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作高岭之花》泠泠洙

5、5

　　城中近日出了个评选出全城姑娘最想嫁的公子排行榜，金华阁公子苏卿夺得第二名，而第一名是万墨坊大触董木，票数遥遥领先。
　　苏卿暗哼，这些小姑娘，没眼力。
　　听闻万墨坊又出新书，《海棠宴》。但这次不是受人追捧的董木，是个新人，叫宵小。这本书不俗，说是得了董木的称赞，现在是小姐、姑娘的新宠。余胡有一本，被苏卿借来看，不似市面你侬我侬的画风，这个故事虐到了极致，缠绵悱恻的爱情却求而不得，虐心虐身，简直是天大的惨剧。
　　翻完最后一页，苏卿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苏先生，肖姑娘有请。”
　　这还是肖慕病好后第一次来金华阁找他，苏卿前去，依旧是那雅间，肖慕坐在里面品茶。这次不是为董木的话本，肖慕拿出书来，是万墨坊新人，宵小的作品。
　　“这次不是董木的书了，你可以上台讲了吧。”肖慕点点书，“里面也没有弱不禁风的表哥了。”
　　“......”是没弱不禁风的表哥了，书里的表哥身高六尺，一个膀大腰圆的糙汉，能抗百斤重物，苏卿忍不住吐槽，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呢！
　　见苏卿神色有异，肖慕选择说实话，“其实也是为了你表妹，你就上一次台吧，要不是只有万墨坊一家有畅销的渠道，我会选择与别家合作，你与万墨坊的恩怨先放一边，为了雯玉。”
　　苏卿呆愣片刻，手指轻颤，指着肖慕道：“书是你写的？”
　　肖慕点头。
　　苏卿盯着她，之后苦笑一阵，摇摇头，略微纠结，回道：“好，我讲。”
　　苏卿要讲万墨坊的本子啦，就在金华阁！
　　一瞬间，消息传遍全城，大伙蜂拥而至金华阁，为的不是见苏先生，而是来订当天位置。金华阁放出消息，当日金华阁为所有人开放，没了坐的位置可以站着，里面没有位置，金华阁的窗子打开，外面摆了台子，可以站在那上面往里看。
　　苏卿成为全城热议的焦点，同样，宵小的《海棠宴》是真的火了。
　　当天的金华阁是内外都挤满了人，做到了真正的万人空巷。有钱的人家包了二楼的雅间，没钱的姑娘小姐，也不管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拼命往前挤，生生挤掉百斤大汉，占到好位置。
　　时辰一到，苏卿拍案，开讲。
　　两个时辰，故事讲完了，在场的人久久不愿离去，个个红着眼眶，还沉浸在主人公双双离世的悲痛中，甚至有小姑娘当场嚎啕大哭起来，涵养的太太、小姐则用手帕轻掩眼角泪花。
　　人群外，肖慕看着人们的反应，嘴角轻扬，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赵家夫人很快同意赵凌去邓家提亲，这个故事，其实就是说给赵夫人听的。据赵凌透露，他娘听苏卿讲完，几日都心不在焉，甚至问赵老爷是不是真的爱她这种问题，吓得赵老爷差点账本都撕了。赵夫人还特地唤赵凌去，语重心长的说教：“遇上最爱的姑娘，就娶了吧。”
　　为了感谢肖慕这个红娘，邓雯玉邀她去太白居大餐一顿，顺便参加晚上的灯会。灯会人实在是太多了，怕走散，邓雯玉让苏卿护着肖慕走，说罢还对苏卿眨眨眼。
　　肖慕无语，雯玉又想什么鬼主意呢？
　　苏卿倒是心情颇好，一路护着肖慕，不让她被蹭到撞到。
　　架在小溪上的石拱桥又窄人又多，苏卿被人一撞，重心不稳，双手撑在拱桥扶手上，而肖慕正在他怀中。花前月下，苏卿眼角泛着笑意，低声道：“肖慕，我喜欢你。”
　　肖慕撇过头，轻咳两声，开口道：“我是董木。”
　　嗯，嗯？苏卿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肖慕扶他站好，严肃道：“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雯玉。”说完，她背起手走下拱桥，剩苏卿一个人站在拱桥上纠结不已。
　　肖慕是董木，肖慕也是宵小，肖慕是万墨坊的王牌作者，他发誓势不两立的董木。
　　苏卿双手握拳，心中尽是茫然无措，他该怎么办？
　　海棠寒雨谢，君似玲珑玉，今生红线尽，我同君同去。
　　这是《海棠宴》中苏卿最喜欢的一句话，生死同归。
　　他不想，让自己有半点后悔。
　　他抬头，肖慕已经走远，他剥开人群追去，在杂耍台子前找到了肖慕，他拉着肖慕的胳膊，让她面对自己。
　　“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什么？”杂耍台子敲锣打鼓声太大，肖慕什么都没听清。
　　苏卿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戏班子的节目在苏卿话吼道一半的时候结束，现在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苏卿憋红了脸，肖慕也觉得挺不好意思，拉他赶紧走。
　　肖慕拉他的衣袖，走两步就放开了，苏卿牵住肖慕的手，厚脸皮道：“我路痴了，需要牵牵才能认路。”
　　“......”从来没发现，金华阁苏先生这么无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