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29、魂不守舍的哈利

　　永生花的事情让莱西娅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轻松。离开了画像厅后，她就在城堡外面的雪地上踱来踱去，时而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望着院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雕像发呆。天渐渐黑下来之后，她遇到了胖修士——赫奇帕奇学院的常驻幽灵，听他讲了一个小时的冷笑话。在回休息室的途中又遇到了在三楼走廊的楼梯旁对着墙壁打网球的皮皮鬼，为了避免被捉弄，只能悄悄地藏在一边，等皮皮鬼离开。

　　最后当莱西娅气喘吁吁地跑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外的时候，宵禁的钟声刚好响起。“蜂蜜蛋奶酒！”她对着因为晚餐跟朋友喝了太多酒而正在画框中打瞌睡的胖夫人说出了口令，胖夫人并没有醒，只是因为条件反射而旋转着打开了大门。

　　莱西娅急忙顺着洞口往休息室内爬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刚低着头钻进门洞的她竟然在这个时候“砰”地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对面对面传来轻微的呻吟声，紧接着是什么人跌坐在地面上的声音。

　　莱西娅被撞得有些头晕，趴在门洞里半天才缓过神来。她奇怪地往交际厅里看了看，安静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小手套正窝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睡觉。莱西娅感到奇怪，又伸出手在前方扫了扫，能摸到的只有空气。

　　这就奇怪了，她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分明撞到了一个像自己的头一样硬——或者比头更硬——的物体，而且她也清楚地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她本以为是弗雷德或者乔治要在半夜跑到城堡里去夜游，但是眼前空空如也的房间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墙然后又出现了幻听？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曾近脑震荡过。

　　然而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发生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哦梅林啊，莱西娅，你准备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一个听上去有点儿耳熟的声音凭空响起，同时只见罗恩就像是从空气中突然显形一样，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莱西娅面前。在他身后的是哈利，和罗恩一样，他也是凭空出现的，那情景就像是在一幅画布上用刷子把他们两个两笔刷出来一样。

　　莱西娅目瞪口呆，她看到面前的罗恩不停地在揉自己的额头，所以说她刚才撞到的就是罗恩？确切地说，是隐形着的罗恩。不只如此，哈利也是隐形的。他们两个刚才正在企图隐形着穿过门洞到外面去！

　　“嘿！我说孩子，你杵在门口干什么？你到底进不进去？”因为莱西娅卡在门洞里，所以胖夫人的画像一直没办法恢复原状，迫使她从美梦中醒了过来，非常恼火地在她的身后叫喊。哈利和罗恩见状，一把把莱西娅拉进了门，胖夫人这才一边抱怨着一边回到原位。

　　“再让她这么大嗓门地喊下去，费尔奇早晚得听到。他现在巴不得哪个学生做了什么好让他抓住把柄呢！因为哈利昨天半夜去了禁书区差点就被——”罗恩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忙转移话题：“你的头简直像爱洛的嘴一样硬！我觉得我现在眼前还有星星……”他一边说着，一半继续揉着额头。

　　莱西娅并没有心思去听罗恩说了什么，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哈利手中一件奇怪的物品上。那东西是银灰色的，从哈利的手中一直垂到地面，看上去就像是从哈利的手中淌到地面上的某种液体。

　　哈利见状，忙向她解释道：“是这样的，莱西娅，我和罗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快到外面去。”他停顿下来，想了想，又继续说：“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这是一件隐形斗篷。具体的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你，你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其他的人，好吗？”

　　隐形斗篷？事实上莱西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所以她也不可能猜到。而当哈利这样说的时候，她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满脸惊讶。

　　“晚安，莱西娅。”哈利看到她答应，松了口气，并冲她笑了一下，就拉着罗恩重新钻进斗篷里，两个人瞬间就消失在莱西娅的视线中。然后她看到门口的画像再次被打开，画像里胖夫人刚刚进入梦乡，当隐形的哈利和罗恩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只是在喉咙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是谁啊”，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房间里的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正在燃烧的干柴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莱西娅知道哈利和罗恩已经离开了，但是她还沉浸在刚才看到他们二人凭空出现的一瞬间的那种奇妙的感受中。

　　一件可以隐形的斗篷，莱西娅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羡慕，她羡慕哈利有这样一件宝物，可以帮助他随心所欲地在宵禁之后出入城堡，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并且再也不用以为怕被费尔奇或者其他人发现而提心吊胆。所以他们两个今天晚上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城堡里探险了吗？

　　莱西娅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喻，哈利刚才的那句“答应我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着。所以说，她是除了哈利和罗恩之外，第三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了？这种跟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分享秘密的感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感觉比从他那里拿了几百加隆的零食还要棒。

　　一直到她爬上床，她仍然在想着那件隐形斗篷的事情，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等到明天早上，听哈利和罗恩讲与那件斗篷有关的前因后果，以及今天晚上他们两个披着它在城堡里夜游的经历。想着想着，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被莱西娅抱进房间里来的小手套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带傻笑的某人，扭着身体从她的被窝里挣扎出来，用一种“我要离你远一点儿因为你拉低了我的智商”的眼神瞅了莱西娅一眼，尽可能地离她远远的，窝到床尾打了个哈欠，继续到梦里跟洛丽丝夫人较劲去了。

　　第二天当莱西娅再一次在交际厅里看到哈利的时候，出乎她的意料，本应该因为昨天晚上夜游的刺激经历而兴奋不已的哈利，此时却独自一个人坐在炉火旁边的沙发上，透过长条形的窗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脸上又挂上了刚来学校时经常会有的那种神情，那个时候的哈利刚刚离开德思礼家狭窄阴暗的碗橱，第一次接触到自由的他时常会坐在靠窗户最近的位置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晴朗天空，让人产生一种他下一秒就会被吸到天上去的错觉。

