《守剑》回林

55、第九章

　　这一关能大手笔地放出百名剑灵以供测试，本身也并不是单纯的想考察个人的修为，这些剑灵同样身怀不同筑基水平的剑术，对于楼珂而言，又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一路走来，剑术专精者不多，在剑术上给了自己最大帮助的人，竟然是避自己不及的苏漾。想起苏漾，楼珂一时晃神，差点被剑灵寻到破绽，在破界的连身提醒下，楼珂这才险险避过。
　　说起来，破界的记忆似乎是触发式的，没有见到相关的事物之前，它就犹如一张白纸，但无论是看过炼体之法还是见到这些剑灵的剑招之后，它一下子就忆起了许多的高深见解，听到破界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剑灵剑招之中的破绽，楼珂一时诧异。
　　不过这正是自己精进剑术的一次机会，楼珂不愿太过依赖外物，斟酌之下，就由她先与剑灵相互拆招，若是遇到危及性命的时候，破界再出声指点，而且破界处于对决之外，能将比试的情况看到更加清楚，若是看到楼珂的不足之处，它也会稍微出声指点一二。
　　有了破界从旁协助，这些剑灵陆续被楼珂找到了破绽，一旦楼珂破解了对方的招式一剑点在致命之处，这个剑灵随即就会消散。而暗室内的数量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也许楼珂的确在剑之一道颇有天赋，待暗室中还剩下三五个对手的时候，楼珂很多时候已经能在破界指点之前就下意识找到对手的破绽。
　　这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楼珂抓不住、看不清，但她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似乎自己的神识直接就落在了对手的致命点，只要她将青鸾递在那一点，对方的剑招就会被化解。
　　破界和守关长老也发现了楼珂的情况，在传像水晶之后观察的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竟能短暂达到剑气通明的境界，这机会来之不易，便让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说着，广袖一挥，暗室中竟然又出现了许多和楼珂气息一般浑厚的剑灵。
　　楼珂已经陷入了难得的奇妙境界，眼皮微搭，将神识完全放出代替自己的双眼观察，她现在脑海中只知道要如何将来势汹汹的剑招克化找出对手的致命点，根本意识不到在暗室中出现的剑灵早已超过了百人之数。
　　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体内的灵力被不断的消耗，她不清楚还有多少剑灵，为了保留一些灵力以防不测，她的剑术风格又改变了。
　　楼珂从一开始走得就是简洁直接的风格，但她的见识还不足，即便自己有心，却还不能将学到的剑招完全化成自己的风格，所以当她下意识出手和施展成套剑招之时的风格是割裂开的。稍微有些眼界的人都清楚，楼珂这是因为没有完整传承一脉剑术，完全是靠东拼西凑而成现在的水平。
　　如此正合守关长老的心意，星云盛事是要为自己宗门吸纳有天赋的弟子，若是其人早有一脉传承，那进入自己宗门只有两条路：一是完全放弃之前的修炼从头来过；二就只能学些锦上添花的东西。无论是哪一个，对于宗门来说都是费力不讨好。如今见到楼珂空有天赋却并不成系统，心中起了爱才之意，才愿意送楼珂这样一番造化，助楼珂彻底吃透自己的剑招。
　　楼珂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只见暗室中身穿蓝纱裙的少女虽然闭着眼睛，手中的一把青鸾剑却越发飘逸无痕。身法如柳絮般轻飘飘地左右穿梭，轻轻落在已看出破绽的剑灵身边，手下直接一击即中，简洁明了。
　　暗室中剑灵出现的速度竟跟不上消失的速度，人数逐渐减少，楼珂的眼睛也慢慢睁开来，之前那种玄妙的感觉也逐渐消散，她的大脑也明晰起来不复之前昏昏沉沉的情况。
　　见此，守关长官不再放出剑灵，静静地看着楼珂将暗室之中清理干净，整间暗室不多时又只剩下楼珂一个人。
　　见剑灵已经清理完毕，楼珂提着青鸾抬手一礼，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疼也没在意：“长老，不知我是否过了这一关。”
　　没见对方回应，在自己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闪着光芒的阵纹，楼珂也没多问，直接将手放在其上传送出去。
　　没想楼珂并未直达下一关，反而是到了一处充满灵气的明亮房间，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盘腿打坐，见到又有一个人传送过来，坐在中心的青年抬头温和一笑：“道友不必讶异，我们都是通过了试炼的人，这一处是暂时用来休息的。”楼珂闻言点头一笑表示善意。
　　打量左右，灵气浓郁的喷发点基本都有人守在旁边，楼珂也不打算自讨没趣，盘腿坐在一个角落，一边吸取灵力恢复修为，一边同破界心神交流。
　　“你这丫头真是有造化，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为什么你竟不与我有缘。”破界的语气一派惋惜。一直陷入玄妙境界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的楼珂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会你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有了什么际遇吧。”见楼珂一脸莫名，破界有些讶异。
　　“有点感觉，但是不太清楚”，楼珂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我也没想到这一关这么难过，双臂竟然有些脱力。”
　　“脱力算什么，你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破界有点嫌弃楼珂的没见识，但是能在小辈面前逞威风又让它颇有成就感。
　　“你知道什么是剑气通明吗？”
　　楼珂摇摇头：“我只听说过剑心通明。”
　　“罢了罢了，就让我告诉你吧。剑之一道，有剑气，剑意，剑形，剑心，剑魂五重境界，大成者便可无中生有，虚处化实。当然现在你想这些还太早。刚才你昏昏沉沉的感觉，正是堪堪摸到了剑气通明的境界。刚才那一关，你并不是用肉眼去记忆剑招，而是以神识感触剑气的痕迹，自然比用肉眼观察之后再反应要快的多，而且根据剑气的痕迹来推断招式就更加准确，所以之后的剑灵虽然实力更强，却没有给你造成极大的阻碍。”
　　“而且”破界缓了口气，继续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追踪剑气让你不再拘泥于一板一眼的剑招姿势，你之前囫囵学习的那些剑术，才算是真正融会贯通，日后你若是想要吃透新的剑术，也需要用这样的方法。”
　　闻言，楼珂感慨道：“没想到我竟能有这样的造化，这次星云盛事算是来对了。”
　　“也就是你本身实力不差才能有这样的造化，若是修为弱一些，如何能在百名剑灵围攻之下保持镇定，又哪来的机会触摸到修剑的境界。”
　　之后破界又将楼珂在比试之时的破绽一一点明，更是说出几种克制她的方法。
　　正是两人讨论的如火如荼之时，众人脚下光芒一闪，又把这些人传送到下一处试炼之地。

