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寒》椋下归殊

4、第 4 章 几日后

　　几日后，秀丽的归殊山下，小酒馆的酒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口蹲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小姑娘专心致志地在数地上的蚂蚁。不远处一棵柳树下，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子摇晃着手里的酒壶。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子抬头朝山上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他转头去看蹲在地上的小姑娘，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将她的每一寸都刻进脑海里。
　　“昭昭。”他唤道。
　　小姑娘抬起了头，精致可爱的眉目寸寸皆可入画。
　　昭昭看着老树妖的白发，轻声问道:“老头子，你是不是要走了？”
　　老树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是，我要走了。等会儿有人回来接你，昭昭要乖乖听话。”
　　昭昭挑了挑眉，撅着嘴道:“我一直很乖的。那你多久来接我回家？”
　　“等到那个人允许昭昭下山的时候。”
　　昭昭垂下眸，不说话。老树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昭昭，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老树妖苦涩的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突然抬起眼，清澈的眼神亮得惊人。她一字一句，坚定执着地道:“老头子，等我回家。”
　　回家。
　　我们的家。
　　有你的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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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涯是天后亲侄，归殊首徒，一身修为神鬼莫测。然而这位最是沉稳的归殊大师兄心里也是有点小激动，因为他要做件大事。
　　他要去接师父亲自点名的小师弟。
　　“师父说就在山下，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叶无涯摇了摇头，很是无奈。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师父你这是在逗我玩吗？
　　他想起了不久前某无良师父笑得高深莫测地对他说:“无涯啊，你下山去找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娃娃，那就是你未来的小师弟了。”
　　“师父，他叫什么？”
　　“不需要名字，你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他了。”
　　叶无涯:“……”
　　心思流转间，叶无涯已经下了山。他站在小酒馆前，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突然理解了师父所说的话。
　　果真只需要一眼，他人再不能入目。
　　门口柳树下，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环抱着膝，秀气的眉，细长的眼，一双眸如寒潭清水，又像蕴含了一条无垠星河。
　　昭昭很平静，只是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察觉到了叶无涯的目光，抬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中，神色平静。良久，她忽而嫣然一笑，开口道:“你是来接我的人吗？”
　　叶无涯怔了怔，旋即笑着点了头。
　　“小师……妹，你好。我是你的大师兄，叶无涯。”
　　昭昭也笑，眉目弯弯，脆生生地道:“大师兄好，我是昭昭，春景昭昭的昭。”
　　叶无涯默念了几遍昭昭的名字，随即笑着牵过她的手，“我们回归殊吧。”
　　昭昭也不怕生，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不知道自己多久才可以见到老头子。
　　眨眨眼，叶无涯已经催动法术带着她驾云而上。
　　云雾缭绕间，一座宏伟的大门出现在昭昭面前。门上隐隐约约写着两个大字:归殊。笔墨透骨，字迹风流。昭昭一时间有些看得出神。
　　叶无涯指着那两个字告诉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要一起住的地方了。”
　　“我们的家吗？”
　　“不，不是。”
　　昭昭有些疑惑，“为什么？”
　　叶无涯神色庄重，目中闪过一道亮光。他崇敬地看着山门，沉声道:“因为这里，是比家更值得守护的地方。这里是我们的信仰。”
　　是不灭的战魂，是灵台三尺最高处，屹立不倒的神灵。
　　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