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21、耳熟音

　　一口气跑回巷子，果然找到小黑，只不过，不是在打架时安置它的柳树枝上，而是在那愣头青的手里。

　　石头大喝：“愣头……” 看着那人扭头看来，石头心想，当先礼后兵才是，兴许人一直没走，正是因为人有拾金不昧的高尚情操，遂改口温言道：“那个，阁下，你手上那只，是我的鹦鹉，名曰小黑，万望归还！”

　　那人一手提着鸟笼，一手点着鸟喙，闻言诧异：“哦？这是你的鹦鹉？我怎不知子屺亲自调教出来的鹦鹉会给你这等货色？”

　　石头本想怒上一怒，可一想，怒了，就失了风度，在京三载，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个字：“容”。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他一般计较便是：“实不相瞒，这是不才在下花了十两银子在《异志斋》买的。”

　　“这就更不可能了，《异志斋》的鸟，莫説十两，百两还要看子屺有没有心情卖！”段青亦言。

　　天色不早，丁香怕是早已等的不耐烦，石头不欲与他纠缠，看着小□□：“小黑，过来！”

　　打脸就是形容的这般，小黑姑娘不满这个乌鸦般的名字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今日情事不顺，心情不爽自然也要别人心情也不爽，把头一扭，不作回应。

　　段青亦一身锦袍，脸颊白净，全然不似石头那般惨重，翩翩公子哥却这般小肚量的占人宠物委实有损身份。却然不知实是有原因的，石头这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滴水之仇，盏茶相报，加上石头习的乃是人身穴位之法，揍人自然不似段青亦般直白，只需伸指那么一点，叫人生不如死也是行的，不过石头点的不过是笑穴加定穴罢了，其中滋味如何恐怕只有段青亦本人知晓了。

　　“小黑，姑且就叫你小黑，这灰衣小子可是你的主子？”段青亦忍着肺腑之痛，笑的体面，声音也无一丝颤音，看来也是铁骨男儿。

　　“不是，不是，不是……”倆个音节从花毛鹦鹉嘴里喋喋而出，石头肺都气炸了，这破鸟，敌我不分也就罢了，连形势都不晓得就不可原谅，不过，退一步説，他也不是它的主人，丁香才是，这破鸟也没説错。一时间，石头面对对面那一人一鸟竟无计可施。

　　段青亦看着石头踌躇，心中满意，便愿大发慈悲放他一马，段青亦如是説：“明日日落时分，咱们城外绥心河见，你敢来，我就把鹦鹉还你，怎样？”

　　对面这厮肚里藏的什么阴谋诡计，石头不知，却也心中无畏，一咬牙答道：“好！”

　　瞧热闹把丁香姐的解语鸟给瞧丢了，石头是如何也不敢如此回复的，是以看着气色尚好的丁香只能撒以小谎：“小黑和鹰浓情盛眷不愿回来，子屺便留它在那玩几天，你身子好了去接就好！”

　　第二日正午刚过，石头便到了城外的绥心河。绥心河河水蜿蜒，河岸杨柳依依，石头本想着在这柳树下挖几个洞，铺以薄草，以便到万不得已之时，可作防身，几番思索之后，却又作罢，一来并无趁手工具，二来此法甚为费力，如此情形，挖陷阱一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举目四望，春风吹拂，嫩柳娇柔，一片绿意盎然。阳光正好，竟晒出人几分困意，索性睡它一睡。

　　半梦半醒间，有马蹄踢踏之声，有鸟鸣之声，还有一清越的男音，甚耳熟，却思不起根源。越深思，越无果，越无果，越着急，情急之下竟清醒过来，夜幕沉沉繁星满布，看来睡误了时辰。

　　“也不晓得那愣头青来过没，还是昨日那番言语，只是托词？”石头对着水中弯月喃喃。

　　“睡醒了？这鹦鹉你还想要吗？”清越之音自树下传来。

　　“要，自然是要的！”石头应的急，却没想低头一看，那人竟不是愣头青，而是在子屺处碰到的清风霁月的男子。

　　慕容看着树上之人略呆傻的反应，笑了出来。这一笑，了不得，见惯十二美人的石头，恍了神，迷了魂，满心满眼全是那如昙花般的笑颜。三魂七魄丟了大半的人本能的想接近如花美男，站起身上往前一迈，好巧不巧直接从树上迈进了绥心河里。只闻“扑通”一声，接着便是声声不停的咳嗽。石头扒着河岸，冷的浑身打颤，却不想也不能上岸。

　　慕容放下鸟架，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语音带笑：“用我拉你出来吗？”

　　“额，不用，不用……”石头看着眼前颀细修长的手指连连摇头。

　　如此，一个水里，一个岸上，僵持了足有一刻钟之久，慕容仍风度翩翩的伸着手，石头却冷的牙根打颤，小腿抽筋，估摸着不出半刻，便会冰冻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