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11、鸟巢空

　　葛大不多言语，专心在前带路，石头慢悠悠跟在其后，雪覆园林，花圃多凋零。树傲寒风，鸟巢空。

　　这院子的清晨阒无人声，行了这许久，只觉院落深深，却不得窥那十二花钗之音容。石头咂咂嘴，略表遗憾，但来日方长耳。

　　葛大指了一间房给石头，冷声道：“绮娘喜净，院里有井，把屋子和自个收拾清利了，来隔壁找我，我给你安排差事。”

　　推开木门，门扇吱吱颤动，一床榻，一桌二椅，陈设简单，有浮土之气扑面。石头退开倆步去追已折身回屋的葛大，问：“是否有多余盆布可用？还请管事示下……”

　　葛大把屋里面盆、面巾、抹布塞给石头，“砰”的关上门。石头很想摸摸差点被夹的鼻子，无奈于倆手满满，努力压下脱口而出的丫丫个呸的，心里宽慰，这人许是昨夜没睡好，是以如此暴躁，不可与之一般见识，老头子常説：做人要大度，大度……

　　葛大关门，瞪着被那横空出世的小乞子霸占了整宿的被窝褥子，就想与之来一套少林拳，切磋一二。前个刚晒的被子，此时怎么看怎么扎眼。拎起边角麻利一卷，葛大踢门而入，站在门边，把被子轻轻一掷，堪堪落在石头刚刚擦拭过的床榻之上。

　　这一手露的不动声色，石头心下明了，却笑的春光明媚：“管事可是有吩咐？”

　　葛大看眼破衣烂衫的石头，心中怒火略降，干干的回了一个字：“无！”

　　如此石头便也不理葛大，哼着小曲，专心打扫这一方天地。冰凉的井水冻的石头十指通红，葛大不忍，出声指点：“以后可以去火房烧了热水来……”石头不甚在意的点头。

　　拍拍双手，小小屋子晶光明亮，焕然一新，石头欣喜至极。目睹这一切，葛大心下满意，这小子手脚尚算麻利。

　　葛大搬了浴桶来，又去火房亲自给石头烧了倆大锅热水，拿一身准备发给小刀的冬衣放于榻上交待：“衣服放这儿了，你一会浴罢且试试合身否？”

　　目送葛大离开，关了门扉，钻入这热气腾腾的水中，石头舒服的叹：“老头子，你看，离了你，老子过的也很好，你且放心则个吧……”

　　厚厚的冬衣一裹，石头就像胖了整整一圈，小脸洗的白白净，颊上透着胭脂红，葛大呆了那么一呆，小小年级漂亮至此，长大怕是与那《同袍馆》里最最绝色的小倌儿相比也遑论多让。

　　葛大带着石头给十二花钗挨个见了礼，还有院里的其他姑娘，最后方带回绮娘阁里。绮娘端坐于美人塌上，榻几香烟袅袅，正是瑞脑消金兽。

　　捏捏石头的小脸，笑着调侃：“看看绮娘我捡了个怎样的宝，真真可人心，这样吧，粗使差事择他人干吧，以后就给各姑娘跑跑腿，你要小心着伺候知道不？”

　　石头此时方知，《情丝盏》之主名唤绮娘。“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好一个绮娘，若霞似江水，这般女子，石头心向往之。

　　绮娘拿了几上糕点唤石头，石头搓搓手指踌躇不已，看眼冷酷的葛大不敢移步。葛大把眼望向梁顶，心里怪怼，看我作甚。

　　绮娘笑：“葛大向来少筋缺心，你还不曾吃过东西吧！呶，快快吃了，忙去吧！”

　　石头“哎”了一声，蹿上美人榻，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把一碟糕点塞入肚腹，拎起茶壶斟一盏茶一饮而尽，畅快，拍拍饱饱的肚子，蹦哒着出了《绮娘阁》。

　　绮娘看着笑，如此方是这般年纪该有的模样！葛大躬身行礼退出，心里則翻了无数个白眼，这小子真真不懂规矩。

　　石头循着记忆先去了《牡丹阁》，听葛大方才言，昨个是牡丹夺得花魁之桂冠，一把七弦琴，轻轻抚来，曲音袅袅，全场无不为之喝彩。

　　未近其屋，先闻琴音，石头驻足，闭目听之，琴音纯净，果真不凡。一曲毕，石头抬手轻扣，门扉响，娇声脆：“进！”

　　推门入，美人抬眸，惊了来人目，颤颤眼皮，垂头低问：“姐姐可有要买的物什？”

　　眼帘之下，足移裙裾晃，粉蝶翩然至：“我在《玉萃轩》订了簪子，你且去看看，可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