　　罗恩正坐在一旁，试图说服他做些别的什么事情。

　　“下棋吗？”他把巫师棋盘举到哈利面前，后者摇摇头。

　　“我们干嘛不去看看海格呢？”他又提议道，然而哈利的目光依旧看着外面，“不去，你去吧。”他淡淡地回答。

　　罗恩叹了口气，莱西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出现这样凝重的表情。“哈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听我说，你今晚真的不能再去了。”他盯着哈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什么？”哈利的语气平缓，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而已，并没有真的想听罗恩解释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不好的感觉。”罗恩仍然在试图劝说哈利，“而且这么多次你都是侥幸脱险。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还有斯内普每天晚上都在城堡里到处转悠，如果他们看见你怎么办？如果他们撞到你身上怎么——”说到这里他无意地往这边一瞥，看见刚吃完早饭走进交际厅的莱西娅，忽然闭上了嘴。

　　哈利听见罗恩的话戛然而止，也回过头来，看到莱西娅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冲她笑了一下。原本趴在哈利腿上的小手套欢快地叫了一声，轻巧地跳到地上，一路朝莱西娅跑过来，停在了她的脚边。

　　莱西娅抱起小手套，想起这个重色轻友的小家伙似乎一直挺喜欢哈利的样子，平时除了在城堡里外四处溜达，跟洛里斯夫人打打架、挂点儿彩，在休息室里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窝在哈利旁边。而今天竟然主动来找自己，看样子就连它也注意到了，哈利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

　　莱西娅想了想，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缠着他去问些有的没的了。于是她抱起小手套，跟罗恩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

　　然而第三天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严重。

　　一早醒来的莱西娅看到窗外比昨天更加阴沉的天空，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她简单梳洗打扮了一下，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假期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学校里穿常服，不用每天穿着制服、披着斗篷到处跑。莱西娅还想学卡桑德拉那样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髻，但是尝试了几次之后她决定放弃，这对她来说比学习任何咒语都要难。

　　礼堂的天花板与外面的天空一样，阴云密布，看上去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留校的同学正聚在长桌旁边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或者玩着各种小游戏。走进大门的莱西娅一眼就找到了哈利和罗恩，因为偌大的礼堂里只有他们两个坐在了人群之外。

　　哈利正坐在墙边的巨大壁炉前，身上还穿着韦斯莱夫人送给他的那件毛衣。火光把他的脸成了橘色，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心事重重。罗恩正坐在他的旁边，仍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

　　“哈利，邓布利多说得对，那东西会使人发疯的。你都已经开始做噩梦了！既然邓布利多已经把它拿走了，你就别再去想了，好吗？”

　　哈利点了点头，目光仍然落在壁炉里。他表面上似乎是同意了，但看得出他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因为他又拒绝了罗恩叫他一起去和旁边的同学下巫师棋、玩爆炸卡、或者去拜访海格等各种建议。罗恩十分懊恼地趴在桌子上，一边吃着圣诞节剩下的乳脂软糖，一边用手指拨弄着他的老鼠斑斑。

　　然后他看到了莱西娅，立刻坐直了身体，大声招呼她过去：“嘿，莱西娅，早上好！”

　　莱西娅看到哈利往这边看了一下，朝她笑了一下就转回去继续盯着炉火看了。她迟疑着走过去，在罗恩身边的座位坐下，拿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三明治。“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她往人群里看了看，除了几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之外，就只有珀西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弗雷德和乔治呢？”她问罗恩。

　　罗恩耸耸肩：“弗雷德和乔治去霍格莫德了，他们两个知道一条从霍格沃茨直接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说是要去那儿买东西。”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往珀西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别告诉珀西，要不然他准会去麦格教授那儿告密！”

　　莱西娅点点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又从旁边的壶里倒了一杯热牛奶。卡桑德拉还在寝室里睡觉，只要早上没有课，她基本上都保持着给学校省一顿早饭的良好习惯。于是此时此刻的状态变成了一群人在旁边有说有笑，而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被隔离了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哈利心情不好，罗恩无所事事，莱西娅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点儿什么。

　　直到喝完了第二杯牛奶，莱西娅终于忍不住了。她悄悄地扯了扯罗恩的衣服，压低了声音问道：“哈利这是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这个样子。是不是你们那天晚上出去遇到了什么问题？”

　　罗恩瞅了一眼哈利，然后摇摇头：“那天晚上倒还好，只是差点儿被费尔奇和他的猫撞到，幸亏我们跑得够快。哈利之前就比较险了，他自己出去的那天晚上，你猜他碰到了谁？”他故作神秘地问，看到莱西娅摇摇头，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演戏一样一字一顿地说：“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城堡里转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莱西娅忽然想起了万圣节的晚上自己在禁区走廊遇到斯内普的情景。

　　“谁知道呢，他那个人怪怪的。而且他总是跟哈利过不去，不是吗？没准儿他大半夜在城堡里晃悠，就是为了找机会逮住哈利。不过哈利心情不好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斯内普总是找他的麻烦，他早就习惯了。他不开心是因为——”

　　罗恩突然停下了，他看了看背着他坐在那里的哈利，又看了一眼莱西娅，然后低头吃起了他的纸杯蛋糕，边吃边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地考虑着什么。那样子看上去真是纠结，连最后把纸杯咬掉了一块都没发现。

　　一分钟过后，罗恩终于把整个蛋糕——连同纸杯一起——都吃完了。他也像是最终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拍掉手里的蛋糕渣，郑重其事地喝了一口牛奶，把身体摆得很正，对莱西娅说：“我告诉你吧，但是你可别告诉别人。哈利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一面奇怪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