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仇》映黎

5、飞来横祸 末世中的一

　　夜深了，七个人在丧尸偶尔发出零星的哀嚎声中相继进入梦乡，无言却是有些失眠，转着头望着透过铁窗投在地上的月光出神。
　　月光曾是他的伙伴。从小时候起他就很亲近于月光，柔柔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感觉比阳光还要舒适。阳光是属于大家的，而这个时候月光只属于他。
　　啊，真希望明天什么事都没有，能够顺顺利利地将他们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困意爬上眼皮，他靠在墙角，眼睛迷离了几下，最终还是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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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丧尸，好多好多的丧尸，他们黑灰着皮肤，烂着脸，露出几乎没有瞳孔的白眼。好可怕，好可怕，他恐惧地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丧尸们围拢来，诡异的嘶哑的低吼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让绝望爬进他的眼睛，他的身体里。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他捂着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然而徒劳的挣扎无法停止丧尸们的靠近。他颤抖地睁开眼，只见所有的丧尸都撕裂了嘴角，嘴角处流出诡异的灰色黏液，嘴里钻出无数条被腐肉养得又白又胖的蛆虫，那表情仿佛在冲着他笑——
　　“啊——————”
　　他倏地睁开眼，来不及反应，一阵恶吐的感觉涌上来，他立刻站起来，冲出铁屋，扶住一旁的墙大吐特吐起来。
　　“咳咳，呕，咳咳咳”胃里吐不出什么东西，全是黄色的胰液和胃液，直吐得他浑身发抖，嗓子烧得仿佛要烂掉，他才停止了呕吐，扶着墙喘气。
　　一滴两滴，眼泪又从眼角落下来。每一次，每一次这样他都要哭，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一股悲伤的情绪不断涌上心头。“好难受……呜……”他用袖子遮住眼睛，他痛恨自己每次吐完后的软弱，痛恨自己眼角滑下的冰凉的泪珠。
　　有丧尸在靠近，发出嚓啦啦啦的声响，还有低沉的嘶吼。他平稳了一下气息，迅速回到屋里，默默地关上门。只要安静一会，没有视力的丧尸就会失去目标，再次变得茫然的。
　　“……无言？”黑暗里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无言一惊，回过头去。“小美？”
　　“你怎么了？我刚刚听见你吐了，你是不是着凉生病了？”小美关切地问。
　　“没有……可能只是有点不舒服吧……吐完就好多了。”无言尴尬地笑笑，他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会吐，可能是神经性呕吐吧。
　　“可是我刚刚听见你吐得很厉害呢。”小美低头在黑暗中困难地找了一会东西，随后将它拿出来，拧开瓶盖，递给无言:“无言，喝点水吧，会好些的。”
　　“不……不用了，我很好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水。”无言很惊讶她会给他水喝，虽然口头上拒绝，内心却是有一点点的暖。
　　“喝吧，病人应该被特殊照顾的。”小美固执地将水壶拿在手中举得高高的要给无言喝，无言拗不过她，只好捧着水壶咕噜咕噜地慢慢喝了下去。
　　水已经冷了，但当它缓缓流进胃里的时候，他奇怪地感觉好多了。心里暖暖的，好像被暖宝宝温了一样，格外的舒服。
　　“唔……谢谢你，小美……”无言将水壶还给小美，低着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小美抬头看着，无言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黑暗中那副容貌虽然依旧模糊，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一张倾世的脸……好看得她移不开眼。
　　“无言你长得可真好看啊……”小美情不自禁地轻声道。
　　“啊？”无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那张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脸上消失了。“我的面纱呢？？？”
　　“啊……可能，掉在屋里了吧……”屋里没有灯，小美点上一根蜡烛，递给无言。“……这蜡烛……”无言很清楚，末世里的物资都是非常珍贵的，仅仅像这样一根蜡烛，都是应该好好珍惜的。“没事的，你去找你的面纱吧！”无言低头看着手中的蜡烛，橙黄色的烛火微弱地跳动着，暖洋洋地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谢谢你……”无言不自觉地笑了，嘴角漾起一丝甜甜的笑，那模样看得小美不自觉地痴了。
　　无言拿着蜡烛在刚刚自己靠着睡觉的角落粗粗搜寻了一会，就找到了大概是睡觉不是很安分导致从脸上滑落的面纱。三下五除二地，他带上面纱，轻轻一吹，吹灭了蜡烛，白色的石蜡上冒起一丝烟，铁屋又陷入了黑暗中。
　　“拿去吧，小美，”无言将蜡烛还给小美，黑暗中，对着她轻轻一笑。“明天，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的。”“嗯嗯，相信你哦。”小美甜甜地笑了，随即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轻声说道:“无言，晚安～”
　　“安。”
　　气氛逐渐趋于宁静。无言静静望着窗外黑色的天，遇到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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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子沫他们睡得并不好。丢失的物资就像魂一样牵着他们的心，使他们心中无比凌乱。
　　而尘羽和十二唠了半夜的磕。
　　“尘羽你今年真的只有17啊？”
　　“是啊，我骗你干什么。”
　　“好小啊……我以为我19都已经算是队伍里最小的了……”
　　“你想说明什么？”尘羽伸出手揪了他一把，痛得十二嗷嗷直叫。“小怎么了，小就不能打丧尸了么”“没有没有没有，当然可以”十二痛得咝咝倒吸冷气，尘羽下手怎么可以这么狠！
　　“说起来，”尘羽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还得谢谢你，在我被丧尸围攻的时候救了我一把。”“谢什么！应该的。”十二爽朗地说。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就已经死了。”尘羽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抓乱了一头得天独厚的金发。“在我爸妈被丧尸咬死的时候，我就下决心要消灭世界上所有丧尸……还好你救了我，否则我肯定要死不瞑目了。”
