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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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萧山区人民公安局。李局长拍着桌子歇斯底里：“楚子航，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楚子航低下头一言不发。他知道无论怎么说都只会加深局长的怒火，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况且他确实有错。
“你公然在机场使用管制刀具！！就算那人是你仇家，但你这么多年都没冷静点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接到通知，一帮兄弟跑过去发现是你的时候什么心情！！我跟你们三申五令，□□就要到了，让你们乖一点，乖一点……你他妈一惹祸给我惹到省上，老子今天还得跑去给你擦屁股！！”局长的高音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李局长深吸一口气，真的，他毫不意外，真的。楚子航是有很多前科的人，就不说什么提着一米长日本刀去抓小偷了……他扫黄打非都能用冲击波把整栋楼烧得只剩一个骨架！鬼知道他怎么就点燃了天然气！要不是他爹是牺牲的前任局长，他们不可能留下这么个刺头。
不过楚子航有一点聪明，他用的名义是认出了杀父仇人太过激动，而不是受路明非撺掇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抓捕嫌疑人。这样向上头解释的时候就容易的多。
“行了你先回去吧。”局长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刚逮住杀父仇人很难受吧？先放你两天假，休息休息。”
楚子航点点头，走出了警局。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好像很多烦心事都消散了，说不出的惬意。那个雨夜、那些血色的画面，以后都不会进入他的梦中了。
李局长烦躁地把批评文件扔到一边，喊来一个人：“小王啊，刚抓到那个审讯出来了吗？”
“刚开始嘴闭得死紧，刘哥一去他什么都说了。不愧是审讯专家啊……”
审讯室里，姓刘的警察向嫌疑犯点头示意，拿着十多张纸的笔录走了出去。嫌疑人坐在中央的凳子上，露出了安宁的微笑。
“神需要你的牺牲。”
他回想起那个警察的话，所有的不甘和恐惧都化作了坚定和平静。是的，虽然自己进了监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将抛弃自己，但这些煎熬都是“赎罪”的过程。恩典时代有耶稣代替人类被钉上了十字架，现在却没有这等好事了。每个人必须要承担自己的痛苦，才能得到救赎。
刘警官来到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由于还未来得及审判，夏夫人被暂时收容在局里。他对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笑容满面地问：“刘警官，来提审犯人？”
“我进去一下。”刘警官指指里面，“新抓了一个，怀疑两人是合谋。”
“行。”门卫很容易就把他放进去了。刘警官走到桌子前坐下来：“夏夫人。”
夏夫人头也不抬：“我没什么可说的。出去。”
“胡进已经被抓了。”刘警官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像是安慰一样说着，“你也该说实话了吧。”
夏夫人还是沉默。
等了很久，刘警官有点尴尬地退出来，对门外守着的无奈摊手。得到一个理解的眼神之后，走了。
“咔”的一声门锁上了，夏夫人抬起头。她知道房间内绝对有监控，于是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摸了肩膀一把。再垂下手时，手里已攥了一个纸团。她装作困了躺到床上，把纸条打开。看到第一句话时，她一惊，颤抖着流出了眼泪。
“妈妈，我很好。”
是女儿的笔迹……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嗅了一下纸条，还有墨水的味道，应该是今天写的。她不觉微笑起来，但看到下一行时，心却如坠冰窟。
“照下面说的做，否则你女儿不保。……”
一小时后，她突然站起身，敲响了门：“叫你们的人来，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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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欣网吧残尸案”于尸体被发现七天后告破。凶手胡进对此供认不讳，夏夫人作为合谋，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胡进是夏昆许多电影的投资商，他的很多钱都是非法得来，因此常常把钱交给夏昆让他洗干净。5年前，他在宴会上认识了夏夫人，从此两人有了关系。两人合谋将夏家所有钱转移到胡进账户上，预谋离婚。被夏昆发现后，将他绑架、载到郊区杀害。
凶手胡进以“参加□□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罪名被判死刑。夏夫人以“包庇罪”“妨碍公务罪”“销毁证据罪”“合谋罪”数罪并罚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判刑的那天，也是夏昆下葬的日子。
丧事一应都有死者的哥哥一家操办，有几个警察还来协助。两个人捧着骨灰盒，两个人举着黑布挡住阳光，一步一步走向墓碑。一般流程是要放鞭炮的，但因为死因是谋杀，所以现场没有任何表示热闹的东西。几个人清理了墓穴，点燃香火开始祭祀。
楚子航和路明非远远地听到哭声震天。楚子航垂下眼：“一个家庭就这样七零八落了……妻子杀了丈夫，他们那刚满十八岁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路明非也是叹了口气，说：“他们女儿好像没来。”
正说着，余光却瞟到一个身影：“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他好像望着夏昆的墓，但又一直不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的快步走过去，叫住了那个转身想走的人：“等一下，你是来参加夏昆的葬礼的吗？”
