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重生]》美好的一天

11、二十岁（下）

　　徐斐还没从青春校园剧突然过渡成职场商业剧中适应过来，突然听到这话差点想问问肖文恭知不知道自己才多大？一个十几岁还没成年的孩子去肖氏的公司看看？那也只能单纯地看看罢了吧？

　　没得到徐斐的应声，肖文恭也猜得到他的怀疑，此时他正翻看着前一天褚芸给他的安排，想到褚芸当初安排给他的契机，肖文恭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当年你非要进徐家，现在跟在我身边的就是你姐姐。”

　　徐斐握着电话咬了咬嘴角，他好像猜到了肖文恭接下来会说什么。完整的家庭，完整的学业，完整的人生轨迹，这是他身为周戈时无法追求的，尽管现在看来自己选错了一条路，他又成了孤身一人，可现在的他至少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呢，不需要像周戈一样为了岌岌可危的幸福小心翼翼。

　　“我也不算吃亏，比起寄人篱下，还是狐假虎威有吸引力不是么？”徐斐轻轻笑了一声，至少现在他能保护还没长大的自己。

　　“那你今天下课就过来吧，褚芸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边突然挂断了电话，徐斐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候在一边的韩助理，忍不住问道：“肖总是不是有什么禁区，就是别人一提到就会炸毛的那种。”

　　炸毛？肖总？韩宇今苦笑着摇摇头，肖文恭这人是极适合做领导的，没人见过这位从老肖总手里接下肖氏的年轻领导经历过磨合期，他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肖氏的运营模式，不动声色地换水了一批看不惯的下属，不动声色地砍了老对手们的七寸。

　　旁人只知道这位子承父业的肖总手腕了得，行事狠厉，但死于他冷血手腕的甚至没人见识过他是如何出招的。这样一个人，你问他的禁区？你说他会炸毛？

　　韩助理同情地俯视着小少爷写满了困惑的脸，温言安慰道：“肖总唯一的禁区就是不要做他的对手，你不要担心他会炸毛。”

　　听见韩助理关爱智障般的语气，徐斐撇撇嘴，抱着被子稀里糊涂地起身去洗漱，他没多少时间盯着陈加颂了，只要这人老实去学音乐，周戈早晚会适应独自生活，他清楚自己的烂毛病，不趁着年轻把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剪清楚，岂不是还要走他的老路？

　　早上送他去学校的依然是小冯，肖文恭忘了给他配司机，他只好带着自己在徐家的司机过来了，幸好徐国茂也不在意一个小司机的去留。

　　他不忘提醒小冯今天下课后要去肖氏那头，如果没时间他可以叫韩助理过来。

　　小冯倒挡，停车，开门，直到徐斐已经准备联系韩助理了他才说了句：“有时间。”

　　这慢性子，徐斐懒得说他这性子，挥挥手走进了学校，结果刚到一进门就看见这几天状态不好的周戈正坐在自己靠门的位置上，徐斐放下书包蹲到他面前，果然看见周戈正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阿……陈加颂又欺负你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他朝周戈他们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除了两摞书确实不见陈加颂的身影。

　　周戈闷闷地摇摇头，小心地观察着徐斐的眼色讷讷问道：“阿颂他昨天就没来上课……我知道你认识阿颂的那些朋友的，我有点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说他消失一天了？”徐斐提高了声音，临近变声器，原本就不明朗的嗓音这时听起来糙哑异常。周戈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下两排，呜咽着点点头。

　　这是高什么？肖文榷肯定不会把人带着夜不归宿，他们这种人哪怕不把恋爱当回事也要讲究两厢情愿，陈加颂两边都牵扯不清，就算肖文榷不介意，肖文恭也嫌丢人。

　　“他有没有除了肖二公子之外玩得好的朋友？你有去问过么？”

　　周戈继续摇头，一字一顿地小声说：“我没有手机，除了阿颂的电话不知道别人的。”

　　差点忘了，他长这么大除了陈加颂确实也没有几个熟络的朋友，想到此，徐斐终于感到了“狐假虎威”这句话马上就要应验了，韩助理的电话最终还是响了起来。

　　接到陈加颂住院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徐斐顾及几个小时后还要去肖氏的约定，连忙叫韩助理带着周戈去了那间医院。

　　陈白颂见到他们时刚检查完身体，脸色还不太好，皱起眉咳了两声，对着双眼红红的周戈说：“正好你来了，去帮我烧壶水去吧。”

　　“哦！好！”周戈抹了把眼泪，拎起水壶往外小跑，直到那抹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陈白颂才低头轻声地开口道：“你和我一样的吧？何苦要为难我呢？”

　　徐斐看着神色怪异的陈加颂，让韩助理先出去了，他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不解的问：“和你一样？钓凯子么？我还真不会这项技能。”

　　“别装了，你也是重生的不是么？我记忆中的徐斐野蛮又无知，恨死了徐家人，更别提跑到肖家抱大腿。怎么？知道了自己最后被徐夫人弄死，才傍上肖文恭求自保？”

　　徐斐瞪大一双圆眼睛，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人正是上辈子到最后那段时间每每分析两人的关系时恨不得把所有错误都甩到自己身上的人。

　　“重生？”徐斐口腔发苦地张张嘴，额头一片冰凉，连本就不快的思考速度都变慢了，他还是陈白颂么？还是和他一样变成了别人？“你……说你是怎么重生回来的？”

　　陈白颂闷笑着咳嗽起来，摆手解释道：“说来让你笑话，你别看我现在和小周在一起，上一世我却是被他活活拖累死的。”遗憾的神情让徐斐忽略掉了小周两个字说的却是自己。“父母去世之后我勉强在演艺圈混口饭吃，他这缠人的性子让狗仔抓住了把柄，他有隐性家族心脏病史，不治而亡那天起我的粉丝就开始责怪我说是我害死了他，我最后是被一群记者逼到车祸……”

　　“咳咳，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所以你……不久之后也死了？”

　　徐斐全身脱力地扶着身后的椅子慢慢坐下去，苍白的脸色让陈白颂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不觉得自己说的故事里有哪些吓人的地方。

　　他从床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关切问道：“还好吧？是不是……咳，让你想到不好的回忆了？”

　　徐斐接过水，轻微颤抖的右手拧了两下没有效果就攥在了手里，“没什么，没想到你也是……那我是妨碍你的大计了？肖文榷比起周戈来，是有用得多。”

　　“周戈嘛……总得摆脱他，再过两年等到大学，他总不能再缠着我了。”陈白颂叹了口气，“你都能为了保命抛弃亲生母亲，我为了保命换个男朋友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看着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揉捏的变了形状，水滴淅淅沥沥地从瓶盖挤出来流到徐斐皮面的休闲鞋上，他却茫然不自知。

　　徐斐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苦笑着喃喃道：“你倒是诚恳。”

　　“水打回来了，阿颂你……”周戈站在两人中间，对空气中突然的凝重不明状况。“你们吵架啦？”他偷偷凑到陈白颂身边小声问。

　　就是这种不论发生什么事总要贴到他身边的性子，陈白颂又喜欢又腻烦，一句话都没回他。周戈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看到徐斐先站起来连忙把拎着的塑料袋里的一罐酸奶递过去：“这个是凤梨的，超好喝！”

　　徐斐点点头，接下酸奶，和另一只手上的矿泉水一起在他走到走廊扔进垃圾桶里。

　　他摇摇晃晃地坐上车，窗外枯槁的枝丫扭曲着身体朝他招手，星星斑斑错过的树丛张扬又陌生，就像他追随者陈白颂的脚步走过的生命，轰轰烈烈却没有一个脚印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