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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令太医说青皇是因为食了没有处理好的忘忧草才会轻微中毒导致昏睡,那日叶新绿守在青皇身边看他醒来,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没想到时间一转眼便过了半月,期间青皇大部分时间带病卧床,不复从前身子康健的模样。

      叶新绿坐在榻边看睡去的青皇,不过十几日,他已经消减了许多,病容憔悴得让她看了只觉得心酸。这段时间以后,他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多得多,一想到此,叶新绿便忍不住红了眼睛。良久以后,她轻轻地哽咽一声时,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眸,看到令太医低着头,“长公主殿下,陛下平日里劳累过度,是以此次中毒也牵连引发了别的病情,臣已经对症下药,陛下当下并无生命之虞,只是需要卧床休息多一段时间即康复,还请公主放宽心思。”

      叶新绿扯着唇角勉强一笑,“多谢令太医。”

      令太医抬眼看了一眼叶新绿,又快快地低下头去,“不敢当。这是臣应该做的。”

      从两仪殿出来,叶新绿走得极慢,夏岚伴在她身侧,几次欲言又止,叶新绿自眼角余光里看到,但并没有如往常那样主动挑起话头。

      走了一段路,夏岚忽然匆匆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叶新绿一怔,抬眸往前看去发现前方站着叶晗。他已然停下脚步,正在看她,但似乎又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眼神淡漠且疏离,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叶新绿依全礼数道了句“见过皇兄。”,然后默默地让到一旁。

      叶晗带着宫人从她身边走过时,叶新绿看见眼前拂过带风的衣袂一角,不过片刻,那脚步声已经逐渐远去。

      叶新绿停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夏岚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神色担忧,“公主……”

      叶新绿回神,神色淡然,“走吧,我们回笙绿殿。”

      “公主,你要不要……去找祁夫人说说话?”夏岚试探性地说道,“这半个月来,你一直窝在笙绿殿里,陛下还没有康复,你夜里也休息不好,眼底青黑一片,看起来就像那猫熊一样……”

      叶新绿摇头,无精打采,“还是不去了。”

      “公主……”

      叶新绿有些无奈,她笑了笑,“夏岚,我没事。”

      “没事才怪……”

      夏岚还要劝说,被叶新绿打断,“走吧,我们回笙绿殿。”

      叶新绿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夏岚站在原地不动,她走过去拉她走了几步,夏岚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叶新绿没有听清楚,正要问,便感觉夏岚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往背离笙绿殿的地方走去……

      直到远远看到承天门,叶新绿明白夏岚的意图,要往回走,却被夏岚伸手拦住,“公主……”

      叶新绿挑了挑眉,“学会擅作主张了,嗯?”

      夏岚一脸大无畏,“公主,你就去和祁夫人说说话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跟着难受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就……很可怜的样子啊。”夏岚皱眉想了想,“和那被抛弃的小狗差不多吧。”

      “……”

      叶新绿最终还是出了宫,在被夏岚半拉半扯地推着她往前走的状态下。

      见了祁夫人,叶新绿正要笑,祁夫人便伸手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眯眯地道,“半月不见,怎么清减了这么多?”

      见祁夫人似要叮嘱她什么,叶新绿连忙道,“一直都有好好用膳的……”

      “是吗?”

      祁夫人看向夏岚,夏岚本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瞬间把叶新绿出卖,“自陛下病倒,公主每顿都吃得很少,说没胃口……”

      叶新绿:“……”

      “珰珰……”祁夫人故意拖长声音。

      叶新绿瞪了一眼夏岚,再看向祁夫人时又是一脸乖巧的模样,“下一顿我会吃多一点的……”

      祁夫人笑着把桌面上的糕点推到叶新绿面前,“饿吗?要不先用点荷花酥?”

      叶新绿乖乖地拿起一块糕点啃。

      “陛下如今如何?”

      “令太医说父皇是新疾引出旧疾,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

      祁夫人点点头。

      “你和太子殿下相处得如何?没有和他闹别扭吧?”

