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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冰糖葫芦 ...

  •   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齐王把怀中的孩子搂了搂,问他,“这篇《周郑交质》父王觉得这句为最佳。澈儿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蘩澈看了看他的父亲,斟酌着说:“是说若是如果信任不是发自与内心,那么即使是再多的承诺也是一纸空言。若是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三思而后行,又以礼约束,即使没有那些人质或是承诺,两者之间也是不可离间的。”
      其实这篇《周郑互质》蘩澈学过,夫子讲的明晰入理,他又是一个好学而聪慧的孩子,不懂的地方必定要请教夫子。夫子很是耐心,引经据典,又鞭辟入里,丝毫不因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对他怠慢分毫。夫子是帝师出身,在舒州之地非常有名,却因一些政见问题,自己辞官回乡。舅舅请了他来给蘩澈启蒙,在蘩家的小院里,夫子为他讲过了《论语》,《尚书》《春秋三传》,可是一本《国语》还未讲完,他却已经在千里之遥的雍州之地。若是夫子时间不够,蘩澈便经常去凌城的博睿学堂去听夫子的课。那段时间还因经常赖床而被娘责备。
      齐王看着怀中的孩子,惊讶他的聪慧,又不由对自己有些责备,只是发现他喜欢看书,便决定自己给他从头讲起。从未问过,这孩子自己是否以前学到哪里。
      “澈儿,告诉父王,以前这些文章你是不是都学过。”
      蘩澈看了看突然严肃的父亲,迟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见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
      “爹爹……夫子说温故而知新,况且,爹爹讲的和夫子讲的其实并不尽相同,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况且澈儿这才只是第二遍,此番重学一遍,确实有了新的感触。”
      齐王看着次子,小孩子的眼神湿软而明亮,他想起叶嶺的信里曾说,澈儿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可是养在身边时却觉得这个孩子乖巧而顺从,聪慧却隐忍。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一个孩子是只会对自己信任的人撒娇的。而他的孩子却对他如此顺从,难道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可以肆意包容他任性的人吗?
      齐王将蘩澈的脸扳过来,吻了吻他的面颊。却感觉怀中的孩子身体一瞬间僵硬了。
      杜景修也不懂得如何和自己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孩子相处,只是一味的以自己的方式去对他好。和对长子杜离不同,杜离是将来雍州王府的继承人,未来和他一样掌雍州之地,手握实权的藩王。杜景修对杜离,从小也是细心培养,但是对杜离期望过高,反而威严有余,而温情不足。这个孩子不同,他是次子,母亲又是侧妃,虽然自己没有能力给心爱的女人尊贵无匹的王妃之位,可是杜景修却把所有的爱意只给了那个女人。如今故人已逝,唯有这个孩子,是他们相爱的骨血,他恨不能把没有来得及给叶芨的一切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可是现在却又迟疑,是否这些迟来的疼爱,孩子真的需要。
      感觉怀中的孩子用自己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澈儿的语调有着南地的温软和一份体贴的沙哑。
      “爹爹对我好,澈儿明白的。”
      他如何能不明白呢,他对自己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怨恨,相同也没有任何期待。可是自己的父亲对待他却耐心慈爱,这份体贴让他惊喜,也让他觉得已经很知足了。他怎么可以再去给忙碌的父亲再添些许麻烦呢?
      杜景修感动之余,有些哭笑不得,他这算是被自己的小孩反过来安慰了吗?欣慰于他的体贴,却也心酸于他的体贴。
      “澈儿,你记住,我是你的父亲,不是别的什么人,其实,你可以再任性一点的,作为一个父亲,有责任包容你的任性啊。”杜景修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孩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是长子出生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想要把全世界捧在这个孩子面前,只为能博他一笑的心情。叶芨啊。从以前开始我就拒绝不了你任何事情。你眉间轻笼,便让我恨透世间哀愁。现在我们的孩子也是,可是你告诉我,让我们分离这么久,你让我以和面目来对待的我们的孩子。我怨恨你那么无情,竟然想过让这个孩子就当做没有父亲,尽管你说孩子什么都不缺,该有的爱护不会比别人少半点,可还是心酸错过了生命的诞生和成长。
      杜景修放软了语气,道:“今天澈儿的功课,让父王觉得很高兴,那么,这么聪明的小子,是有权利向父王要求一些事情的。就算是给你的奖励。”
      “唔,既然夫子都说你很用功了,那么对如此勤奋的小孩,舅舅不得不考虑要对你实施奖励啦,说吧,想要什么?想去哪里?”
