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时光》庸人zero

11、第 11 章

　　常欢吓了一跳，一瞬间又觉得十分尴尬，像做贼被当场抓住了一样：“我……忘记带卡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哈哈。
　　我刚才有点头晕所以蹲下去歇会儿，没注意到你就在后面。
　　诶，你不是送她俩了回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常欢说了许多话来掩盖她的心虚，李星辰却一直沉默着听她说，直到常欢无话可说的时候，才“嗯”了一声，聊作回应。
　　嗯什么呢，常欢想不明白，却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她不知道李星辰究竟看没看见陈琛，毕竟偷听人家墙角这件事并不光彩，况且还是偷听喜欢的人的墙角，尽管常欢什么也没听到，但这不妨碍她的行为很猥琐的事实。
　　如果她向李星辰解释的话，万一李星辰根本没看到呢，她岂不是不打自招？可不解释的话，万一李星辰看见了，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有问题？
　　常欢心里万分纠结，可她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以往他们俩相处，李星辰都是掌握话题主动权的人，今天突然地身份转变，让常欢有点措手不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常欢心想。
　　“你为什么没参加学生会啊？”
　　“因为我要转专业，参加了也没用，下学期就不在这里了。”李星辰回答，语气里有几分向往几分失落。
　　“这样啊，你要转到哪个专业？”
　　“化学。具体哪个还没想好。”
　　“加油！”
　　“多谢。”
　　常欢觉得今天的李星辰跟往常很不一样，有一种赌气的冷淡，可他在气什么呢。可能跟温良玉闹矛盾了吧，怪不得没送温良玉会寝室，反而折回来找她，常欢想。
　　常欢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安静异常，只有温良玉盘腿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手机不停地划来划去。
　　“明天早上没课，南一不高兴，回家了。李静和已经躺下了。”温良玉看见她回寝室，低着头说。
　　常欢点点头，忽然想起刚才李星辰的反常，问：“你和李星辰闹什么矛盾了吗？”
　　温良玉讶然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他刚才回去找我，然后好像也不是很开心，所以问一下。”常欢解释。
　　温良玉愣了一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们俩还没有在一起呢。”
　　常欢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问：“什么？”
　　“没什么，”温良玉接着低头拨弄手机，半晌才说：“是有点矛盾，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常欢点点头，去洗漱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少女一张寡淡的脸，虽然瘦却没什么美感的身材，用毛巾把脸擦干后，她努力地对镜子扬起笑脸，可她再怎么努力，也笑不出弯弯的月牙眼，笑不出可爱温柔的感觉。
　　她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注定冷淡，注定不起眼。
　　只有常欢知道，不是的，她也曾可爱天真，也曾众星捧月，只不过那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遥远到常欢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
　　一个已经上了大学的女生，还总念想这幼儿园小学的那点事，说出来会笑掉别人大牙的吧。
　　可她也只有这些了。
　　算了，别做梦了。
　　你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得到过呢。
　　平凡如你，怎么能奢望被看到，被喜欢呢。
　　常欢平躺着，却像有几床厚被子压在胸口一样，闷得呼吸困难。哭出来会好一点吧，常欢想。可无论她怎么尝试，眼眶依旧干涩。
　　哭不出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三姐的短信：“欢欢，我刚看了《忠犬八公》，自己一个人看的，很难过。高中的时候说要一起看的电影，最后还是我自己看了。”
　　三姐总给她发这样的短信，长长的一段，或者短短几句话，讲那些尚不算遥远的过去。
　　她的短信带着夏天特有的阴凉潮湿，让常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六个人的宿舍，被风吹起的蓝色窗帘和花露水的香味。偶尔她也会提到陈琛，不过都是叹自己当年的单纯赤诚。她早就放下了，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喜欢过陈琛。
　　陈琛这样的人，一路走来被无数人仰慕，扰乱多少少女心事，可是这些少女终究还是会慢慢把他放下，把他忘记，然后跟自己命中注定的人牵手。她们喜欢陈琛，是因为他好看，因为他优秀，因为他满足了她们关于一个少年的所有幻想。
　　在常欢偶然瞥见陈琛完美外壳下的真实的倔强又孤独的他之前，她与大多数仰慕陈琛的少女无异。她只是在黑暗的高中岁月里，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用以依赖用以仰望。
　　可命运给予了她这样天大的机缘，让她无法像大多数喜欢他的女孩子一样，渐渐把他埋在记忆深处，与那段明亮单纯的时光一同尘封。

　　周三晚上有学生会的见面会。
　　常欢收到的短信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和高数大物作斗争，虽然她十分钟前还沉浸在图书馆的杂志里。
　　正式开学刚一周，常欢还能勉强招架住高数，可对大物真是束手无策。
　　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符号，常欢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
　　高中物理课对于常欢来说，永远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深绿的黑板上，磨损地厉害的地方反射出明亮的光芒，白色的粉笔字隐在光芒下，怎么看也看不清。
　　物理老师站在阳光里，原本就沙哑的嗓音，因为感冒而更加含糊，看不清神情，也听不清话语。
　　如今想来，这场景像是什么电影里的某一段画面，有朦胧而柔和的美感。可对于当初的常欢来说，那绝对是一段非常绝望的时光，每一个符号都跳跃起来嘲笑你的感受，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
　　眼下，她再一次感受了这种羞辱。
　　学生会的短信把濒临绝望的常欢从大物里拯救了出来，让她暂时放弃思考要不要转专业这个问题。
　　尽管刚刚开学没多久，可常欢非常确定，她不喜欢这个专业。
　　可她不知道要不要选择转专业。
　　常欢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她可以几年如一日的选择某品牌某口味的酸奶，也可以从小学起就没换过发型。对于早已熟悉的东西，常欢会觉得厌烦，但是不会选择改变。
　　尽管她非常清楚，旧的东西并不都是好的。但是相对于新鲜和未知，维持旧的会带给常欢更多的安全感。
　　转专业对于常欢来说，意味着更多的选择，更多的茫然，更多的不安全。
　　她还没有权衡好利弊。
　　所以只要眼前有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让常欢逃离这个让她很难抉择的思考，比如明天的学生会的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