      叶新绿啃糕点的动作明显地慢下来,“这个……”

      祁夫人很敏锐,当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新绿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像小时候那样斗嘴一两句,说了对方不喜欢听的话,过几天就好了,祁夫人你别担心。”

      “嗯,我相信珰珰可以处理好的。”

      叶新绿避开祁夫人的目光,略有些心虚地低头继续啃糕点。

      两人闲聊了些别的事情,叶新绿的情绪没有那么失落以后,开开心心地陪着祁夫人和祁大人用了晚膳,等惊觉天色已经擦黑,叶新绿带着夏岚准备回宫,走到后门时,却见祁易莘自外走进来。

      叶新绿脸色如常地与他打招呼,祁易莘让到一旁,轻轻地颔首。

      走到门边时,叶新绿本要一脚踏出门去了,却又突然回头。只因她的视线随意地落在祁易莘身上时,她有些诧异地发现——祁易莘今日的形容竟然有些罕见的狼狈。

      回想祁易莘平日里对自己言行举止的要求甚高,此刻他略有些不齐整的衣容,让叶新绿生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预感。

      略一迟疑,叶新绿径直走到祁易莘面前,仰头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祁易莘的语气如常,声音略低,听起来还算温和。

      叶新绿好奇地看着祁易莘,也不说话,是以须臾以后,祁易莘微微蹙额,反问她,“有事?”

      “无事。”

      双方再无他话,气氛一时令人尴尬。

      叶新绿站了一会儿,神色有些窘迫地道,“那我……回去了。”

      “嗯。”

      叶新绿转身要走,忽有轻风自身后吹来,鼻尖嗅到若有若无的某种味道,叶新绿心中一惊,骤然转身,“你……”

      祁易莘的神色不见异常,“公主还有何事?”

      叶新绿抿了抿唇,“我……”

      祁易莘忽然转身往书房走去,叶新绿回头看了一眼夏岚,夏岚正看着她,一脸意味深长,“公主,如果你想要跟过去,我保证不会笑话你的。”

      叶新绿有些哭笑不得,“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话虽如此,想起风中带来的那种淡淡的味道,叶新绿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的预感应该是对的。

      今日的祁易莘,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

      书房门被人从里头反锁了,但依稀可以听到一些小小的动静。

      叶新绿小心地拍了拍门,“祁易莘……”

      书房里的声响骤止。

      叶新绿屏息等了一会儿,书房里始终静悄悄的,她有些焦急,便加大些许力度拍门,“祁易莘……”

      才拍了两下,书房门骤然被人从里头打开,叶新绿意料不及,拍门的动作来不及收势,整个人一下子往前扑去……

      祁易莘单手搂住扑进他怀里的人儿,好看的唇线微扬一瞬,很快便又恢复成往日不言苟笑的模样,在对上叶新绿的目光时,他甚至刻意地微微蹙额,“有事?”

      叶新绿:“……”

      意识到自己趴在祁易莘的身前,叶新绿清咳一声,伸手颤颤地轻推了推他,祁易莘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为何忽然折返?”

      叶新绿忐忑地看着他,此刻发现他唇色有些浅淡,她更是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

      祁易莘没说话,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但这样的反应,在叶新绿看来,便是默认了。

      她眼睛的担忧逐渐加深,似是对眼前的事实有些意外,又有些无措,“你怎么会忽然受伤?”

      祁易莘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叶新绿跟着进去,发现桌面上摆放着药箱。药箱呈半开着的状态,有白色的纱布从里面垂延出来。想来祁易莘方才正在上药,因为她在外面,所以他才中止了换药,来给她开门?

      叶新绿走过去想要察看祁易莘到底是哪里受了伤,祁易莘看她一眼,白玉似的指尖落在腰间,一声不响地开始解衣——

      叶新绿大惊,说话时不自觉地结巴起来,“你……你……你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

      白玉腰带落地,衣襟向两侧散开,叶新绿惊慌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半晌后却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

      她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里猛地闭上,羞愤地道,“你……流氓!”

      “珰珰,过来……”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少有的温柔。

      叶新绿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后心湖中有涟漪一圈圈散开,她手指紧了紧,尴尬又有点慌乱,“我……”

      “我够不着。”

      叶新绿懵了,“……啊?”

      “伤口,我够不着。”祁易莘放缓声音,语气很好地与她商量,“可以劳烦你帮我上药吗?”

      叶新绿迟疑,“这……不太好吧?”

