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抱歉 ...
-
阿姨赶紧捂住肖文乐又要朗诵起来的小嘴,消息前头标着是一个叫“老三”的人发来的,她音乐听两位公子提到过这个名字,但是这个“陈加送”会是几年前和二公子又牵扯的那个叫陈加颂的年轻人么?
她惊觉自己正在触及不该她知道的秘辛,连忙把手里这块发烫的山芋放到桌上,拍哄着小公子赶紧睡午觉,阿姨年纪大了,心力憔悴地担心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小公子已经不再床上了。
楼下餐厅那儿传来欢闹声,自从小少爷出世,老爷子过的越发自在随性,家里越来越有人气儿,大公子虽然早早接了老爷子的班,不过为人随和多了,稳重又宽厚,外头的人怎么形容她不知道,反正几个公子只要在家里老爷子总是乐呵呵的。
想到睡前不小心看到的消息,她对比着坐在正位左手边的大公子,正圈着家居服的袖子给两位老人盛汤,然后言辞简洁地给肖老爷子讲讲公司里的事,报喜不报忧,二公子抱着不会使筷子的小公子喂饭,时不时附和两句。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年轻人多半是在开玩笑。拢了拢睡得散下来的灰白头发,她缓缓走到二公子身边,温声道:“我来喂小公子吃饭吧,年纪大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肖文榷笑眯眯给肖文乐盛了勺鸡蛋羹,伸长的胳膊挡住了阿姨企图抱过小公子的双手,婉拒道:“方姨确实年纪大了,乐乐现在也可以自立一点了,不如您这段时间回趟老家歇歇吧?”
这话要是由老爷子或者大公子说,她还有底气说自己想再给肖家伺候两年,毕竟她伺候大公子年头最久,真要说关心她的身体她是感激的。但是二公子在这当口突然说这话,在肖家做了近四十年了,这家人的脾气秉性,每一个她都看的透彻。
这会儿大公子的手机正当当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她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保姆,自己翻看过人家的消息总会留下点痕迹和指纹,她苍老的手指被阻在空中颤了颤,了然地往后退了两步:“多谢二公子关心,那我这就找个日子收拾收拾回去了。”
肖文榷点点头,他根本不关心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阿姨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他大哥不高兴了,大哥说想给乐乐换个家庭教师的时候,老爷子怀疑地观察着大儿子最近有些消瘦的脸,想到了乐乐这年纪,没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至于方姨出了肖宅的大门之后是回了哪个老家他自是不想去查不想问的。
其实肖文恭是谨慎过了头,如果他早两分钟去楼上肖文乐的卧室去拿自己的手机就能发现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床上的一老一小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
潘子涯终于注意到徐斐对他的调查了,徐家渐渐衰落,之前那些年他尚可凭着自己在狱里结识的各路角色大隐隐于市,徐家一有难,徐麟礼时不时就来找他诉苦,他认识的人遍布各行各业,真交心的几乎没有,徐家一落魄,管他和徐麟礼的情谊有多重,能断了来往的忙不迭地都跑了个干净,更别提愿意来帮忙的。
他前些年在狱里头熬坏了身体,从前精明干练的形象自从右眼角上的疤祛不下去了,身上似有似无的匪气就没褪个干净。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连最后一点斯文败类的气息也装不下去了。
老工厂这两年又发展起来了,肖文恭舍得给徐斐投钱,他从前在这边认识的人里也就剩下孙尧还没跳槽,现在也做到了工厂的二把手。他去徐斐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见孙工刚汇报完了工作站在门边上等着徐斐看报表。
孙工神色复杂地往墙边上歪了歪身体,潘子涯脸上那道疤有点吓人,从前闷不吭声的就让人觉得他阴测测的,现在有了案底加成更让他躲闪不及。
孙尧这点小动作一丝不落地被潘子涯收尽眼底,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聚一聚的,看来从前一起工作的都不用找了。
徐斐放走了眼看就在脸上写上“我谁都不认识”以证清白的孙工。给内线拨了个电话。“外面接待的是谁?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
负责接待的是陈加颂送过来的人,有些事情能略过徐斐直接过问那头,当然她不会这么解释,只承认了自己的失职,愿意接受扣工资。
徐斐没想到陈加颂,但是潘子涯这个时候找他肯定不只是自己这些年有意无意地接触惹到他了,徐家要完了,潘子涯坐不住了。
一向自认不凡的家庭教师,听了这话听见这话直接把脚踢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椅子腿被迫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徐斐撂了电话,仰起头和风细雨地了声“潘老师。”
“少来,肖总告诉你多少从前的事,你直说,咱们谈谈条件吧。”他踢远了椅子,双手撑着桌面,那只被划伤了的眼空洞洞地朝向他。
潘子涯一身修身的宝蓝色西服,身上一股街对面街对面烧烤店的油烟味,按理说对于他这个年纪穿的有些浮躁了,但是若不是这些不搭调的元素一股脑地投射到他身上,这只黑黝黝的独眼和周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孤冷气质一定会让徐斐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几步。
他消化了一下“从前”指的是多前,但是对于潘子涯他的确没有大仇大怨,这个条件说的是肖文恭那边的吧?他猜潘子涯一定以为之前针对徐家的冷硬手段是他的手笔,无奈地摇摇头,否认了他的建议:“咱们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遭的境遇是欠别人的,还干净就算了了。”
尽管不知道你到底欠了他们多少,徐斐默默加了一句。肖文恭没告诉他的他自然不会主动去问去猜,不过他可以故作深沉地越过这个话题。直到他看见潘子涯语塞地低下头,和他说了句没头没脑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