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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二合一) ...

  •   从祁府回到宫里以后,叶新绿的眼睛肿得和桃子一般,但她神色愉悦,脚步轻快,夏岚看着眼里,也跟着开心。

      “陛下,你这是和小祁大人和好了?”

      叶新绿愉快地颔首,然后道,“去清池。”她很累,想要泡澡去去乏。

      待身子沉入暖暖的水中,叶新绿长长长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夏岚把准备好的茶点放在漂盒上,让之随汤池水漂到少女的面前,然后才走过去为她捏肩,“陛下,你是怎么和小祁大人和好的啊?”

      夏岚的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叶新绿忍不住失笑,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本以为他会厌憎我的,毕竟,祁夫人……”提起这个称呼,叶新绿还是忍不住一怔心悸,她顿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道,“祁夫人因保护我而死,我愧对他和祁大人。”

      “他有恨我的可能,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叶新绿伸手揉了揉眼睛,“如果他说恨我,以后不想再见到我,我也能够理解……就是,就是会觉得,难过。”会很难过的那种难过。

      “可小祁大人并没有远离陛下呀,所以陛下不必难过的。”

      叶新绿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笑意道,“是啊,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幸运啊。感觉像是很忽然又幸运地被上天关顾了一般。有种不敢置信的惊讶。”

      夏岚欢快地应和一声,没看到叶新绿嘴边的笑意,以及眼睛里浮起的点点泪光。

      沐浴过后,夏岚本以为叶新绿会回甘源殿就寝,没想到叶新绿却往相反的方向一直走,直到她惊讶地追上去,提醒她,“陛下,甘源殿不在这个方向。”

      叶新绿脚步不停,“我知道,我要去四象殿,今天还有许多折子没批阅完,明日三省长官问起来,我若是给不出,会有些麻烦,还是尽早处理为上。”

      夏岚:“……”

      就在夏岚提步要继续追上去的时候,前方那个疾走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夏岚,你回去歇息吧。”

      夏岚睁大眼睛,不过须臾,她立即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陛下,怎么今天又要熬夜,前天不是才刚熬了一晚吗?”

      叶新绿:“……”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啊……

      朝中的大臣尚未认识完全,朝中的事务也尚未熟悉透彻,她便是想要偷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面对三省大臣含着殷殷期盼的脸,她若是敢偷懒,怕是会被那些老臣们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给包围,淹没。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她既然已经坐在这个位子,自当好好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君王,即便做不了好君王,她也要尽力避免做个昏君,既如此,折子如山,她又如何能贪恋酣眠?或是等她真正熟悉这些事务,她才好好地睡个觉吧……

      ——

      又熬了一夜,叶新绿眼眸通红,双眼眼底像是被人各打了一拳般,黑中透青,模样惨淡。她与夏岚两两对视,没过多久,双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看差不多到了朝参时间,夏岚扯着叶新绿往甘源殿走,她还剩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为叶新绿梳洗打扮,如果耽搁太久,有可能会错过朝参的时间。

      幸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早朝很快就结束了。

      叶新绿从太极殿回到四象殿的时候,刑部尚书胡莱来禀对颍献王的调查结果,事情并没有什么进展,但想到颍献王的手段与才能,三省长官们还是建议让颍献王留在久安,以闲职押身,免得他回到封地以后发展势力,他日对青国不利。

      叶新绿并不想让叶晗留在久安,但众大臣如此建议,她综合大多数人的建议,最终颔首。

      任命叶晗为左谏议大夫的圣旨很快便经由门下省下达。左谏议大夫归属于门下省,有四人,官阶为正四品下,掌谏谕得失,侍从赞相。让叶晗官从左谏议大夫一职是肖千铭提议的,叶新绿本要拒绝,因为并不希望在议事时常见到他,但左谏议大夫这个官职,对于叶晗颍献王的身份来说,已经是最低的标准了,又想到左谏议大夫有四人,叶晗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的举止……想到这里,叶新绿同意了肖千铭的提议。

      自此以后,叶新绿每天都能在四象殿里看到叶晗,他穿着颜色沉稳的官袍,面容温和地站在各种议事官员的最后,很少说话,哪怕众人的讨论陷入僵局,他也只是神色淡淡,一副置身事外,坐定尸位素餐的模样。偶尔也会抬头看她,遇着她的视线,脸上会有一点浅近若无的笑。

      这样的叶晗……很奇怪。

      叶新绿从未见过这样他,心里难免揣着点不安,可要她主动去问他为何如此表现,似乎又有些多此一举。

      犹豫再三,想着叶晗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叶新绿就此把心底的疑惑压下,每日如常地与三省长官们议事,批折子,熬夜批折子……

      时间眨眼成深秋。

      叶新绿某日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来,发现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彻彻底底地换了颜色。她放下朱笔走到银杏树下,感知那带着点凉意的风一吹,头上的银杏叶便落得如片片翩飞的蝴蝶。她伸手接住一片,金黄得没有任何瑕疵的叶子落入她嫩白的掌心,映衬着她指尖在不经意间沾染的朱色,带出几分奇异的对比。

      夏岚拈着一片叶子,凑过来将之与叶新绿衣裳上的苍柏银杏进行对比,一会儿后惊喜地道,“陛下,居然一模一样!”

