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旧》来点番茄酱

2、第二章

　　19.
　　所以说人生是奇妙的。
　　这要换几个月前，甲怎么也不能想象有一天会和老板一起窝在自家沙发上看球赛。
　　“射！射！……操！”乙气得捏扁了啤酒罐。
　　“哈哈哈哈哈……”甲笑得一脸猖狂，伸脚踢他肩膀，“愿赌服输，去洗碗！”
　　“洗就洗，” 乙趿拉着拖鞋放话，“你等着，我大巴西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
　　“哎哟喂，”沙发上的甲西子捧心，“人家阿根廷可害怕了呢～”

　　20.
　　乙洗碗洗着洗着先是听到背后砰的一声，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家的傻狗在倒了的垃圾桶里叼出条四角内裤欢快地撒开蹄子跑了出去。
　　乙：“………”
　　不一会儿客厅那边响起撕心裂肺的呐喊，“操！！！”

　　21.
　　客厅里正在上演一场血腥的人兽大战。
　　现场战况非常惨烈，茶几上的啤酒罐不幸遭殃，酒水稀稀拉拉洒了一地；旁边的狗窝未能幸免于难，开膛破肚一般露出里面的藏品，手套拖把头臭袜子一览无遗。
　　显然这家的狗是个资深收藏家，并且爱好独特，口味清奇。
　　“儿子，乖，松手，不是，松口。来，啊——”
　　乙定睛一看，笑岔了腰，一人一狗在那儿拔河呢，小四角扯那么老长愣是没裂。
　　“再这样我生气了啊，我数123……不是旁边那个你笑屁啊笑！还不快滚过来帮忙！”
　　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弹性不错，哪儿买的？”
　　甲：“………”
　　我有一句妈买秕不知当讲不当讲？

　　22.
　　拔河比赛以小奶狗的胜利告终。
　　恼羞成怒的失败者无耻地夺取了它的战利品后无情地把它关了紧闭。

　　23.
　　乙留下帮忙清理现场，明显被犬科收藏家的库存娱乐到了。心中叹为观止，嘴上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乙摊开从狗窝里掏的皱巴巴的一团。
　　赫然正是本该随垃圾车运走的大海龟图。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甲心说，操？！
　　“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家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甲自动切换怂包模式，“大概……您之前……掉的？”
　　“还有上面这些针孔怎么回事？”
　　“它戳的！”甲毫不犹豫地指向厕所，里面嗷嗷叫的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乙不说话，倚在墙上笑成一只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接着编。”

　　24.
　　甲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晚上。
　　隔天上班完全就是慷慨赴死。
　　结果工作时间没几个在座位上的，都趴老板办公室门口呢。还没等甲加入趴体，大家又轰地一下作鸟兽散了。
　　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小白脸。
　　甲马上知道这是谁了。
　　撞脸不可怕，谁黑谁尴尬。
　　尴尬个蛋，甲想，老子这种才叫爷们，24K倍儿纯！
　　小白脸明显也看到他，对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就要走过来。
　　还没等那人靠近，后面办公室的门就被扣响了两声。
　　老板站在门边一脸严肃：“常越，你给我过来。”
　　甲意识到乙这是要算昨晚的账了。

　　25.
　　结果进到办公室老板第一句话是：“你今天怎么不穿正装？”
　　甲：“………”
　　这开头不对吧，再说公司里也没人穿正装上班啊……除了老板。
　　“你穿的这也能叫衣服吗？”老板嫌弃地看了看他身上的绿格子衬衫，好像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似的。
　　听听，这久违的毒嘴巴，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估摸着下一句就要开喷了。
　　“下班去买件西装，我给你报销。”老板坐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甲：“嗯嗯……嗯？就这样？”铁公鸡居然要拔毛？再说照片的事儿就这么算啦？
　　乙停下来奇怪地看着他，“不然你还想怎样？”
　　既然当事人都没想起来自己更不会傻到去提醒了。
　　给机智的自己点个赞。

　　26.
　　晚上乙到的时候，甲刚把狗逮进浴室准备给它洗澡。
　　两人隔着门说话。
　　乙：“你衣服买了没？”
　　甲：“椅子上。”
　　乙：“你买的什么玩意儿？”
　　甲：“西装啊，整六百一套呢！”
　　乙：“啊，那真是好贵呢。六百一套的抹布。”
　　小狗在水里扑腾得厉害，甲没按住，被花洒浇了一身。
　　甲：“不是，你什么意思？”
　　乙：“出来再说。”
　　甲脱了上衣，用毛巾把小狗一裹就出去了。
　　乙不屑地扫过来一眼，眼珠子不小心被甲额前微湿的刘海粘住，一时没舍得撕下来。
　　甲背对着他弯腰找衣服，湿嗒嗒的白色布料把个小屁股绷得紧紧的。
　　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乙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27.
　　等甲把衣服套上，乙丢过来一个袋子，“明天把这给我退了。现在跟我走。”
　　甲：“去哪儿啊？”
　　乙：“买衣服。”

