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重生]》美好的一天

14、一块干面包 每一个北方

　　果不其然，深受徐斐一中午的教育，结果就和午饭喝的紫菜汤一样只打了个水漂，徐斐恨铁不成钢地把顺路买来的乳酸菌啪一声砸在他桌子上，教室里坐着的都是没去午睡随便在桌子上凑合一顿的，听见这一声顿时一阵哀嚎。等看见是徐斐搞出来的动静怒气瞬间又熄灭了，吃人家嘴短，一个月前那次聚会的价格他们多多少少都打听出来了，不管均摊到班里每人身上划不划算，冰柜里价值近五位数的洋酒他们可是都尝到味儿了。

　　周遭的迷之寂静使得周戈更尴尬了，徐斐怪他意志不坚定是出于朋友的立场，但是他对陈加颂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说断就断的，他把饮料往前推了一点点，连头都没敢抬地解释道：“这个太甜了，我……喝不惯。”

　　笑话！喝不惯甜的？周戈连找的借口都让他无力吐槽，他收回塑料瓶，咬牙把盖子拧开，举到他嘴边，语气十分不友善：“喝不喝？不喝以后没人陪你吃午饭。”

　　周戈果然慌张地把头转向陈加颂，又不是小学生，拿午饭威胁他！他有阿颂啊！

　　可是陈加颂对此却回以沉默，然后清了清嗓子挑着食指对徐斐说：“放下吧，他等会就喝。”

　　他攥紧了重回到眼前的塑料瓶讷讷地问：“你明天还要和朋友出去吃饭嘛？”

　　吃饭？他对这一桌子预订的饭菜等了足足一中午，肖文榷时不时放他鸽子他已经习惯了，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徐斐知道他的境况总不能再去挑拨了吧？都要靠肖家往上爬，他们就算不是盟友也不至于互相伤害吧？

　　“你知道的，那是个能帮我实现梦想的朋友，我这段时间怕是不能陪你了，你再等等好吗？”陈加颂抱歉地覆上了他的手，掌心所触尽是一片冰凉，周戈从小就手笨，和他奶奶住在一起甚至都没学会家务，所以只要他有时间总会替他打扫，做饭，现在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穷苦出身的周戈这一身细皮嫩肉倒更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周戈知道的，他这几年一直在找机会，陈加颂看不上网络歌曲，不屑于酒吧卖唱，更不愿意在同学之间显露自己出色的音乐才能，他说自己的才华就像是满溢的沸水，总有一天会烧尽，他不愿意在无用处浪费精力，可是那个人，那个据说能实现他梦想的人，真的能成功么？陈叔叔也很有才华，但是活了四十多年据说最崭露头角的也不过是念书时给陈阿姨表白唱的那首歌。阿颂这样养精蓄锐，万一失败了，是不是就再没机会了？

　　但是他没有资格说不，他被陈加颂养的太好了，每次面临选择只要听从阿颂说的就好了，这是他的惰性，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倚靠。

　　“好，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你也不要太累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加油哦！”

　　陈加颂心不在焉地揉揉他的头发，胡乱嗯了一声。桌上那瓶乳酸菌到放学之前还是被周戈喝光了，他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最终以反正都开封了，又找不到瓶盖，不喝白不喝为借口说服了自己。

　　直到期末考的最后一天陈加颂果然都没有在学校现身，但是每次回家的脸色都越发铁青，周戈不明所以生怕他是因为压力大，徐斐一面安慰他趁早脱离苦海，可心里却清楚不得了，周戈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支离破碎的真相在眼前拼凑完整才肯认清现实。

　　家族史最终还是在期末考之前完成了肖文恭的要求，三天两夜，磕磕绊绊缝缝补补，看在他眼周的黑眼圈这一项勉强是过关了。

　　房间里空调没开，徐斐用最快的速度换好睡衣猫进棉被里，要不要洗个澡的念头和渐渐升温但仍然不够暖和的室内温度打起持久战，反正明天再不用上学了，算了明天再说吧，他爱怜地抱着等人高的抱枕转了个圈，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地昏睡过去。

　　每一个北方冬季的清晨都是极具诱惑的，她用足以穿透一切严寒的光明欺骗你从温暖的室内走出去，再用事实证明你的信任不过是她继续为虎作伥的催化剂。

　　早晨洗过澡，他胡乱地裹了一件羊毛家居服，把自己舒服地包装成了一只肥厚的绵羊脚步沉重地往餐厅行进。

　　家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低沉郁闷，没人招呼他吃饭，韩助理把他的那份没了温度的牛奶送进微波炉里，却忘了替他再烤两块面包，毕竟这个时间人家还要忙肖氏年终总结。徐斐目测了一下自己不烤糊的可能性，在0.3秒之后决定啃一块干面包算了，放冷了的煎蛋和火腿片凝固出来的猪油均匀地点缀在餐盘上，徐斐终于忍不住在微波炉倒计时响起来之前拉开门把那盘冰凉的猪油一起塞进去，然后关门，嘟着嘴站在这个陌生的家用电器前面，企图用意念催动它运转起来。

　　“这个季节，早餐还是吃些热粥肉类好些，最近更冷了。”

　　身后的声音让徐斐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慢半拍退了一步才转过头，果不其然看到穿着万年不变的一身西装的肖文恭正把烟蒂捻在他放弃攻略的面包片上，一股奇怪的麦香从他的手底下缓缓升起。

　　徐斐的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块面包一定糊掉了，他必须要学会烤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