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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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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铺天盖地的雨声,口鼻被雨水封住,稍一呼吸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颜让意识已经醒了,可他无法翻身,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兰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颜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没打算喊醒他。打眼儿一看,颜让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眉头紧锁,整个人僵硬地挺着。
“头儿……颜让!颜让!”
颜让睁眼,茫然了一瞬,旋即抬起一条胳膊横在眼前,“怎么了?”
“看你刚刚不喘气儿了。你别躺沙发上睡,容易鬼压床。”兰棋绕过沙发把空调打开。他要真是鬼压床就好了,颜让真怀疑他哪天睡着睡着就把自己呛死了。
“灵源的人过来了。”
颜让没答话,起身去了里间洗了把脸。他看了看时间,这一天过得……
除了早上抓了人之后,颜让找涂晓谈了一次,其余时间就是睡觉,他盘算着灵源那边是该有动静了。
兰棋还没领着人进办公室,颜让就听见楼道里哒哒的高跟鞋声音,眉头一挑,嘴里叼着的半个大包子差点掉地上。睡了一下午,他觉得头更疼了。
“唔,怎么是你?来干嘛?”真正见了面,还是免不了惊讶下。
来人利落短发,脸上扣了个大墨镜,穿一条水洗牛仔裤,裤脚挽起,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脚上一双橘色细高跟,上身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灰色小西装,倒是跟这个大楼里来来往往的上班族没什么差别。
“嗯,本来让年景来的,可是……想到你可能不愿意见他,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我头上啦。”明庶摘了墨镜,冲颜让挤了挤眼睛,“来带人,灵源说你抓住杀朱雀的凶手了,让我来把人带走。”说着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诶?我明明带着来的,怎么不见了……”。
颜让继续浇花啃包子,明庶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摆上桌,粉饼、口红、镜子、梳子、头绳……卫生巾?
一边的兰棋实在看不下去了,“明庶你在找什么?”
“冥司的诏命啊……算了,颜让你陪我去趟灵源吧,我忘带了,你跟我把人带回去,顺便拿……“明庶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把东西一股脑划拉进包里,抬头望着颜让。可话刚说一半,却被兰棋提醒,“老大现在进不去灵源。”
“哦,也是。那我就再来吧。对了兰棋,我剪短发怎么样?我总觉得太短了……”
这话题转的有些急,兰棋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由衷的说着:“嗯,好看,不短,很清爽。”
“是吧?我也觉得短发舒服,就是不太方便诶,我今天出门吹头发花了两个小时,就吹下面这个内扣,化妆都没这么费劲,啊,我刚买的口红,色号还好吧,给你看,就这个……”说着又开始从包里往外掏。
“这个色号是什么?我觉得咱们上次出门你用的那个超好看,就是橘色偏红一点,上次我推荐你的那个粉蜜有没有试试……”
颜让一开始还站在窗台那边听她说,听着听着就跟不上了,他压根不知道这俩女人现在在说什么。没有冥司的诏命,颜让没法放人,就算能让她领走,她连灵源山下的大门都带不进去。不过话说回来,明庶这趟到底是来干嘛的?
“嘶!颜让!颜让!”颜让被这一声惊地一哆嗦,抬头看过去,鹊华正从阳台冲向明庶,这边明庶眼疾手快,抓起抱枕挡在脸前就喊救命。
“鹊华。”颜让轻声喊了一句,小红鸟急急刹车,有些意兴阑珊。
明庶躲在抱枕后抱怨,“你没事儿把它喊出来干什么?”
“是朱雀出事的时候老大召唤出来的,一直在坎主那边养着,没放它出去。”兰棋拉着明庶打算出去。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逻辑不通,可明庶还是点了点头。
“你等会儿,我们一起走。”颜让擦干净手,顺便喝了口水,就和明庶一起走到电梯口。
明庶沉默,他也沉默。楼梯间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忍不住打量颜让身边这位高挑的美女,以前好像没见过,不免好奇这人是谁。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门刚合上,明庶开口,“你没时间了,去找祈年景。”
“不去。”
“为什么?你一个人能干什么?人你审了吧?你知道……”
“因为不能。”颜让叹口气,努力分散着注意力,“他不自己来,没告诉你原因吗?”
“……他说……你有病。我以为他骂你呢。”明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妥。
“哈哈,他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心就好了。”说完,颜让自己也愣了。“别,别说这个了,我要犯病了。”
“……”明庶见这人还夸张地捂着胸口,白了他一眼,却不想转眼间,颜让就呛咳起来。明庶眼里闪过惊讶而后便是了然,她看了看不停下降的楼层数字,抬手指向颜让胸口,隔着衣服凭空画符。颜让耳边雨声渐止,抬眼看过来,满眸的水汽还未来得及褪去,“咳,有办法?”
“你忘了的我没办法,不过你这病我倒是能治。看到什么了?”叮一声,电梯外等候的人就看着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像是喝多了,脚下不稳,女的搀着他走。
“大白天的喝成这样啊……”有人嘟囔着进了电梯。
“下雨,我站在庭院里,兜头兜脸的全是雨水,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有时候我想起祁家兄妹的时候,就是深海中漆黑一片,然后就是溺水……”胸前的蓝色符字仍然熠熠生辉,颜让第一次在清醒地情况下有足够地时间可以回味那种场景和感觉,他有些贪婪地想看清脑海里的每一处雨水冲刷浸泡过的痕迹。“对了,还有蓝色的莲花。”
“那里是灵源寺。”还有灵源寺你养的一株睡莲。明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颜让,先上去找个地方,我帮你把这咒解了。”
颜让借力走到石阶处坐了下来,此时已经黄昏,写字楼下并无多少下班回家的人,俩人并排坐在石阶上,望着天边水洗一般透亮的天色,等到那个闪耀的蓝色小字渐渐隐没,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急,你先帮我暂时压制着就好,我想见见祈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