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39、意想不到的结局

　　“奇洛这个人太奇怪了，你不应该相信他。”

　　“你不能跟他去，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要害我呢？”

　　“如果他真的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呢？”

　　“你应该去问麦格教授，而不是一个不熟悉、不了解的人。”

　　“想想吧，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值得怀疑。”

　　“斯内普教授也让你离奇洛远一点儿，不是吗？”

　　“可是如果他真的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呢？”

　　“……”

　　无数个声音在莱西娅的脑海里争吵不休，从她离开奇洛的办公室起，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一直有两个人在激烈地辩论着，一个让她小心提防、不能轻易相信奇洛，另一个告诉她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解开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当莱西娅来到黑湖边时，哈利他们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条大鱿鱼在浅滩里飘着，伸开四肢享受着快要落山的最后的阳光。

　　莱西娅心烦意乱地在一棵柳树旁坐下，望着远处空中的夕阳渐渐把天际的云霞染成蜂蜜一样的颜色。她仍然拿不定主意，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奇洛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尤其是他今天的表现，让莱西娅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他似乎不只是一个以教学为业的老师这么简单。甚至，他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危险。

　　但越是这样，莱西娅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真相。奇洛这样对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想知道为什么。而且她有一种预感，奇洛并不是在骗她，他似乎是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她想过去找麦格教授，但是她要说些什么呢？告诉她奇洛有问题？把今天的事情讲给她听？麦格教授也许会相信，但是每次一想到这里，莱西娅的脑海中就会控制不住地响起一个声音：“如果他真的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呢？”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实际上，她是想去找奇洛的，只是她觉得这样做非常莽撞而愚蠢，所以不想承认。

　　更重要的是，奇洛的那句“你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有关你家族的事情吗”始终在她耳边回响着，她怎么可能没想过，麦格教授是她父母的教母，她最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她却始终对自己只字未提。一直以来，她都是从葛莉叶的口中了解家人的过往，却也总是得不到她想知道的详情。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只要她明天早晨去找奇洛，就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面对这样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莱西娅烦躁地捡起一块石头，“咚”地一声扔进了湖中，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那条大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待湖面渐渐归于平静后，莱西娅在湖水的倒影中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正站在一个人影，想都不用多想，那一头明晃晃的金发瞬间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马尔福，过来坐吗？”莱西娅也不回头，语气里满是笑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许多。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迈着脚步走了过来，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

　　下午考完魔法史后德拉科先是回了休息室，交际厅里潘西和一群斯莱特林的女生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假期的安排，潘西兴高采烈地说自己要去法国度假，周围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香水、珠宝首饰之类的话题。克拉布和高尔正坐在角落里抱着零食把嘴巴塞得像两只硕大的仓鼠，而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正在下巫师棋。

　　莫名其妙地，德拉科忽然对这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情景感到没来由的心烦，于是他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他先是去了魁地奇球场，看了一会儿拉文克劳队训练，在心底嘲笑了他们使用的老旧的横扫七星扫帚。兴味索然地离开之后，他又到城堡后面的草地上逛了一会儿，看到海格的小屋时才想起这里是那几个讨人厌的格兰芬多蠢狮子经常来的地方，于是立刻厌恶地离开了。

　　最后他逛着逛着就来到了黑湖边，无意间看到莱西娅正背对着他靠在一棵柳树下，黄昏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柳树垂下来的枝条一起，看上去竟然有点儿像那幅挂在自家庄园长廊里的那副静态风景画。那是马尔福庄园里唯一一副静态的挂画，从他出生起就挂在那里。

　　再后来，他就被发现了……更重要的是，莫名其妙地，他竟然有点儿心虚，弄得就好像是他一直在后面偷看似的……

　　“马尔福。”莱西娅忽然开口问道，“如果你非常想达成一个愿望，但是却必须因此经历一件可能非常危险的事情，你会怎么选择？是坚持，还是放弃？”其实莱西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德拉科这个问题，如果把询问的对象换成赫敏，她一定会提出各种各样可行的方案。但是莱西娅就是没来由地，想听听德拉科会有什么看法。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考衡量我自己的水平是否足以处理我将遇到的危险。”德拉科的目光落在湖面上，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水粼粼的波光。“如果我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应付危险，我会选择暂时放弃。”

　　“暂时放弃吗……”莱西娅重复了一遍。

　　“这是斯莱特林的思维，权衡利弊，做出最合适的选择。而不是像愚蠢的格兰芬多一样，只会没有脑子地往前冲。”德拉科似乎是想起了哈利，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像波特那个蠢货，只要是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的，他想都不想就会去做。”

　　“……斯莱特林的思维么……也许我应该学习一下。”莱西娅笑了笑。

　　“哦，原来你也需要学习。我还以为你和你那个朋友格兰杰一样，是个无所不知的‘万事通’呢。”德拉科挑了挑眉，说道。

　　“我可没有赫敏那么学识渊博，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啦，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纠结这么久。”

　　莱西娅的回答倒是无比真诚，然而德拉科却哭笑不得。他愣了几秒，看着莱西娅专注认真的神情，不确定地问道：“……你难道真的听不出来我是在讽刺你们吗？”

　　“啊？”莱西娅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听不出来啊，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情和语气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听到莱西娅的回答，德拉科一时语塞。所以说他究竟在跟这没脑子的蠢狮子聊些什么？她真的能听懂他刚才说的话么？这家伙一定是巨怪的亲戚……

　　看着面前的德拉科气结的样子，再想想这位骄傲的小少爷每次在自己面前吃瘪的情形，莱西娅不由得笑出了声。她并非有意与他作对，她与哈利不同，哈利是真的厌恶德拉科，而她却不是这样。从一开始德拉科时不时地针对她，她偶尔忍无可忍也会反击一下，渐渐地到现在，她甚至时常想主动地逗一逗他，看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她就会觉得心情大好。

