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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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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斐寻思他道歉的对象多半是肖文恭,既然他背了锅,承一声道歉也无可厚非,坦荡地接受了后指着不远处肯定踢不动的长沙发道:“我也是给人打工,替人做事,你当我挺多年的老师,之前打扰到了你的生活是我的错。”
沙发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杯茶水,颜色已经发黑了,潘子涯低头看着挂满了玻璃杯的茶渍,突然反应过来徐斐的记忆大概是没被注入过,这种时候还在和他讲师生情谊,肖文恭这些年真是把人当傻子养啊!
“咱们今天不谈感情,我问问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惹到了谁?从牢里出来的都是亡命之徒,一不留神会死的,你怎么触及我的生意和生活我都不放在心上,可你干嘛要惹那群人!”
惹到了谁?徐斐心想你惹到的是陈加颂……他抬起头对上潘子涯写满了戏谑的那张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陈加颂不遗余力地摸黑徐国茂洗白潘子涯,按理对潘子涯有益无害,但是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有仇呢?
他不是真的徐斐这件事肖文恭究竟怎么看出来的,肖文恭从很早前就让他着手调查,也许那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他不是徐斐,不只是性格,全身上下就没一处不露马脚的。
不清楚上辈子这些人的恩怨,一直消极怠工不冷不热,肖文恭这才重新找回真正的徐斐做事,他就只能用这个身份做些无关紧要的工作替他们打掩护。
想通了这一点,这些年来所有的困惑仿佛都找到了出路,肖文恭若即若离的关照,徐麟礼防备的态度,他根本不是肖文恭一时善心留下的一条命,而是他们计划中留在最后用来脱身的死棋吧?
潘子涯还在那里咄咄相逼,他已经看出来了,徐斐要么是根本没记住上辈子的事要么就是换了芯,当年实验室差点爆炸出了意外也是正常。
既然是个揣着糊涂装明白的,他不妨让人更明白一点当下的处境,如果是个心思活络的,能为他所用是最好一种结局。
他又添了一把柴火,挑起嘴角哼了声:“既然咱们曾经是师生,我就劝你一句,我的老板是死过几次的,真要和他玩命他可不怕玉石俱焚。不过肖总惜命,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你们这些给他做事的都等不到兔死狗烹那一天就替他做了冤魂了。”
徐斐手心一紧,黏腻的糖果味从里面飘散出来,他啧了一声,把纸质的糖纸和融化了的软糖甩进垃圾桶里,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起手指来。
潘子涯知道他在权衡,也不急,反正门外等着的除了被毁了买卖无处发火的□□混子还有伺机而动要和他讨命讨说法的肖文恭,哪个都不好招惹,还是坐在办公室里这位不食人间疾苦的单纯小老板好哄。
“我本来就是条冤魂,和你的老板一样,不怕没命,随遇而安。”徐斐不疾不徐地说道,从抽屉里翻出糖,不过自己没吃,递到了潘子涯面前,花哨的糖纸上写着一串非主流的毒鸡汤,潘子涯觉得这段话是徐斐找出来埋汰自己的,没接。
“今天是员工不小心放你上来的,下次别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旁观者,你来诉苦我能做的就是看看热闹,或者扯两句网上看来的好句号段安慰安慰你。”徐斐淡淡一笑,捏着糖块的手继续往前送送。
“冥顽不灵,我等着你自掘坟墓!”潘子涯踢了一脚沙发,带着桌子和桌子上的水杯一起滑出去半米远,歪歪斜斜地卡在墙角。
徐斐收起没送出去的糖,自己剥开吃了,含糊地说声:“慢走。”
门被摔出一阵哄哄哗哗的声音,站在外面听墙脚的两个秘书偷偷摸摸蹭进来帮着把沙发挪正了,沙发是肖总订的,又重又娇贵的小牛皮配实木,等他们终于收拾好了才发现他们徐总正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徐总?”
“问你们个事儿。”话到嘴边,肖总两个字被他换成了陈加颂,“你们认识……陈秘书么?”
两个秘书里有一个刚好姓陈,可他俩都知道徐斐问的是谁,他们何止认识,就是陈加颂调/教后送过来的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摇摇头,然后由姓周的那个年纪稍大的回答说:“还以为您问的是小陈,陈秘书之前和我们交班说过几句话,不算太熟悉,怎么了?”
徐斐心说没怎么,看你们一致的对视动作就知道在编假话,但他现在是个儒雅内敛的老板,不会因为未确定的嫌疑就排斥员工,两个秘书见徐斐淡定地挥挥手,松了一口气跑了。
人都走光了,但事儿还没完,他点开手机,快捷键1就是肖文恭的号码,陈加颂用的还是从前的号,他能倒着背出来,或者问肖文榷,他把手指点在十个数字上徘徊,结束的时候已经按出了肖文恭的号码,有点懵,有种冥冥中上天定好了他只能跟着走的无力感。
他拨通了电话,那头响了有一阵,然后被挂断了,徐斐扁扁嘴,心想你不接肯定是心虚,然后编辑了条十分不讲究的短信:
“潘子涯来过了,我听不懂他说什么怎么办?”
短信一过去,没十秒钟回电就打来了,肖文恭那头安静的不像话,他压低了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怎么回事?”
这语气他太熟悉了,肯定是开会呢,这人沉迷工作,被他打扰了肯定不快,不太坚强的小心脏一抖,他笑着解释:“没什么,新来的秘书不懂流程把他放进来了,野狗似的要咬人,但也不敢在你地头太撒野,所以没出事儿。”
“嗯。”肖文恭好像不太意外,徐斐心抖的更厉害了,他本来就拿不住人是陈加颂放的还是肖文恭安排好的,万一就是肖文恭纵容潘子涯把他咬死然后趁着放松警惕一举进攻……他连忙把嘴里含得变形了的奶糖吐出来,“您是开会呢吧?其实就是有点害怕想要撒个娇,您继续开会吧,我不打扰了。”
他一边哆嗦一边按不准挂断键,肖文恭的声音拿的有点远,他隐约听到一声笑,心想这是冷笑还是嘲笑,肖文恭指了指门口示意散会,然后在有些嘈杂的背景音里说道:“难得主动和我撒娇,晚上带你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唔……”他权衡了一秒肖文恭对他投毒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小小地加了一句:“就咱俩吧,别叫别人。”他怕肖文恭把潘子涯带来,带陈加颂也不行。
“我什么时候和你吃饭带过别人?”
“哦。”徐斐拿近了手机,感觉肖文恭还没挂断电话,以为他还有话说,只好没话找话缓解尴尬氛围:“我这边快下班了,等回去你那边找你吧。”
肖文恭没接话,这就更尴尬了,他一动不动地举着听筒,捂着嘴叹了口小心翼翼的气,才听到对面迟来的回答:“你说你的秘书没眼力?”
“啊?”他反应了一下,这是在回他第一句话,这反应真可以。
不过嘴上捂住手,肖文恭什么声儿都没听见,又等了几秒钟才说:“我爸韩宇今给你调回去吧,觉得不合适的开了就行,不用和我交代,你现在是老板。”
徐斐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然后摸摸鼻子嘟囔着:“我下班了,等我一会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