那人一回头，两人都被震住了。
完美无瑕。
这是一张只能用“完美无瑕”来形容的脸。路明非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反正看到她的时候，好像同时面对“岩间圣母”的慈爱、“维纳斯”的高傲和“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夫人”的纯洁。他见识少，见过的所有美女中只有丽莎能和她打个平手，连诺诺和玛丽都只能退一射之地。
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愁眉轻蹙，眼里含着复杂的心思。眼眶微微泛红，是哭过的痕迹。
“你们好，我叫夏弥。”她说着，伸出手轻轻和两人依次相握。
“你好……”仅仅是接触她的手掌，路明非就呆在了原地。
倒是楚子航很快反应过来：“夏……你是夏昆的……”
“女儿。”夏弥扯了下嘴角。
不得不说，美女就算歪着嘴巴也是美女。譬如夏弥这一个表情，路明非就从中脑补出了哀伤、怨恨、愤怒、茫然等数十个心情。他悄悄戳了一下楚子航的屁股，用眼神示意“说点什么”！
快，楚子航，看在你们老爹都死在同一个人手下……对不起这句话太冒犯了。总之，师兄，你们经历过一样的事，现在你又是逮到她杀父仇人的警察。刷好感度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还不上？！
楚子航问：“你不去送你爸爸吗？”
夏弥垂下眼：“不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帮别人洗钱，母亲和那人好上，那人杀了父亲，母亲是合谋……这些事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太沉重、太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楚子航突然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不要放弃。”
夏弥低头，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她的，温暖的感觉从冰凉的手上传来……她眨眨眼睛，把刚流出的泪收回去：“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要放弃。”
“经历过相同的事的人会有相同的心境。”楚子航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说，“而我知道，你会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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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路明非对自己说。
所以就算自己被扫地出门……就算老爸老妈下个月就会回来……就算表弟嘲笑自己……生活也要继续下去呜呜呜！！！
回想起一个小时前——
“路明非，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李局长用沉重地表情对他说，“楚子航只是在机场斗殴。你却连犯三条大忌！现场照片未经允许泄露给他人，还将破案细节告诉别人，最后不持有逮捕令去逮捕嫌疑人！这三条犯了任何一条，这警察终生都别想升职了，你他妈居然连犯三条！！路明非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路明非小声说：“要不是我做了，真凶就抓不着了……”
“你！”李局长气得发抖，“这案子有疑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把怀疑告诉队长，□□一完我们重新开始审理，哪儿会有那么多破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分局今年的先进，就因为你，没有了！”
路明非低头不说话。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李局长往外边一指，“我这小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
——这就是路明非被开除的全过程。
现在，他茫然望着天空，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去。怎么办？这个工作还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给他的，现在丢了，他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去。回老家更不可能，天知道路鸣泽会怎么嘲笑自己，爸妈又会怎样失望。可是留在H市？打工？
正在烦恼的时候，他又看见丽莎款款走来，向他打招呼：“嗨，你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他迷茫回看：这人来干什么的？
说起来，每次自己倒霉的时候都能看见她。所以她是专来看自己出糗的吗？难道自己的样子很搞笑？
“工作丢了？”她问。
“又是基本演绎法？”他反问。
“你连办公室里的水杯都拿出来了，肯定是被炒了呗。”
“那又怎样。”路明非沉下脸，“这不关你事吧。”
没想到她不但没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安心吧，小子。人总有另一个选择，就像华生从军队退役回来遇见了福尔摩斯，就像你被炒了然后见到了我。”
路明非渐渐眯起眼：“你这话是不是抄袭了大蛇丸……”
“我的意思是，”她抛出了一个邀请，“要不要来迦勒底工作？”
“迦勒底是你开的公司？”
“哈哈……”她好像被这句话逗乐了似的，笑得前仰后合。忽然，她的笑声停止了，变得很正经地看着他，“你就说去不去吧。”
路明非没有多加思考。这个女人来历成谜，但拿得出那种速度的三轮的人，总不会平白无故地骗他这个身价为零的小子吧？况且他急需一份工作来应付爸妈的检查。“去。”
“很好。”她伸出手，“再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莱昂纳多·达·芬奇，是引领你人生转折的万能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