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孟回深

31、第三十一章：崔遣警觉

　　来人催的紧，崔照涵多年从军，又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板起脸时，不怒自威。
　　他率领着飞虎营四队，这五百多条性命，当初宁惑将军将他们交到他的手里，他便得对得起他们。不能让这些边关的汉子平白送命。况且他们的任务是年关之前驻守肩水关。没有擅离值守的道理，只要有他们在，那么宁国的军队便永远不会从这里过去。
　　可是，惠城，惠城有那么多百姓！如今没有调令，援兵惠城，到底该怎么做？这瞬间的取舍让崔照涵内心发紧。也对自己产生了太多的拷问。驻兵此地是他的责任，而援兵惠城是一个大乾军人的良心。当两者冲突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犹豫不决。
　　长出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那些赶来求援的士兵，崔遣眉间有丝不忍，但是心中却有了计较。
　　无论无何，他们应该等来换防，惠城固然重要，此时又有危急，在这样情况对比之下，大乾北境的四大关口之一的肩水关，便似乎落入了天平的那一头。这样一个心理上的对比也很容易使将士做出援兵惠城的决定，但是，驻守此地的人是崔照涵。
　　在飞虎营四将中，崔照涵今年也才二十有二，但是自从加入飞虎营却晋升飞速，受宁惑将军的赏识是一方面，在对时机的把控以及决断方面。崔照涵却有着可怕的直觉。这一次，崔照涵，弃了心中的不忍，选择了他本来的责任。
　　崔照涵在做决定之前，总是思虑甚多，显得有些瞻前顾后。但是一旦注意拿定，便是雷厉风行。
　　迅速的撤回援兵惠城的军力，将战线压缩。甚至派出了更多的斥候，将网撒开。
　　“将军，你这是何意？！同是大乾的军队，你们是打算见死不救吗？”一身血污的军人看见崔遣迅速的下令，换防。急的满头大汗。
　　“就是！这里的换防马上就来，你们……”
　　突然，领头来求援的人大喝了一声，随即哭声震天。
　　刚才那人说的又急又快，很多人没有听清，便被那汉子的喝声吸引住。
　　但是崔遣的目光却徒然锐利了起来。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些人，轻轻勒马，朝身后的将士们比了一个手势。
　　房越新目光一凝，那个手势代表着：警戒。
　　那是只在飞虎营中将士才看得懂的手势。虽然大部分人并不明白崔遣的意思，但是他们惯于服从命令。不着痕迹的将来的援兵缓缓的围起来。
　　说是围，其实还远没有给人造成压迫的地步。这个阵型，兵力甚至有些分散，但是若是突发紧急情况，却是最机动的队形。灵活而富于变化。
　　崔遣放缓了语气，道：“你们莫急，并非不援，只是我们若动，必有调令。我人微言轻，做不了这个主，还往各位将士莫要为难我。”
　　“我已飞鹰传书，顶多四更天，消息便可传来，到时候援兵惠城，崔某绝无二话。”
　　一面是求援兵，一面守兵。四队的人数远远多于这五十个残兵败将。但是看着那些人绝望悲戚的面容，却忍不住动容。这个年关，有些人可以载歌载舞，可是有些人，却得面对家破人亡。
　　双方僵持了良久，那汉子见无法说动崔遣，抹了一把泪水，满是血污的脸上多了一抹决绝。雪蓦然大了起来。寒风呼啸，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我们都是大乾的将士，惠城人也是大乾的子民。你们可以铁石心肠，怕担责任。迟迟不出兵。罢了，等不到出兵，我们便赶回惠城吧，死也死在惠城！”
　　那人一拉缰绳，对身后左右喝道：“走！回去！”
　　……
　　崔遣冷冷一笑，喝道：“谁说你们可以走了！四队前锋，包饺子！”
　　包饺子是一个对阵的俗语，一般是在己方人多势众，且占据绝大优势的时候实行。对阵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绞杀，而是生擒。刚刚的机动队形，迅速的调整。几息之内完成了对这五十个人的包抄。
　　为首的人用力的拉紧了缰绳，面上一抹不可抑制的怒意。“你们这是何意？准备杀人灭口吗？准备从不曾听到过惠城兵败这个消息吗？”
　　崔遣道：“留各位片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崔某对惠城的兵事，好奇的很。敢问这位将士，你是在惠城军队担任何职位？隶属那个将军麾下？”
　　“神机营一队布防军，于虎将军手下。”
　　“敢问这位将士，惠城何时城破，当天守城的将军是谁？谁对城破负责？”
　　崔照涵语速极快，声音含有风雷之声。那将士被突然严厉的质问整的一噎。挽缰的手瞬间紧紧捏起来。
　　“敢问这位小将，这是在质问我不成？颜将军的亲笔信还能有假？”
　　崔照涵死死的盯住面前的将士。
　　周围的士兵早已看明白崔照涵先前的手势。包抄在瞬息之间完成，不显山不露水。这去去四五十人的队伍被围的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