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仇》映黎

4、天降救星 接二连三地

　　那一瞬，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世界被灰色掩盖。他听见自己的心仿佛已经停止跳动，他看见那只丑恶的丧尸扑了下来，准准地落在刚刚桑梓所在的地方，然后他看见一抹黑影，然后便是一阵……血花……
　　等等？黑影？
　　他睁大了眼，惊讶地发现那一抹血花来自于那只丧尸身上，它的头从高处滚了下来，而它所落下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桑梓的影子。
　　他抬起头，看见那高处生锈的铁栏杆边，巍然立着一个人，黄昏所带来的微微晨光静静映着他修长匀称的背影以及一身黑衣，微微的风轻轻吹动长长的后摆，而那隐约露出的剑尖，冰冷地滴落着黑色的血。
　　那个人的怀中抱着桑梓
　　。
　　十二从未见过仅仅是背影都这么好看的人。夕阳下映照的银色头发，轻轻飘动着，后脑勺那两束长长的发丝，随风飘拂移动着。格外地好看。
　　那个人动了，一转身，轻盈地跳下来。他看见了他被面纱遮住的脸上方那双紫色的眼睛，是他？那个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刻救了他的性命的人？
　　尘羽呆呆地看着，张着嘴什么都没说。
　　桑梓躺在那人怀里，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望着那人的黑色面纱下模糊的容颜，好似完全不知自己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回。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在城市的时候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吗。”那人说话了，磁性的声音好听极了。“……我……”桑梓脸一红，埋下了头去。那人将桑梓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十二，转身欲走了。
　　“等等！别走。”十二一边将桑梓搂进怀里，一边抬头望向那神秘的背影。“你是谁，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救我们？”
　　“名字很重要吗？”那人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再说偶然帮助一下别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不对。”十二抿了抿嘴，说。“但我想，会帮助别人的人都不会是坏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以后有缘能够再见，我希望能叫住你。”
　　“天真。”那人轻轻一笑，不过在面纱的模糊下显得很朦胧。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我叫十二。”十二突然这般说道。
　　“嗯？”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十二坚定地说。
　　“愚蠢。”那人轻哼道，抬起头，眼角微弯，一副淡淡笑意的模样，有点轻蔑，有点戏谑。而那黄昏落在他的银发上，静静流淌着，意外地美极了。“我叫无言。”
　　无言啊。名字挺奇怪的，但是十二并没有想太多。“嗯，无言，谢谢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会记住你的！”无言拧了拧眉，这样单纯的人，在末世中已经很少见了。
　　“在这里的话，需要时刻防范着。”无言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命丧黄泉。”“嗯。”十二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有缘再会。”“嗯，再见！”话音刚落，那抹黑影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个男生……”桑梓咽了咽口水，脸上泛起一阵红。“……好帅。”“是吗……”十二一听，老大不乐意了。“我帅还是他帅？”“你小啊，还问这种问题。”桑梓噗嗤一笑，抬头笑看十二:“虽然你声音没他好听，也没他那么酷，不过在我心里你当然是最帅的啦。”听起来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低头看着桑梓那姣美的面容时，心里却抽痛了起来。
　　如果不是无言，面前这姣美的面容，就再也看不见了……这褐色的柔顺发丝，这醉人心脾的芳香，这美丽动人的眼睛……他的心泛起冰凉，痛得不可名状。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看着十二失神的模样，桑梓奇怪地眨眨眼睛:“十二，你怎么了……嗯？”十二忽然一把搂住她，搂得很紧，仿佛是要把她揉进身子里一般。
　　“下一次，不要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十二低低地说道，声音很轻，轻得桑梓的心隐隐作痛起来。“知道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是的，她应该保护好自己的，不应该让他难过的。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而一旁的尘羽看着他们，心中哀叹电灯泡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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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里的丧尸很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务了。无言这样想着，一边将从丧尸身上收集的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一边握着剑四处寻找新的目标。
　　还有三个了，完成后就可以回去了。在外面终归是不安全的，他不是异能者，被丧尸伤到了还是几乎一定会被尸化的。他不想那样。
　　他的耳朵捕捉到丧尸僵硬冰冷的身躯触碰杂物的声音了，还有从它们齿缝间颤颤抖抖地漏出的低吟嘶吼。他站在天台上，眼光一寒，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刷地一下，一阵白光闪过，那还在笨拙移动的丧尸便软塌塌地倒下了，丑陋的脑袋滚到一边，流不出几滴凝固的血。
　　他环顾了四周，确定旁边没有其它的丧尸后，他迅速蹲下身，将丧尸的身体翻过来，用剑迅速划开它的胸膛，割下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装进了小包里。
　　还有两个。他起身欲走，忽然觉得这丧尸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这衣服还不太烂，面容也还算清晰可见，应该是刚死不久？他回头仔细地打量那丧尸的衣服，意外地发现这衣服跟刚才那个十二穿的衣服是一样的。胸前有一个带着小麦穗的徽章，是政府救援队——Provent Zombises的标志。
　　是他们那一队的人吗，他抬头望去，意外地看见前面的地上七零八落地躺满残肢断体。模模糊糊地，他感觉到什么，向前走着，刚拐过一个弯——
　　“砰！”