　　是谁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没办法做朋友的？莱西娅微微侧目看向坐在旁边不远处的德拉科，夕阳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蜜色，一阵暖意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流进了她的心底深处。

　　次日凌晨，莱西娅悄悄起床，穿好制服，披上长袍。她摸了摸插在口袋里的魔杖，大脑飞速地旋转着，搜寻一会儿如果遇到危险可能会派的上用场的咒语。半天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儿可笑，对方可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如果他真的要害她，她这个一年级的学生哪儿来的厉害的咒语可以对付他？

　　凌晨五点的风还带着凉意，莱西娅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刺得她的鼻子和喉咙都微微发痛。这个时间的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天光微明，禁林的上方笼罩着一层模糊的晨曦。莱西娅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她想前方望去，凌晨时分的禁林黑黢黢的，像是一种肉眼辨识不出的怪物潜伏在诡异的静谧中，等待着那些粗心或者愚蠢的人经过，然后一口吞掉。

　　奇洛应该不会把他一口吞掉吧？他看上去不像是胃口那么好的人……莱西娅的脑子乱糟糟的，但是出乎意料，还算是有点儿条理，不至于像复习魔法史那样堵成一锅浆糊。

　　她首先想到的是麦格教授，如果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这次她能有惊无险、平安回来，她一定要改改自己这种顾前不顾后的冲动性格，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做，而且完全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想想都觉得太蠢了。她又想起了卡桑德拉、哈利、罗恩、赫敏……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落在他们头上，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考衡量我自己的水平是否足以处理我将遇到的危险。如果我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应付危险，我会选择暂时放弃。这是斯莱特林的思维，权衡利弊，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莱西娅似乎看到了那张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调的侧脸，有模有样地告诉她面对危险应该如何选择。“但是小毒蛇呀，我就是一只蠢狮子。”莱西娅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也许我是我们中间最蠢的那个。你那套权衡利弊的理论，我想我暂时是学不会了。如果我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再认认真真地跟你学习吧……”

　　这时候莱西娅已经站在了禁林外面，她认得这里就是上次自己和哈利看到奇洛鬼鬼祟祟进入禁林的地方。远处海格的小木屋安静地沉睡着，在莱西娅这个角度看来，似乎整个霍格沃茨里，醒着的就只有她一个。

　　晨风吹过禁林中树木狭窄的空隙，带出的响声像是一阵阵压抑着的哀鸣，听上去让人十分不安。莱西娅低着头，目光锁定在自己并拢的双脚上。她警惕地竖着耳朵，但除却呜咽一样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良久之后，晨光已经融化了漆黑的夜幕悄悄地爬上了不远处的城堡，草地和林间开始传来虫鸣声。莱西娅看了一眼手表，快六点了。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但是仍然没有看到奇洛的身影。远处海格的小屋中开始传出动静，他的大狗牙牙睡醒了，正在屋子里欢快地闹腾着。

　　莱西娅感到有点儿奇怪，如果奇洛心里有鬼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对自己下手的。他昨天告诉她五点钟到这里来找他，但是过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想起昨天奇洛说过，他要在晚上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呢？他迟迟没有出现和他要做的那件事情有没有什么联系？

　　莱西娅这样想着，目光仍然落在海格的小屋上。她看到海格拎着一个巨大的木桶从小屋里走了出来，那条名叫“牙牙”的大狗蹦蹦跳跳地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往菜地的方向走去。

　　“看上去又是美好的一天啊，是这样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莱西娅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去，却发现站在面前的并不是奇洛。

　　“早上好啊，莱西娅——希望你不会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因为我认识太多勒弗洛伊小姐，我怕我会分不清你们的相貌。人年纪大了，记忆力会变差，这是很正常的。”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拖地的紫色斗篷，一头飘逸的银白色长发和胡须大概有几英尺长，歪歪扭扭的鼻梁上架着半月形的眼镜。邓布利多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却让莱西娅感到有些不敢直视，那目光似乎能把人看穿一样，就好像心底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那双眼睛。

　　“……早上好，邓布利多教授。”莱西娅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自觉地并拢脚尖，两只手不停地揪着彼此的手指。

　　“早起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尤其是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晨练有助于我们保持健康。但是我希望，你这个时间出现在禁林外面，应该不是违反了宵禁的规定或者其他校规的结果，对吗？”

　　邓布利多依旧笑吟吟的，但是莱西娅却有点儿心虚地低着头，她觉得自己耳根发烫。她以为邓布利多会对自己严加责备，因为她相信邓布利多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这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也许他全都知道。又或者说，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穿她想隐瞒什么，或者脑海里在盘算着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邓布利多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往城堡的方向走去。“你的朋友们昨天夜里遇到了点麻烦，现在正在医疗翼里休息。我想你应该去看看他们，哦，如果能带些吃的，他们应该会更高兴。”

　　莱西娅不由自主地跟上邓布利多，眼睛盯着他身上穿的紫色长袍的边缘拖过草地，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暗花纹路。听到邓布利多的话，她惊讶地抬起头来：“是哈利他们吗？”

　　“啊，没错。”邓布利多微微侧过头，笑眯眯地回答：“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去看哈利，他应该还会继续昏睡一阵。格兰杰小姐大概已经醒了，她伤得并不严重，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但是我想，具体的细节，她可能也不大清楚。”

　　莱西娅点点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禁林上空，刚才站过的位置依旧是空荡荡的，看来奇洛今天是不会来了。这样想着，她跟着邓布利多走进了城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