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别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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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主公已经获得那个小姑娘的支持了？”燕青一手把玩着精致的小碗，漫不经心地问。
“确实如此。”
与他对饮的是荆轲。她不仅是刺客，还担当了一部分谋士的职责。平时都寸步不离地守卫在项梁身边，只有当项梁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她才会得闲小酌几杯。
“接下来就要去咸阳了……”燕青若有所思地说。
荆轲皱了皱眉，说道：“确实。”
燕青知道她为什么不太开心。从前身为太子结交的豪侠，她保持着一种贵族的气节，具体表现为“刺杀固然可以解决敌人，但不能作为争天下的方法”这样一种观念。然而，秦始皇威震天下，底下宵小根本不敢公开反秦，就算项氏一族结交天下，最后也不得不定下了以“刺杀秦始皇”争夺大位的决策。实在是让她心里不舒服。
说话间，小道尽头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个人。此人举了举手中的盘子示意：“吃鱼吗？我刚刚蒸的。”
荆轲和燕青看着那盘鱼，不约而同地说：“里面没有匕首吧？”
来人不悦地说：“你们怀疑我？”
荆轲立刻道歉：“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专诸刺王僚事我们都知道，您是不会将手段用在同伴身上的。”
来人——专诸轻哼一声，将盘子一收。虽然他接受了道歉，但鱼是不会给他们吃了。
在他身后又钻出一个小个子男人，用同样的动作同样捧着一个盘子，炫耀似的说：“吃猪肉吗？我刚刚宰的。不，别说了，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说完，他还贱贱地夹起一块油滋滋的肉片，沉醉地放进了嘴里。
荆轲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活宝：“专诸，聂政，你们两个闲得慌是不是？没事干找主公领任务，别在这晃荡。”
“谁说没有事做的！”聂政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就是个屠户，我这是在干正事，比刺杀还正的正事！”
专诸点点头，表示自己蒸鱼也是跟刺杀息息相关的，这样也算是在磨练刺杀技巧了。
一旁的燕青乐得看荆轲女侠被两人整，正抱着肚子笑呢，突然有所感应，神来一句：“哎呀，你们别说笑了，看看是谁回来了！”
又一个黑影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石桌旁。此人全身被黑布笼罩，连脸上都戴着木制面具，来到这里，一声招呼不打就坐下来，像块立了几百年的石头。
荆轲说：“你既然到了，说明项公子也到了。你跟随他在中原绕了一大圈，有什么收获没有？”
那黑衣人坐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嘶哑地叹出一声：“唉……”
另一边，陈杏并不知道项氏刺客小团体在开班会，她还在激动于即将和一个名人见面——
‘项羽哎，他刚刚到这里，我马上就要去见他了！’
‘你为什么那么激动？’玛丽纳闷地问，‘你对我都没有这么热情，那个项羽哪里好？’
陈杏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对西楚霸王感官一般啦，我只是对虞姬很感兴趣……虞兮虞兮奈若何~之类的……’
虽然尽力解释，但不知为什么，玛丽突然冷哼一声断掉了通话。
‘你是笨蛋吗，御主？’连莫德雷德都懂了。
就连库丘林也说：‘我曾经以为你泡妞技术多高超，结果，唉……’
‘不管你们怎么说，霸王别姬可是千古流传的佳话，’陈杏边说边赶路，风风火火地跑到正厅，轻咳一声，尽量仪态优雅地让人进去通报，‘总之我先跟人家打好关系，然后徐徐图之。’
小莫猛烈吐槽：‘图什么，图人家老婆吗！嗷！你怎么又打我！’
阿尔托莉雅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手刀：‘说话客气一点，别那么没礼貌。’
‘我靠你敢打我！连我爸爸都没……不对我爹好像砍过我啊……嗷嗷嗷！’
‘不许说脏话！’
陈杏憋笑着跨入大门，刚要说什么，却听一个豪气的声音如一个响雷在她耳边炸开：
“叔父，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几天前结识的义兄，刘季！”
“哐——！！”
陈杏脚一滑，扑倒在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路。”匆匆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陈杏惊悚地抬起脸，把屋内的情形收入眼帘。
