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24、情丝盏

　　石头想，绮娘这情丝盏还真是一落难收容所啊！知绮娘还未讲完，便席地坐下，支着下巴听绮娘説：“蔷薇高烧七日方才救回了一条命，醒后什么也没问，只説能否给碗饭吃，如此便在情丝盏落了户。四年来，祝山丢下武林一众事物交给副手打理，寻遍了大江南北，才听得别人説‘京城情丝盏有位姑娘名蔷薇，舞的一手好鞭法’，这才披星戴月的赶来，好巧不巧，昨个你蔷薇姐舞的那套鞭法正是当初许了只舞给他一人看的。”

　　“如此説来，也不怪武林盟主雷霆大怒，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会生气的吧！”石头捧着脸脑补昨夜种种，直觉错过了精彩画面。

　　绮娘笑：“是啊，偏偏蔷薇还説不认识他，绮娘我信以为真，不想蔷薇受人欺负，便令葛大护着下了台。不曾想，四年过去了，蔷薇那丫头的心头之气也未解开，白白连累绮娘我受此牵连。”

　　“那蔷薇姐人呢？”石头这才想起问故事中的主角。

　　“见我受伤，她便冲了过来抱着我大喊：‘祝山，住手！’这才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二人嫌隙也就此解开，昨个夜里就被武林盟主打包回府了，临了丢下一句话：‘大婚那日请大家吃酒！’”绮娘讲的活灵活现，石头都能想到辣妹子蔷薇讲最后那句话时的娇羞。

　　“绮娘，蔷薇姐走，你可伤心？”石头问。

　　“怎么会，能与相爱之人白首齐眉那是多大的幸福啊！我这楼之所以起名‘情丝盏’，不过就是祈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得一真心、真情、真爱之人，好让情思有处安放！”绮娘目光炯炯，璨若星辰。

　　“真心、真情、真爱之人？那绮娘，你的那个人呢？”石头忍不住问道。

　　“他説，他有事在身，办完事，自会来找我，他叫博离！”绮娘声音极轻，近乎呢喃，可石头还是听清了最后倆个字。

　　“那葛大呢？葛大待绮娘这般好！”石头忍着泪意问，只盼绮娘的情思也有处安放。

　　绮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石头如此问，扯扯嘴角，绮娘説：“石头，绮娘累了，想睡一下，你能帮绮娘把粥碗端出去吗？”

　　石头端着粥碗出来，满脑子都是那撒手人寰的师傅博离子留下的这糊涂帐，这债主还是于自己有收留活命之恩的绮娘。

　　走向厨房，还未进门，便听葛大在跟厨子章程交待绮娘膳食所需注意的事项。石头端着碗进去，挠挠头措辞：“绮娘説困了，先睡下了，那个，就这样，我先去忙了！”

　　石头照例去姑娘处领了任务，其中有一项是给牡丹姑娘买月事布，石头发觉月事是个顶顶讨厌的事情，月月都来，且颇费布料，往往只能用那么一次，白白可惜了那些触手棉软的布料。

　　从《夙夜斋》出来，石头已抱了满满一大包东西。其中是甚，不言而喻，石头知道，若被小刀瞧见，定要被取笑一番：“又去给姑娘们买贴身物什了啊！”全然忘了，当初面红耳赤吱吱唔唔跟《夙夜斋》绣娘説‘月事布’三个字时的囧样。石头深觉，自己如此举止名曰‘舍己为人’‘大公无私’‘见义勇为’，怎还会被救出苦海者取笑，实在是令人费解。

　　费解不解一向是石头秉持的作人准则。是以很快就被石头抛到了脑后。

　　日沉星月出，《情丝盏》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石头钻在厨房，陪厨子章程聊天兼试菜。试菜这一活计是石头最乐意效劳的，常常试的忘乎所以，厨子章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忙完手头活就伸个懒腰出去了。

　　几乎是章程前脚出，后脚就从外边蹿进来一个人，个子比石头略矮，也是小厮打扮，面容如姣，很是讨人喜欢。石头摆摆手喊其过来，问：“你是绮娘新收留的？”

　　小厮眼睛骨碌一转，点点头应：“额，额，是啊！请多指教！”

　　石头摆摆手説：“指教谈不上，”又问：“可是饿了？”

　　小厮眼睛又骨碌一转，点点头应：“嗯！”

　　石头左手拈起一块儿芙蓉糕，右手捏捏小厮脸颊説：“乖，叫一声好哥哥来听，我便喂你糕吃！”

　　只见石头指下肌肤如去壳鸡蛋，白嫩软滑，却随着石头言语，透出嫣红，像盛开的桃花。

　　小厮低垂了脑袋，轻启朱唇：“好哥哥！”

　　石头调戏人调戏的起劲，完全不知《情丝盏》外早已被官兵层层包围，官兵手里的火把都能把天染红。

　　情丝盏前楼雅间，绮娘捂着受伤的胳膊跪倒在地，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颤音：“绮娘确实未见公主大驾，还请静安王明查！”

　　慕容敲着桌面不言语，段青亦言：“就算你见着了，也未必识得！”

　　青亦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慕容看向御林军统领説：“那便搜吧，至于名目，就説有贼子混入，窃了静安王府的一本古籍！”

　　御林军统领白武，年约四十，曾是汝安王手下，为人刚正不阿，声音孔武有力：“是！”

　　一刻钟过去，有人来报：“前楼搜完，未发现公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