      祁易莘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依旧等不来祁易莘的接话,叶新绿慢慢松开双手,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祁易莘坐在桌边,衣衫凌乱,露着半边肩膀的模样。他果真是受了伤,伤口在肩胛骨处,血流没有止住,鲜血依旧在不断地往外涌。

      鲜血的颜色和官服的颜色同色,兼之天色已晚,光线暗淡,祁易莘又神色如常,叶新绿方才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若非是那一阵风,若非她忽然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否则她也不会知道,原来他竟然受了伤……

      祁易莘手里拿着药瓶,动作有些迟疑地悬在空中,想来是肩胛骨处的伤口位置比较特殊,他无法自行为自己上药。

      叶新绿慢慢地走过去,祁易莘听到声音,抬眸朝她看来,眼神幽幽的。

      叶新绿蓦地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脚步带怯,一时走得愈发慢了。

      却是在此时,祁易莘忽地轻轻地笑了起来,或是因为失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衬着烛火,也还是好看,容颜似玉,郎艳独绝。

      他柔声道,“血流得有点急,可否劳烦公主殿下走快几步?”

      叶新绿:“……”

      叶新绿快步走到祁易莘的身边,抬手取过他手里的药瓶,她看着那看起来略有些可怖的伤口,手指微微发颤,“这伤口……”

      “剑伤。不致命。”

      叶新绿默默地取过纱布为其清洁伤口四周的血迹,好一会儿后,她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护卫保护你?”

      “此次是意外。”

      “可是大家不是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所以?”

      “所以你该找个护卫啊……”叶新绿一边说话一边往祁易莘的伤口上上药,察知男人的身子骤然一僵,她手势也跟着一滞。刻意放缓动作,叶新绿小心地让药粉缓慢地落在伤口上,然后才道,“你坐的这个位子,很容易结仇啊……若他人来寻仇,你有护卫在侧,总是好的,至少你可以避免受伤啊。”

      “这不是寻仇。”

      “诶?莫非另有隐情?”

      “机密。”

      “……”叶新绿还是担忧,“可是以你这样的官职,这样的性子,你的仇家肯定不少,有护卫在你身边,你便多几分保障,这样不也很好吗?”

      “……”

      四周静默一瞬,叶新绿后知后觉,她略有些笨拙地解释,“我是说……”

      “我听着。”

      “……”

      “怎么不说了?”

      “……”

      被你这样看着谁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啊……

      叶新绿一边腹诽一边取过纱布为祁易莘包扎,纱布自他腋下绕过他的肩膀时,叶新绿身子跟着往前探,不小心看到男人身前类似红豆的茱萸果,她一愣,连呼吸都忍不住止住了。

      这是……

      祁易莘察觉异常,猛地清咳一声。

      叶新绿骤然反应过来,尴尬地继续缠绕纱布,不经意间碰着男人的目光,眼见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叶新绿快速垂眸,一边默念专心,一边加快手里为其包扎的动作。

      “好,好了。”

      几个眨眼的时间过后,看着那略显丑态的尾结,叶新绿移开视线,画蛇添足地解释,“我不太会打结……”

      祁易莘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那个结,声音平和,“很显然你没有说谎。”

      “……”

      叶新绿把剩余的纱布放回桌面上,转身想要回宫,但回眸看到祁易莘依旧衣衫不整的模样,她原来的生气里又混入了点点羞涩,一想着书觉应该会来帮他,羞涩褪去,叶新绿立即又只剩下了生气。她气匆匆地往外走,手腕却一下子被身后的人轻轻扣住。

      男人声音含笑,“公主要去哪里?”

      “回……啊……”

      男人骤然用力,叶新绿在力度的指引下跌坐入一人的怀中。她惊魂未定地抬眸,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便只感觉到眼前一暗,腰间被掌握,带着些粗粝感觉的指尖轻压在她的脸颊上,她睁大眼睛,眼前男人的面容并不能看清,但很快便有柔软触感落在她的唇上,有些冰凉……

      似乎只有几个瞬间,似乎又过去了极长的时间,叶新绿睁开水眸,男人柔中带笑的眼眸在她眼前逐渐清晰,心口处如小鹿乱撞,她眼神躲闪间,听到祁易莘低低一笑,用低醇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上次是忘记推开我,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没有推开我,在下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公主对在下并非无意?”

      “珰珰,其实你对我亦有几分喜欢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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