　　十二没有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尘羽黯然的样子。果然，末世的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经历。这段经历就像一根扎入脚底的尖石，虽然会慢慢磨平变得圆滑，却无法彻底消失，依旧会隐隐作痛。“嗯，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十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明天咱们还要寻找物资呢，睡吧，晚安～”“晚安。”两人都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便只剩下均匀的鼻息。
　　早晨的阳光不会因为末世的来临而减弱，它一如既往地明媚地洒入窗内，给人注入生命的活力。所有的人都起床了，他们整理好行装，以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水作早餐，随后井然有序地离开铁屋。
　　子沫与几个异能者走在队伍的前面，清除掉几只游荡在落脚点附近的丧尸。他向后招手，意示后面的人可以跟上来了。
　　“十二，”子沫突然叫了十二的名字。“嗯？”“把尘羽叫来，我需要他。”“嗯。”十二将尘羽带过来，子沫低头看着尘羽红色的眼睛，又皱起了眉。这样的眼睛，这么红，跟血一样的颜色，跟那个人好像，可惜并不是他。“你还记得关于物资的事情吗？”“记得，运输物资的卡车好像就停在这附近，大约2公里。”尘羽诚恳地说，那模样实在无法让子沫联想到另一个人。
　　“那好，你在我后面指路。”“嗯嗯，明白。”“十二你负责保护好他。”“收到。”就这样，在子沫的领导下，这支大队伍开始浩浩荡荡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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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快看！”望着不远处隐隐出现的车的轮廓，小美指着它兴奋地叫了起来。“是运送物资的车！我们找到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七个人高兴得欢呼雀跃，无言跟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微微露出一点笑。
　　“我们快去吧！”五个女生兴奋地跑了过去，两个男生走在后面，其中一个个子较高，小麦皮肤的男生回头笑着对无言说:“哥们，谢谢你了啊。”
　　“不谢。”
　　“无言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另一个稍显清秀的男生也对着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嗯，没有为什么吧……”谁知道呢。“走快点吧……我觉得让女生们走在前面，不太安全。”不知怎么，望着前方五个女生跃动的身影，他眉头微颦，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车上的物资，都还好着呢！”小美率先到达车旁，爬上车看了看车上的物资，看起来都还很好的样子。“嗯嗯，跟我们一开始运送的时候差不多呢。”另一个个子娇小的姑娘点了点头。
　　“无言你们快过来啊～～”小美跪在车上朝着落在后面的三个男生挥手。在她眼里，无言已经成了得力队员一般的存在。
　　“嗯，来了！”无言前方的两个男生回道，加快了速度。无言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丧尸在附近徘徊，这才跟上两个男生的脚步。
　　小美看着慢慢走来的三个男生，看着走在最后的无言，清晨明媚的阳光下，一身黑衣的他显得那么身材修长……她感觉自己相当钦慕无言，果然有着那样好听的磁性声音和那样好看的模样的无言也有着一副热心善良的心肠啊……
　　只是微微有些失神的小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怪异的声响。
　　“……？”不远处传来丧尸的气息，无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捏住挂在腰间的剑柄，紫色的眼睛迸出寒光。
　　有丧尸……可是，丧尸在哪儿？
　　他抬起头，猛然发觉小美的身后，运输所谓物资的车下，慢慢伸出一个皮肤灰色，满脸伤痕，嘴角撕裂的头，不时还从嘴角处钻出白白胖胖的蛆虫。
　　……丧尸，在……小美的身后。
　　“啊……小美，你……你身后是……”小美的女伴望着车后逐渐抬头的脸，猛然间头脑空白，惊恐地指着那张脸，浑身开始发抖。
　　“……啊？”小美僵硬了一下，慢慢回过头，只见一只丧尸，还穿着他们队伍的制服，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嘶吼一声，开始腐烂的爪子猛地向她抓来。
　　“小美！”小美的女伴害怕地叫道，伸出手急匆匆地想要拿枪，而此时无言正如飞般往物资车旁奔去，他的额角滑下汗珠，咬紧了嘴唇。小美……一定要撑住！我马上来救你……
　　小美尖叫了一声，往后一躲，躲开了丧尸挥过来的爪子。她下意识地掏枪，好不容易掏出来，却又手一抖，啪嗒一声摔下了车。
　　“砰”小美的女伴开了枪，却是因为紧张打偏了。另三个女生也都举起了枪，无言也将冲到车前，手中的剑泛起寒光，仿佛已准备好利索地割下丧尸的脑袋。
　　丧尸仿佛知道将要发生的事的，突然伸手用力抓住小美的脚踝，送到嘴里，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啊——”小美尖锐的惨叫传进他的耳朵，震得他耳膜发疼，心发疼。无言咬紧牙关，眼中迸溅出杀意，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丧尸的头颅就滚到一边，只有身体还在抽搐着，很快不动了。
　　无言并没有马上去关心小美，他跳下车，将车里另一只刚爬出来的丧尸迅速解决，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跳上车，检查小美身上的伤势。
　　小美的脚踝的骨头被丧尸咬断了，被咬的地方翻出了肉，粉红色的肉在渐渐变黑。毫无疑问，小美被感染了，而且病毒在她身上的扩张速度异样地快，才一会儿，那粉色的肉就变成了黑色，并在往她的大腿处蔓延。
　　被感染后的人，下场只有两个，要么变成丧尸去流浪，要么被同伴在变成丧尸前击杀。可不管那一个结果都是无言不想看到的，他望着小美泪光闪闪充满求生欲望的双眸，心中无比自责。如果自己走快点，走在前面，就一定可以在小美被咬伤前剁下丧尸的头颅，从而使这一切不会发生......
　　天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