      叶新绿循声看去,夏岚眼睛睁得大大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娇憨与可爱,她忍不住笑,“不一样的。”

      “咦?”夏岚皱眉,“怎么会?明明是一样的啊……”

      叶新绿敛起笑容,故作深沉地道,“父皇曾经告诉我,这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银杏叶子。”

      “啊?”夏岚果然低头细看手的金黄色小叶子,“可是……可是看起来明明没有什么不同啊……”

      叶新绿忍笑。

      走到一旁的石凳边,用袖子拂去上面的银杏叶子,叶新绿迎风坐下,夏岚还蹲在地上看那片扇形的小叶子,模样认真又疑惑,引得叶新绿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她如今的身份与以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她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因此而发生的改变,但夏岚……除了对她的称呼由原来的“公主”变为“陛下”以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她依旧天真,依旧无忧无虑,依旧每天都快乐得和那天上树下的小喜鹊一般。

      好几次叶新绿揉着酸疼的脖子抬起头来时,夏岚已经趴在另一个案桌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她记得,当时的她脸上带着几分好笑,但也是有几分明显的羡慕的。

      “陛下……”夏岚忽然抬头看她,“你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出宫了,今天要去见见小祁大人吗?”

      叶新绿眯眼看她,“隔三差五便怂恿我出宫,小祁大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嗯?”

      夏岚嘿嘿一笑,“五香楼的所有糕点。”

      “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吃哪种都可以的意思,想吃多少都可以的意思。”

      “……”

      叶新绿沉默了一会儿,“真的?”他都没有给她买过糕点,居然给夏岚买那么多……

      “当然是……假的。”夏岚哈哈大笑。

      “……”

      “小祁大人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夏岚脸上挂着行骗成功的笑容,随后脸色一换,扭捏着姿态,语气揶揄的道,“是书觉拜托我的。他希望我能时不时在陛下耳边提醒几句,让陛下能时不时去看看他们家可怜的公子,免得他们家公子日日对窗发怔,夜不能寐,思不能见,整个人都瘦了……”

      叶新绿被逗笑了,笑完又是一脸正色地道,“……今晚上把你最近看的乱七八糟的话本传奇交出来。”这说的都是什么……

      夏岚脸色一垮,假装泫然欲泣,“陛下,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叶新绿微微一笑,“谁让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

      ——

      近来事务繁忙,回想起上次去起祁府见祁易莘,的确是大半个月以前的事情。像是在忽然间理直气壮地找到了去看一个人的理由一般,叶新绿……很高兴地去了祁府。

      再见到祁易莘时,他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很厚的书在看,听到响动,抬头见是她,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淡淡的,“来了。”

      叶新绿:“……”说好的日日对窗发怔,夜不能寐,思不能见,整个人都瘦了……呢?

      叶新绿慢慢踱步至他身边,发现他看的书竟然与治国有关的,她一愣,没有思量太多便脱口而出,“你怎么看这样的书?”记得他以前看得最多的,都是与律法有关的书籍,今日为何……会看这样的书?

      祁易莘放下书卷,伸手把叶新绿拉过来,叶新绿虽然有点羞涩,但还是随他处置。祁易莘把她拉到跟前,凝看她半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拉,须臾以后,又认真地说了句,“清减了。”

      “……”叶新绿没忍住笑,明眸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一脸等待赞扬的模样,“那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祁易莘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叶新绿被他看着,本来还有点害羞,可是久了,被他这样看着看着就……更羞了,她耐不住,于是挑眉瞪眼佯装骄纵地掩饰自己的窘迫,“快说是不是更好看了?”

      祁易莘笑了,却依旧是没有接话。

      叶新绿哼唧一声,假装要走,走了两步,她又有点不甘地回头,几分可怜地看向气定神闲的男人,“你,你都不拉我吗?我好不容易才能从宫里出来一趟的……”他现在又不能进宫,她每天又很忙,若不是她主动,估计两人能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祁易莘朝她招手,俊脸上笑意未停,甚至还笑出了声音,“过来。”

      叶新绿又羞又窘,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神色有点不太自然,但眼神分明暗带期待。

      祁易莘偏转身子把搭在椅后的外衫递给她,“如果不赶着回宫,可以去美人榻上睡一小会儿。”

      “……”

      好不容易才见面,没说几句话,居然就打发她去睡觉,此举实在恶劣,叶新绿默默地盯着祁易莘看,企图对他进行目光谴责,完全忘记自己此刻暴露在人前的是她的双眸因多次熬夜而眼底发青发黑妆粉都快要掩盖不住的模样。

      祁易莘一开始还淡定,一小片刻过后,便有些不淡定了。叶新绿还在看他,也没有接过他手里的外衫,一双水眸欲语还休地紧盯着他,别扭之中带着几分可爱,让他有种想要拉她入怀的冲动……

      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做了。

      等叶新绿从他怀里惊愕地仰起头来看他,四目相对良久,祁易莘忽地偏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不想睡觉?”

