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国都陷落的那一天 ...
-
雅凡涅月30日。米那斯提力斯。
这是名为“刚铎”的国家的国庆日。据传，开国国王埃西铎和他的兄弟安纳瑞安就是在一个纪元前的这一天来到奥斯吉利亚斯（旧都）。埃西铎将佩剑插在地上，环视碧绿的森林和白色的浅滩，笑着说：“我的兄弟，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富饶的城市，它将成为第二个努曼诺尔人的家乡。”于是安纳瑞安也说：“那么我在伊菲尔杜斯山脉上建立她的姐妹城，命名为‘落日’，永远守望我们的国都。”刚铎（意为岩石和土地），南方之国，人类的国度，就这么建立了。
国庆日又称寇玛瑞日，那是贵族和平民共同的狂欢节。在这一天里，平民可以不用向贵族行礼，他们甚至僭越地给美貌的贵族女孩献上花环。大家唱歌、跳舞、奏乐、游戏。干果和土豆随意洒在道路上，如果有小孩跑过，多半会被绊倒。不过孩子们从不生气——节日嘛，总会有大人们用糖果安慰他们。最手舞足蹈的莫过于那些酒馆的懒汉。为了纪念和国王一同征战的勇士们，酒馆老板几乎把美酒像白水一样倒出去。这可能是那些懒汉一年之中唯一能享受窖藏美酒的日子。
作为首都，米那斯提力斯有全国最大的庆典。日落时分，花车从皇宫的大门驶出。皇家戏团会在上面表演埃西铎和安纳瑞安建立国家和对抗魔君索伦的故事。刚铎人一般日落而息，但这一天是例外，他们要一直看到花车绕城一圈，开回皇宫的大门才会渐渐散去。
人类之城的庆典日就快要结束了，正如过去几百年来一样。人们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互相谈论着这次庆典的趣事。脸上些微的疲倦掩饰不了他们兴奋的表情。
“啊哈，这不是铁匠的儿子博罗嘛！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今天把她泡到手了，对不对？”
被问的那个小伙子脸红地说：“图兰可答应我了。”
“老阿谢尔，今天生意咋样？”
“哼，那群猪喝掉了我三分之一的十二年麦酒！”有一头略腮胡子的老汉生气地回答。唯独今天，他不想生意太好！因为这代表他三分之一的美酒被减价糟蹋了！
“唉唉，庆典日不要生气。”有人劝他。
还有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在大人身边乱窜，密密麻麻的人群的大腿对他来说就像森林一样。还有打了个饱嗝的壮汉、抱着一匹布的妇女……
突然有人说：“呀！皇宫亮了！”
人们转头一看，皇宫高高的塔楼上绽出一点橘红色的光亮。接着很多地方都亮起来，像是火焰又不太像。
“这是咋了？”有人担忧地问。
一个小伙子说：“这是在放烟花呢！”
人群往他那边聚集了一点。烟花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这些平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东西。他们想听听这小伙子说说。
“我听公会里面回来的战士说，有的巫师可以做很漂亮的火，把它‘咻——’一下丢到天上，就是烟花。”小伙子说。
“摄政王殿下肯定是在庆祝呢！”有个姑娘说。
大家一想，肯定是这样。庆典的晚上从皇宫的高塔放出美丽的火焰，这可真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昂贵又精巧的庆祝方式。不过多亏摄政王殿下，他们今天大饱眼福了！
于是他们纷纷大喊：
“摄政王殿下千岁！”
“天佑我刚铎！”
---
但摄政王——迪耐瑟二世快要死了。或者说，他注定活不了了。
临死之前他还在想：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早上起来都好好的，庆典也正常进行了，花车上的话剧挺好看的。他和大臣喝着最醇美的酒，吃顶级的晚餐。大臣恭维他是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他谦逊地笑着说，他只是个暂时管理者而已。
可他内心不这么想。埃西铎消失都快一千年了，他的后人从没有出现过。也只有听着埃西铎的传说的小孩子才认为他的后代还存在。刚铎被摄政王统治了快一千年，每一任摄政王上任时都会宣誓：“手执法杖，以帝之名代理朝政，直至国王归来。”最初的几代都是真心发誓的，可到了最后，每一任摄政王都会想：埃西铎的后代最好从此消失，再不出现！
想到这里，他愤懑地倒满了酒。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地眼也花了，头也晕了，他才意识到不该在大臣面前失态。他抖了抖。怎么感觉有点冷？
一阵漆黑的风吹进来。
迪耐瑟二世看向门口。
“咕叽咕叽……”
粘腻的水声。像某种深海怪兽爬到了岸上，带来血的腥味。巨大的影子堵住了门，几道鞭影“倏倏”地甩进来，缠上了他的脚。
“啊——”
听到身边大臣的惨叫声，迪耐瑟二世飞快地拿起放在身边的剑，砍断了缠在脚腕上的东西。
那东西断成几节，还在地上蠕动。迪耐瑟二世抑制住恶心的感觉，触手还在不断袭来，他全力对抗着。然而长期养尊处优而没有锻炼的身体愈发迟钝。十几个回合后，触手就缠遍了全身。
要死了……
迪耐瑟二世绝望地感受到触手越收越紧。这时触手却停止了动作。
“哦哦，瞧这可怜的小老鼠，好害怕呢！”
迪耐瑟二世睁开眼睛。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黑袍的怪人，他身躯干瘦，眼球却突出得像金鱼。手上捧着一本人脸封面的书。
所有触手都是从他身后的一只只怪物身上生长出来的。迪耐瑟二世突然想起了什么，咒骂道：“这种黑暗的力量和恶心的咒术，你这……的走狗！”