      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话语却让蘩澈想起来一些旧事,他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去,却被父亲捧住脸颊,蘩澈不得不直视这个男人的眼神,却发现,平日里的威严转为满满的鼓励。
      杜景修看着次子直视的他的双眼,不久又别扭的别过眼去,复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颊上有抹淡淡的红晕。
      他耐心的等待,良久,才听到怀中小孩小声说道:“我,想要去定襄城看看。”
      杜景修脸上有一刻空白,恩,只是这个?说好的给摘星星摘月亮呢?说好的全世界都捧在他面前呢?好吧,这个齐王真做不到。
      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这个?”
      面前的小孩端正了脸色,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能只在一个地方呆着。”
      齐王看了看他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还有一句话,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齐王觉得暂时不要戳穿小孩只是想去外面玩玩的心思了。
      定襄是雍州最为繁华之地,雍州也算是整个大乾的富地之一。当今圣上将胞弟封地定于此处时,曾遭到朝中一批老古董的反对。雍州之地如此繁华,圣上此举无异于裂土封王。最终齐王的哥哥,刚刚登基不到一年的陛下一挥袖。
      “朕的江山,朕爱封谁封谁,想封哪是哪。”
      齐王算是雍州之地的土皇帝了。这将近十年的经营,军政大权握于一手。在整个雍州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此番这个在雍州说一不二的存在,正穿着朴素的衣服,在一帮明里暗里的保护和监视中,抱着自家小孩在,逛街。本来小孩死活不让他抱的,只是在后面拉着他的袍子。可是正处闹市,人又多,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们周围的人尤其多。小孩子的小身板在身后跟的跌跌撞撞的。齐王看着小孩四处张望的小脸,猿臂一挥,蘩澈已经坐在了他的臂弯里。
      “ 爹……爹爹,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蘩澈害羞的涨红了脸。仿佛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脸色更红,一时将脸埋在齐王的颈窝里。
      齐王被自家小孩的反应给逗乐了。本就俊美中隐含威严的脸庞满是笑意。长街闹市,几乎经过他的人都步步一停,频频回顾。齐王满不在乎,明处的侍从和隐藏的暗卫却都提起了精神。
      齐王心血来潮,下面人仰马翻啊。
      “冰糖葫芦咯,买冰糖葫芦咯!”不远处的叫卖声在喧嚣的闹市也依旧清晰耳闻。
      齐王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孩子,耳朵轻微的动了动。然后转过眼寻找什么,突然眼睛一亮。齐王跟随着看过去,是不远处叫卖糖葫芦的。本想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的,结果看到小孩晶亮的眼睛,齐王默默的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抱着小孩去买糖葫芦。
      齐王买货,属下掏钱。蘩澈负责吃。
      “来一个”齐王淡淡吩咐,怀里的小孩却拉拉他的衣服,不好意思的说:“要三个。”
      齐王被噎住,却听他又说:“弟弟和哥哥的,都要。”齐王的侍卫安厉在一旁负责买账,忍不住想,齐王的次子,挺上道啊。
      杜景修看着蘩澈,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却见他拧了一下小孩的脸,假装责怪道:“有哥哥和弟弟的,那父……爹爹的呢?”
      蘩澈将自己的冰糖葫芦捏在手里,然后支在了齐王的嘴边。
      冰糖葫芦蘩澈还没有吃,上面那个是最大的。在阳光下,红色的冰沙,看起来晶莹可口。
      杜景修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自家的小孩萌的找不到天南地北了。
      他咬了一口上面那个最大的果子,味道酸甜,恰似他现在的心情。
      属下们看见如此居家好父亲的齐王殿下,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痛。某些还未婚娶的人淡淡想: “也许是时候娶个姑娘了,赶……赶紧,生个像二少爷这样的小孩啊,刻不容缓!”
      当天,定襄舜天大街的冰糖葫芦卖的很快。
      当天,杜阜收到了新哥哥送给自己的盒子,他有些怕,不敢打开。(不得不说,杜离给杜阜造成的心理阴影是很大的。)在小心的打开后,却发现了惊喜。蘩澈在收获了杜阜的亲近和喜爱后又收获了小包子的崇拜。
      当天,杜离收到了弟弟的盒子,打开后好奇的研究了半响,然后利索的吃完了。在心中却悄悄的升起来不可言说的念头——本……本世子也想出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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