      叶新绿有点绷不住嘴角的笑意,“……想。”说罢她往前贴入他的怀抱,闻得那清爽的气息,她放松地闭上眼睛,放柔声音道,“我就睡一小会儿好了,待会……”柔软的衣料在此时覆上她的后背,叶新绿顿了一下,眉开眼笑地说完接下来要说的话,“待会儿你要记得叫醒我。”

      祁易莘抱着怀里的一团,一开始脸色微僵,但适应以后,眼底却漫开浅浅的暖意,他嗯了一声,轻声道,“睡吧。”

      过了一会儿。

      “要不……我还是去美人榻上睡吧。”叶新绿有点介意自己会压到祁易莘的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重,万一把祁易莘的腿坐麻了,那样多尴尬……

      “无妨……”

      祁易莘话还没有说完,怀中的人已经扯着他的外衫匆匆地往美人榻小跑而去。察觉自己的怀抱骤然变空,男人眼睫微颤,抿了抿唇。抬眸朝少女所在的方向看去,叶新绿已经乖乖地在美人榻上躺好,身上盖着他的外衫,不小心碰上他的目光,她小小地惊了一下,然后快速地闭上眼睛……

      一开始是装睡,但或是真的过于困倦,美人榻上的少女略带着些紧张的面容很快就放松下来了。祁易莘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熟睡以后,他缓慢踱至榻边,低头看她熟睡时那极其乖巧的模样。

      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脸,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祁易莘犹豫片刻,终是在榻边俯下/身子,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

      叶新绿没有睡太久便醒过来了。胡乱地揉着眼睛,艰难地睁开,待发现旁边居然有一方挺拔的背影,她先是懵了懵,反应过来那人是谁时,她伸手过去小心地扯住对方的袖子,殊不知她一开口便是自己都没发觉的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娇软之声,“祁易莘……”

      男人过了片刻才回眸,然后随手递过来一盏茶。

      叶新绿接过来,惊讶地发现手里的温度刚刚好,她喝了一口,眉眼带着愉悦,“谢谢你。”

      祁易莘嗯了一声,声音有点低,“你该回宫了。”

      叶新绿侧身看小窗,窗外显示的天色果然不早了,祁易莘把她手里的茶盏收了回去,看她睡乱的一小撮发缕,神色极是自然地伸手替她捋顺。

      叶新绿眼睛眨巴眨巴,缓了一会儿才记得伸手拿掉覆在她身上的外衫,挪到榻边低头穿鞋时,视野里只得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脑海里掠过他手捧书卷的模样,叶新绿迟疑了一下,偏头问他,“祁易莘……你不是只看与律法有关的书么?”

      “都有看的。只是与本职有关的,会更多地涉略。”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早就已经过了,如果她要对祁易莘夺情起复,他会答应吗?

      叶新绿心里没有把握,是以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忐忑。

      祁易莘没有什么表情,但叶新绿知道他听到了,并且在思考她的问题。叶新绿看了他一会儿,就在她受不住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她看到祁易莘侧身向她倾过来,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提起,待她落在他的腿上,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带着些情绪的吻,放肆又克制。落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至某种程度但又会缓缓放松然后再继续收紧。叶新绿能感觉到祁易莘的心绪起伏,如暗流涌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他。她试着去回应,男人顿了顿,原是激烈的亲吻反而是逐渐变得和缓起来。

      叶新绿双手环攀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吻他的唇。她毫无经验,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敢在自己营造的黑暗里与他唇/舌相亲,心里却窃喜于与他的暧昧纠缠。这世上,大概只有她能与他这般吧……

      不知道吻了多久,叶新绿气息紊乱地趴在祁易莘的肩头,侧眸看到他的耳尖艳红欲滴,她忍不住说了句,“祁易莘,你的耳朵红了诶。”语气中三分惊喜七分笑意。

      祁易莘掌着她的腰肢把她拉回来,看她红扑扑的脸,笑了,“听说颍献王现在是左谏议大夫?”

      “……”叶新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陛下你公然为他违法祖制,久安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叶新绿清咳一声,“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三省长官们都很防备他,怕他不安分,所以以闲职把他扣押在久安。”想到什么,叶新绿又叹了一声,“我势单力薄,那些老头子们又个个能说会道,只能如此。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们都是为国考虑……我就是感觉有点,有点……无奈。”

      以青国的朝制,即便她已经坐在最高处,可想要独揽大权,说一不二,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有众人的力量在,也可避免当权者的一意孤行。如此,这样的朝制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有得有失,平稳使得万年船。

      “颍献王是何种反应?”

      叶新绿回想叶晗这么多日来的表现,给出了两个字,“闲人。”

      祁易莘若有所思。

      叶新绿有点期待,“祁易莘……你要回来吗?”虽然名为青皇,但实际上有很多事情她都做不得主的,眼下三省六部皆有空缺,叶新绿知道,要让自己真正拥有话语权,她便必须拥有自己的忠实拥趸。祁易莘,如果他愿意,他会是极其重要的其一。

      祁易莘眼神深深,良久后,他轻轻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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