　　“乓！”
　　弹药的气息。无言举着剑眯着眼，眼中迸出凌厉寒光。“有人？”
　　“……有人在外面？”
　　“是活人吗！”里面窸窸窣窣传来声响，无言放下剑，看到里面的几束手电筒的光照在自己身上。
　　“我们有救了吗？”一个女生怯怯地说。
　　“你是谁？”一个男生警惕地问。
　　“你们是谁？”无言反问道，那冰冷的声音逼得男生竟无法反驳。
　　“我们是政府救援队的人。”那个女生小声地开口了。“我是C队的，大家几乎都是C队或者D队的。我们都是活人。”
　　无言缄默了一会，旋即开口:“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很奇怪地，他觉得他应该走，毕竟PZ的队伍跟他无关。可他觉得他没理由就这样扔下他们走开。躲在这样黑暗的小角落里，时刻神经绷紧着害怕黑色里出现他们所恐惧的身影。这样的他们一定很可伶，也许他该帮助他们。
　　“是的……我们七个人为了寻找物资与大部队走散了，本来有十八个人可是他们都……”另一个女生说着说着就小声啜泣了起来。
　　他明白外面那些残肢断体和那个丧尸的来源了。一定是这些幸存者们为了活命忍着痛楚与眼泪用枪击杀了尸化的他们。
　　“别哭了，小美，振作一点，我们一定能离开这的。”之前那个清朗的男声又响起了，名叫小美的女孩抽噎了几下，吸了吸鼻涕，不再哭出声音。
　　“那，那你会救我们出去吗？”另一个女生小声地询问道。“你应该不是我们PZ的人吧，可是听你的声音我觉得你不会是坏人。”
　　黑暗中，无言笑了笑，笑中泛着苦涩。为什么PZ的人都显得这么单纯？仅靠一个人的声音就能判断对方的好坏，这在他的组织，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片缄默。透着等待的紧张。慢慢地，无言眯起眼，露出一个微笑，在手电筒稀拉拉的光照和面纱下显得有些模糊而又意外的温柔。
　　“来吧，我带你们出去。”说着，他悄悄地将胸前的徽章藏进了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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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人排着队有秩序地从暂时防身的小死胡同里越过临时搭建的简陋的防护栏钻出来，此时天已泛着深蓝，快要进入夜晚了。夜晚比白天危险数倍，还会给人带来生理上的恐惧。无言抬头望着深蓝的天空，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样的话，将他们带出险境就显得非常困难了。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落脚点。”一直闭口不言的小美突然发话了。“嗯？”“那里可以落脚，是专门为我们政府救援队的人修建的铁屋，我们可以在那里度过一个夜晚。”“而且我们身上有一部分物资！”一个女生轻声叫道，队伍里唯一的两个男生便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物包。
　　有点眼熟。这不就是那个十二在找的物资吗？为了这个物资，那个看起来好像是他女朋友的女孩子差点就丢了性命。
　　“既然你知道路，就由你带路。”无言走到小美的面前，低头俯视她明亮的大眼睛。“你跟在我身后，给我指路！”“嗯！”小美坚定地点了点头，拥有着这样磁性好听的声音的人果然是个温柔而又善良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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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无言挥一挥剑就能将危险消除。一趟路程走下来，七个人看向无言的目光顿时变得热切而羡慕。
　　走进铁屋，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七个PZ的人更是马上找了个地方就地躺了下来。
　　“终于出来了！”
　　“嗯嗯，还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幸亏有……诶，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张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
　　“无言。”
　　“哦～无言!”小美重复了一遍，旋即甜甜地笑了:“谢谢你，无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肯定就死在那了，就不能跟阿洛在一起了……”“嗯嗯，谢谢你啦，无言！”五个女生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无言，盯得无言浑身不自在。而那两个男生则坐在一块，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酸酸地盯着他，令他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他的脑海倏然闪过之前那个黑发青年坚定的脸。“你们认识……十二吗？”“十二？”小美愣了一下。“我好像认识，是和我们队一起的那个倾城队的男生，长得相当好看呢！无言你怎么会认识他？”“我之前见过他们。”无言顿了一下。“我想他们也应该在找你们。要不……”无言刚想说，突然打了个寒战，原本逐渐明亮的眼睛又迅速地黯淡了下来。
　　他这样做，合理吗？他是在帮助PZ的人，在帮助不该帮助的人。而且，他只有一个晚上可以在外面，他可以保证第二天能够将他们送回他们应该回去的地方吗？他不应该那么草率地答应他们的求助的，他与PZ的人本来就应该是没有关联的，即使一走了之，也是在情理之内的，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况且，SAB和那个人教给他的，本就不是无用的心软和善良。
　　可是……难道就这样丢下他们不管了吗？就凭这七个人，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保全性命恐怕都难以完成，更何况只有这一点物资供给，他一走，他们唯一的希望也就会破灭的吧……？
　　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又被玩弄似的生生掐灭，这样子……比一开始就被拒绝更痛苦吧？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要不什么？”小美好奇地问道。
　　“要不……我明天带你们去找他们吧。”
　　“好啊！”小美眼睛一亮。“无言你人真好！”“嗯！”五个女生的眼神更加热切了，竟使不苟言笑的池黎忍不住地眯起眼笑了笑:“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可你救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小美坚定地说。“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你是我们的恩人！”“嗯！一定会记住你的！”
　　无言看着他们，恍惚间，脑海里响起那个十二的话:
　　“无言，谢谢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会记住你的！”
　　啧……他微弯嘴角，PZ的人……都是这么单纯的人吗……单纯得可笑，又令人羡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