项梁在正中间，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男人。国字脸，方下巴，粗豪而上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这个男人的脸上就差写上“好汉”俩字了。不过这个男人已经不能引起陈杏的注意了，她现在心神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略微冷淡地对她点头，一副陌生人的样子。陈杏也一头黑线地装作不认识。
没错，不过短短几天，她又和这个老混混重逢了。
项羽非常激动，他甚至想在两人并排坐着的姿势下去拉刘季的手。他今年二十六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青春活力的时期，因此说话做事都带着未去的少年强气。
“刘大哥与我志同道合。叔父，让大哥加入，我们的起义军一定如虎添翼！”
项梁几乎要捂住脸了，还好他强忍着只是把牙咬得咯咯响：“豫让没有劝诫你吗？”
“……实际上，在下曾劝阻主公数次。”
花园里，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男人，用淡得没有什么情绪的语调说：“在下对主公解释了刘季在原本的历史中，会打败他成为皇帝的事。可惜主公听了之后，是这样回应的——”
“——这个人竟然如此厉害吗！”项羽当时的眼睛都在放光，“这不是更好吗！豫让，莫担心，我既然知道了结局，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更何况，本来该做皇帝的人都能臣服于我，天下英雄不就尽入吾彀中了嘛！”
“刘季与我也是不打不相识。这兄弟，我结交定了！”项羽一锤定音，把项梁气了个半死。
刘季对项梁郑重其事地行礼，姿态庄重仿佛请求岳父把女儿交给他的混小子。
‘这、这就是你真正的计划吗！’陈杏几乎是敬畏地问孔明。
‘不、实际上在下也没想到……’孔明也目瞪口呆，不明白这个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傻小子……’库丘林语气复杂地评论了一句，‘这么光明正大，难怪最后被搞死。’
陈杏看得有点傻眼，但仔细一想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项羽和刘季两队人碰上了，经过一系列小说似的剧情后，两人不打不相识，当场就要指天画地桃园结义。项羽多单纯，结拜就是看刘季这老大哥投缘；刘季嘛，多半是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项氏一族的很多东西不是他一个山匪能得到的，半推半就地就结拜了。
项羽这人吧，具有古典主义英雄的一切特征：勇武过人，光明磊落，行事莽撞。因为莽撞，他结交朋友可能只是出于一时激动，最后却被“兄弟情义”束缚；因为磊落，他便觉得正义会打败邪恶，阴险小人肯定死在光辉的英雄手中。但历史不是童话，他的结局是被一个没下限的老混混给干掉的。
但项羽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要结义就结义，项梁和豫让都阻止不了他。最后，众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们输了。’卫宫冷冷地说。
‘哪里？’
‘你又是赶路又是被绑架，最后也只得到了一点情报；人家一出手就卧底一个团进去，到时候一反水，项羽恐怕会哭着回去找他妈妈！’
诸葛孔明适宜地发出一声嘲笑。
‘笑话，卧底算什么本事！’陈杏说，‘全天下只有我们才杀得了秦始皇！山中老人，你把你的发现说一下。’
山之翁浑重的声音回荡在众人心中。‘项氏这边共有六个Assassin，吾并没有发现其中有顶级灵基。’
莫德雷德一拍桌：‘所以说我们在纠结什么呢，老子忍很久了，直接冲进皇宫取他项上人头不行吗，非要在这跟他们虚与委蛇！’
‘万一呢，万一！’陈杏也拍着桌子叫道，‘万一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那项氏加入就更不可能了。’孔明说，‘他们摆明了不会让你得到圣杯。’
陈杏：‘他们打算怎样，杀了我么？’
‘你说对了，这是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所以说，在我们没办法盯梢一个Assassin的情况下，在下建议依然由山中老人贴身保护，其余人提前去咸阳蹲守。’
‘蹲守谁？’
隔着几十里远陈杏都感觉到孔明翻了个白眼。‘蹲守秦始皇，灵体化监视他的一切行动，在御主到达之前，绝对不许动手，懂吗？’
按照孔明的预计，项氏要动手，至少也得到咸阳城以后，在路途中他们不但不会加害陈杏，反而还会保护她。陈杏要做的，就是该吃吃，该喝喝，享受一下糜烂的古代贵族阶级生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划水不做事。
对于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始皇是不知道的。不过，也许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平静下的暗流，秦始皇决定前往已修好的骊山陵，祭祀先王以镇定民心。
九月二十七日，天晴，宜破屋，治病，嫁娶，会亲友，祈福。
秦始皇的銮驾从咸阳宫驶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别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