来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迪耐瑟二世含混地吐出几个音节，却没能说清楚。即使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也根本不敢提起……的大名。因为……无所不在，说出……的名字就会招致毁灭。
来人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好像很满意似的说，“你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对吧。”
“不！我不是！我只是暂代政权，等真正的国王出现我就会把一切还给他！”迪耐瑟二世急急答道。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真心地说出这句话。
来人问：“真正的国王什么时候出现？”
迪耐瑟二世语速飞快地把一切都抖了出来：“埃西铎的后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不过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到来的。没错，我相信就在不久之后！”
“嗤。”刚走进来的另一人毫不犹豫地对他这番作态发出嘲笑。
在迪耐瑟二世抬眼的刹那，他惊呆了。来的不是一个壮硕的战士，更不是一个像刚刚那人一样阴暗的巫师，而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苍金色的长发盘成发髻，面容姣好而凌冽，泛着冷光的皮肤，穿着黑色的盔甲。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和她对视的时候仿佛在和巨龙共舞。
这位少女进来的时候，怪人发邀功的咏叹：“噢噢我的圣处女殿下，这个人就是国家的掌权者！请问现在就杀死他吗！”
少女无比厌恶地斜睨了他一眼：“离我远点，尤其是你的那些小宝贝。”
“十分抱歉，我又忘了您讨厌这些东西！”怪人愧疚又惊慌地道歉。
少女打量迪耐瑟二世半晌，好像看到了什么污垢一般捂住鼻子：“呵，不过是主人不在家就乱吠的狗罢了。”
迪耐瑟二世脸涨得通红：“你是何人，竟敢辱骂我！我乃刚铎摄政王迪耐瑟二世！”
“又是一个弄权误国、残害忠臣的家伙……”少女厌恶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吉尔，把他解决了。”
“什么？你竟敢……等等！住手！……你们不能……啊！啊啊啊——！！！”
触手包围，缩紧，再放开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滩红水。
一阵穿堂风吹来，将血腥味散播到了整条走廊。一个高瘦的男人走来，皱着眉头说：“余和Caster的使魔已搜查宫廷，将贵族和大臣悉数杀死。——你们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味道？”
少女讽刺地一笑：“我听到了什么？狂化Lancer哟，你身为德古拉的化身，居然讨厌血的味道？”
“狂化Saber。”男人不满地说，“你想尝尝余拿手的穿刺之刑吗？”
“两位，请不要争执！”
奔跑过来的少女稍微有些喘气，“有什么矛盾的话，一起坐下来开个茶会就能解决啦！”
“狂化Rider。”Saber叫出了她的身份。
Rider是一个美貌令人心醉的少女，她的声音清澈而柔美，让人不知不觉就听从了她的劝导。就如同她说的那样，她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不喜欢用争斗解决问题。不过，对餐厅内的血腥场面熟视无睹，还提议开茶会的女孩，到底还是有哪里不对吧。
Rider穿着繁复华丽的裙子走在宫廷之中，契合得仿佛天生就是属于宫殿的女孩。但在年少征战的Saber眼中却一阵不爽：“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在几人中，Saber是绝对的领导者，就连生前统治一国的Lancer也没有什么异议。Rider却不怕她严肃的表情，笑着说：“没有问题哟，明天您宣布坐上王位时，不会有一人反对。”
Saber满意地点头。Rider虽然不擅战斗，但在外交方面有很大的用处。
Lancer这时却说了一句：“哦？明天就要登基了吗，国王陛下？”他故意把最后一个词说得怪里怪气，讽刺之情溢于言表。
“你想说什么？”
Lancer很无聊地理了理自己华丽的袖子：“余想你需要一位皇后殿下，而Rider小姐正可担当此任。”
闻言，Rider的脸僵了一下：“请不要开玩笑了，Lancer先生。”
“够了。”
Saber打断了对话，转身向大厅走去：“Caster，把Archer和Berserker的狂化再加一层，务必让他们绝对听话。还有，我们刚来时，那个家伙居然说‘不服从我的只有死路一条’。哼，以后遇到半兽人，格杀勿论！”
接到命令，Caster整个人都兴奋得颤抖起来：“是，是！遵命！这次，请务必允许我与您共同作战！”
Rider和Lancer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复杂而深沉的情绪翻滚。
夜还很长。庆典后的人民还无知无觉地诉说着快乐。
不知明天太阳升起后，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国都陷落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