　　28.
　　在车上的时候甲听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白月光破镜求重圆来了。
　　甲：“那你怎么说？”
　　乙：“我说我心里有人了。”
　　甲：“他什么反应？”
　　乙：“他觉得他还可以再试一下。”
　　甲：“试屁试，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乙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甲：“……不是，你还真打算跟他和好啊？”
　　乙：“你还挺关心我的。”
　　甲觉得这话有点儿怪，还没咂摸过味儿来车子就停了。
　　乙：“帮我个忙。”
　　甲：？？？

　　29.
　　假扮男朋友是什么鬼？！

　　30.
　　甲：“我说，你该不是……看上我了？”
　　乙涨红了耳朵，“疯了吧你，就你这张脸，我能喜欢你？除非我脑子给驴踢了！”
　　甲静静地不说话。
　　(甲的内心：有道理，我这脸估计只能让他想起被坑的十万块。乙找自己帮忙肯定是为了讨债。)
　　让驴踢了脑子的乙：“我刚不是那个意思……”
　　甲拍拍他的肩膀：“啥也别说了，我知道，兄弟支持你！”
　　让驴踢了脑子的乙：“………”

　　31.
　　银灰色小西装上身的时候甲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他妈哪是他穿衣服，明摆着衣服穿他啊！3后面跟着一串的0，还他妈都在小数点前边！一年的工资都有了。
　　甲：“非得穿这么正式么？”
　　乙：“你说呢？”
　　甲：“啊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狗还没喂……”
　　乙：“唉，兄弟~唉，朋友~”
　　甲：“我这……不是……”
　　乙：“我记得我照片还在你屋里吧？拿我当靶子？嗯？”
　　甲：“……让它饿着。皇上咱现在去哪儿？”
　　乙嫌弃地扒拉了几下他的头发。
　　32.
　　甲顶着新鲜出炉的新造型盯着面前的鹅肝，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指甲盖大的东西要用大脸盘子装着。
　　嫌看起来不够少吗？
　　甲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确定是这儿吗？”
　　乙：“就坐你后边……来了。”
　　侍者捧着两杯红酒走过来，对乙叽里咕噜地说了串什么，乙和他攀谈起来。
　　甲静静地看着这俩装逼。
　　看你俩能的，都是中国人说什么鸟语。
　　乙举杯冲那边微笑示意。
　　甲跟着他看过去，好家伙，小白脸白西装白手套穿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见他们望过去，落落大方地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甲有样学样，一口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乙：“………”

　　33.
　　出师不利。
　　甲自觉丢脸，回过头来吃菜的时候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
　　“振作点。”乙倒没觉得什么，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擦擦嘴边的沙拉酱。
　　甲伸舌头胡噜了几下没扫干净。
　　乙干脆倾身过去帮他揩，手指意外地被舌头舔了一下。
　　甲：“………”
　　乙：“………”
　　甲急忙扯过餐巾捂住嘴。
　　乙收回手，在甲看不到的地方轻搓了下指尖。
　　“介意拼个桌吗？”白月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跟前。

　　34.
　　白月光不是一个人来的。
　　甲看着他身边那水灵灵的大姑娘直了眼，尴尬什么的立马喂了狗。
　　嘿，这不是我未来媳妇儿么！
　　嗯，仨带把儿的，两个是弯的。
　　唯一一个直男还长得特别帅。
　　这不妥妥的嘛！
　　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个逼又是瞪眼又是傻笑的。
　　相互介绍的时候一句话就掐死了甲心里那点小九九。
　　“这是我爱人。”
　　甲当时脸就绿了。

　　34.
　　这龟孙！！！！！

　　35.
　　乙背对着那两人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照片。
　　甲配合地挤出一个微笑。
　　白月光那张小白脸更白了。
　　甲打落牙齿和血吞。
　　你还委屈？我都还没说话呢！

　　36.
　　姑娘十分淡定，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表现出对乙的极大兴趣。
　　准确地来说是对乙的公司。
　　她是白月光带来做项目投资的。
　　尽管甲不觉得自己老板那小破公司有啥好投资的，不过也看出来白月光这是在借花献佛呢。
　　两人相谈甚欢，大有合作的意思。
　　甲心情郁闷，正想化悲愤为食欲，然后对着手上的生蚝犯了难。
　　乙眼角瞥见，不动声色地剥好自己那份递给甲，又把甲盘里的拿过来一并剥了。
　　姑娘：“您和您爱人真是恩爱啊！”
　　乙：“哪里哪里。”
　　甲：“………”
　　虚伪！！！
　　媳妇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