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若夕阳》庄道

13、第 13 章

　　病房里灯光微弱，小夕艰难地睁开双眼，又闻到了医院里熟悉的令人难受的味道。

　　再看看身边，碟篱趴在床沿上熟睡着。小夕想要坐起来，双手撑着床，艰难移动，可是全身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又倒在了床上。

　　动静使碟篱醒了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将小夕扶好，在她背后垫上一块枕头。

　　“好多了，又让你担心了吧。”

　　“是啊，真的好担心啊，担心得不得了。”碟篱掖了掖被角，让她全身都能盖到。

　　“姐姐，对不起啊。”小夕虚弱地说，唇角的笑容牵强而无力。

　　“是啊。怎么，睡饱了，不睡了吗？”

　　“不了，睡不着。姐姐。”

　　“嗯？”

　　“你应该知道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了吧。”

　　“知道一点。”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你。”

　　“当然记得。为什么你可以去到巴黎看他，而当他来找你的时候，你却拒绝。”

　　小夕望望窗外，夜深星亮。抿了抿嘴唇，理清了思绪，才慢慢开口：“上次没有回答你，是因为那个时候还不是想得很确定，不过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反而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碟篱静静地倾听着，她知道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今天小夕将会一一给她答案。

　　“去巴黎那个时候，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他，后来临时改变计划不想见他，是因为生气，觉得他已经把我忘了。可是回到家后，我慢慢发觉，其实不见他更好，如果他把我忘了就忘了吧，如果他没有忘记我，如果……我们再见面的话，终会有一天，身体的病会把我带走，我会离开他。”说到这，小夕忽然低下头。

　　碟篱就静静地等她平复好情绪，没有打扰她。等到她重新抬起头。

　　“姐姐，你知道，他是因为父母出车祸离开人世，才变得冷漠孤僻的，而且我看得出来，这件事一直在影响着他，即便是到了今天，也还在影响他。如果我再在他身边离开，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不知道。”眼泪滴滴滚落，好象荆忱特别容易让她落泪。

　　小夕解下项链，放在掌中：“所以我不能那样做，妈妈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所以我不能那样做。姐姐，你还记得吗？妈妈离开后，我很难过，不吃饭也不睡觉，就只会坐在台阶上傻傻期盼妈妈会再回来。是荆忱帮我度过那段难过的时间，是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会成为好朋友。”

　　蝶篱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轻抚她的背。怀里的小夕一颤一颤的。医生告诉她，今后小夕的病情会更不稳定，尤其是她的情绪，不要再受刺激。否则她残存不多的□□路会再次缩减。碟篱想过为了小夕的情绪稳定，而阻止小她继续讲下去，但是她了解自己的妹妹，对于小夕来说，诉说出郁积在心理的事情，和亲人多说说话，或许是一种更有效的治疗。

　　“姐姐，这条项链你帮我保管吧。”小夕将掌中的项链递给姐姐，她记得差点为了这条项链招架不住荆忱的质问。不可以再将它戴在身边了。

　　“这，你不是一直都很宝贝的吗？”

　　小夕虚弱地微笑，没有说话。

　　蝶篱接过项链，“好，我帮你保管。”

　　“谢谢你，姐姐。”

　　灯光还是那般微弱，病房里却渐渐温馨起来。

　　泛骅公寓内

　　阿立在收拾着荆忱的行李，荆忱老样子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是下午四点的飞机，怎么会突然这么早回去。你上次不是还奇怪地说可能永远不回去了吗？”阿立收拾完毕，喝着一杯矿泉水，随意地问起。

　　“上次是上次，过去就是过去的了。”荆忱一板一眼，义正词严地回答差点没把正在喝水的阿立呛死。

　　“真是的，干吗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可能会为了照顾那个白小夕的病情，要再拖一段日子呢。”

　　“你说什么？”荆忱紧张地坐起来，“你说白小夕的病情，她……她患病了吗？”

　　“对啊，调查她的时候查到的，先天性心脏病。”阿立说得随意简单，可是这个消息就如一道晴天霹雳霹中了荆忱，霹得他傻傻地，愣愣地，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先天性心脏病？怎么会……”

　　他明白了，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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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我决不那样做，我会留在你身边，再也不要让谁失去谁了。”

　　“对不起，我办不到，你回去吧，你回巴黎去！再也不要来找我！”

　　“我办不到！”

　　“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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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原来她所说的办不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原因。

　　整个人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上天又要都夺走他最亲近的人了吗？以为爸爸妈妈的去世已经是最大的灾难了，为什么上天要再一次伤害他。为什么。

　　你说再也办不到，是因为你最终会离开，我最终会失去你，所以才那样说的，原来是这样。小夕。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