　　传送的眩晕感消失之后，楼珂就感觉到一阵失重感，自己似乎在向下方下坠。不过两息，她就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环顾四周，竟是处在了丛林之中。

　　守关长老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这里乃是一处密林，你们四散各处，这里有一份玉简，里面有通关的要求。”话音刚落，一枚玉简从天而降。
　　楼珂一把抓住贴在额头细细查看。
　　阅毕，脸上有些诧异。
　　这枚玉简中介绍了不下万种妖兽，通关的条件也写在最后，写的非常清楚，楼珂竟找不出疑问。但问题就在于，写得太仔细了。
　　玉简最后细细说明了对应不同等级宗门所需要猎到的妖兽种类及数量，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条件，只需捏碎玉简，就能传送出去接受检查。
　　心思一转，楼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挂着羊头卖狗肉，这哪里是猎兽，分明是捕人。

　　众人落在密林中已经过了五日，玉简之中附有简略的地图，这几天的缓冲，已经让相熟的人碰在了一起，援手已到，原本还算平静的互相试探立马就被打破了。
　　许多人纷纷对自己之前就看好的目标下手，这片密林中一时间刀光剑影，众人之间的追逐算计竟比密林景色还要精彩的多。
　　楼珂孤身一人，心中明白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狡兔三窟，一天内都会转换好几个栖息之所，倒是让人一时间抓不到她。
　　可惜，她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这天，她拎着一只野兔往回走，却见自己布置的草席上已经有人躺在了上面，空气中还有一股遮不住的血腥气。
　　听到楼珂的动静，对方立马转头警惕地看过来，看清是楼珂，呆愣了一瞬。
　　楼珂看不到对方掩盖在黑袍下的表情，有些无奈的亮了亮自己手里的兔子：“这位道友，你似乎睡在了在下的草席上。”
　　黑袍人有些窘迫地坐起来：“抱歉，我被人追赶至此，你要不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吧，我身上的血气很快会引来这些人。”
　　“我走不了”楼珂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在下已经在这里等磐龟等了两天了，今天它就要出来，我怎么可能离开，你能不能走啊。”
　　“在下受伤颇重，一时也无法遁走。”黑袍人解释的时候又咳嗽了两声。
　　“那看来真没办法，我们暂时是绑在一条船上了。”楼珂无所谓地一笑，将野兔绑在一旁，对着黑袍人拱手一礼，又说出了那句话：“在下王可。”
　　见楼珂的动作，黑袍人一愣，过了一会儿伸出修长白皙的双手将帽兜放下，露出一张十分俊秀文雅的惨白脸庞：“在下荀墨，曾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