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风琉》疯沓

18、汉镇篇5

　　18

　　姓赵？
　　风琉回忆起，孟云的老爹，因贪污受贿被革职拿办，举报者就姓赵。赵什么他想不起来，据说是同门。
　　赵姓公子应该是那人。在去京都科举的路上遇到了孟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然就以文人的方式“决斗”。

　　只见有个小孩，抱着个红色的球，哒哒哒的上台。
　　“这球是干什么的？”风琉挡住脸问花禾玉，“难道辩论前还有蹴鞠比赛？”
　　花禾玉伸开扇子，挡住面纱下的笑脸，“选题。”

　　“怎么选？”风琉越来越好奇，这文人的“决斗”方式，可比习武人士喊打喊杀好玩多了！
　　只见那小孩把球高高抛起，大脚踢飞，球越飞越高，划了个弧线降落，说巧不巧，冲着风琉他们开着的窗子飞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球走，风琉不想被孟云看见，更不想被球砸中，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觉得挡住脸的袖子抽离开他的手，从台下吃西瓜的观众们的一片欢呼声里，萧涵一只大手，稳稳的把球接住。
　　花禾玉摇着头，扇面向上移了移，只漏出那双男女难辨的勾人的桃花眼。
　　萧涵想把球还给孩子，却见有个书生，走上楼梯，来到三人的桌前，恭敬有礼的说，“请命题人出题。”

　　“就是这么选。接住球的人负责命题，天南海北，从古至今，范围不限，随便出题，萧公子，你出的题目，就是两方辩论的论题。”花禾玉见萧涵茫然之相，继续充当老师的角色。
　　萧涵想了一会儿，憋了半天，也没回忆起什么值得争辩的条目来，他不好意思说，“可以换人吗？”
　　“自然可以。只要壮士把球抛出，接到球的就是下一个命题人。”
　　萧涵抬手准备扔球，花禾玉适时说话，“萧公子不可莽撞，按着规矩，传球者必须给下一个接球者一百两银子。”

　　蹲在地上的风琉，忙把球抢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来出题。”风琉深吸大口气，好险好险，“我们一起的，银子内部算清。”
　　“那有请新命题人出题。”
　　风琉看着孟云，脑海里隐隐浮现了一道题目，是过了年后的科举面试题。他上辈子出题是觉得好玩，心血来潮想难为一下那批心高气傲的学子，可孟云精妙又离谱的回答，让他当场点了状元，在一杆子反对的老臣面前扔下一句话，“大麟选才，不问出身。”

　　这辈子他不做皇帝，孟云殿试排第几也不好说。且他保证，他弟弟风韫压根不会出这道题。
　　风琉依旧蹲在地上，大声说出问题，“天下灾荒，国库空虚，粮食被高门富户囤积，高价出售，百姓艰难。请问，作为地方官，如何在半月之内，从富户手中筹得粮食呢？”
　　台下的人看不见出题人的样子，但这道题目出的，极像科举策论。
　　孟云一边的丐帮兄弟先说，“皇帝颁布圣旨，拿着圣旨，还怕他们不给吗？违令者斩，再不行诛九族！”
　　风琉直摇头，这位是典型的死读书，读死书，真当圣旨是无所不能吗？

　　果然有人反驳，“暴力胁迫，强权侵压，是为不仁，氏族心寒。我认为，当以国库之银，高价收买。”
　　这位稍稍靠点谱。天灾的问题，上辈子风琉真碰上过好几次。当时他就是这么解决的，让宋首辅与孟丞相两人，联手创作字画，然后拿去天宝鉴卖，卖来的钱用来高价购买市面上的救济物品。
　　只听那姓赵的公子说，“若朝中无余钱怎么办？我以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給之以义，方为上策。”

　　赵姓公子还想展开来细说，被另一丐帮人氏打断，“用乡绅的闲职官位给与其子女，换取银两，解燃眉之急。”
　　“卖官？哈哈，真好笑。让那些无德无能之人当官，岂不是鱼肉百姓祸害乡里！”
　　“我还没说完，”那人说，“等灾害过去，朝廷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的官罢了就是。”
　　风琉想撞墙，这摆明了说话不算数，朝廷威信何在？一次可以，第二次还有谁会相信？这人是谁，他得记下来，嘱咐弟弟，将来千万不能让他当官。

　　孟云还一直没有说话。
　　房俊与孟云点头，先上前一步，说，“若我为地方官，会先向每户人家，要十旦粮食救急。”
　　哈哈哈……

　　对方富贵书生组已经笑的前仰后歪。看来这位穿着补丁衣服的书生，的确穷的厉害，自以为十旦是很多数，真放到颗粒无收的灾区，能救几个人？
　　风琉一激动，险些把萧涵的袖子扯下来。
　　这个观点……
　　只听房俊又说，“我会上书朝廷，给这些捐赠粮食的豪门贵戚，一家发一张牌匾，赐下’无私大善’四字，京都圣赐，必挂门前。”

　　赵公子说，“你想利用他们的愧疚之心？笑话，他们怎么可能因为牌匾名不副实而改变心意？”
　　房俊浅笑，不急不慢的说，“然后，我遣人悄悄告知受灾百姓，京都皇帝已经把救灾粮食送来，但凡家中挂着’无私大善’四字牌匾的，为圣上钦点的暂时保存粮食的地点。”
　　“可国库分明已经没有粮食了。”
　　“你这是……”

　　其余众书生，包括孟云在内，反映过来后都满脸惊讶。
　　花禾玉也赞叹，“这位的意思是，让灾民自己去抢。灾民们信以为真，以为朝廷把粮食放到各家，各家库里皆有存量，场面混乱，是有理说不清。灾民人数多，区区几十家丁，怎能抗衡？到头来自家的箱子底被抢劫一空，最讽刺的是挂的牌匾，’无私大善’，实在应景。”
　　风琉趴在窗口，直直看着房俊，同样直直着房俊的，还有台下的当铺千金马小姐。
　　房俊与马小姐交错眼神，美人笑靥如媚，惹得房俊脸色微红。
　　孟云开口，“房兄，灾民是救了，可你这个行为，怂恿百姓打劫，隐瞒圣听欺君，论罪当诛九族。”

　　房俊说，“事了之后，我自请罪，房俊自幼孤独，孑然一身，以一己之命，换千万生计，我无愧天地。”
　　孟云拍手，“此计绝妙。既然此计已解决，我便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富贵公子一边，也再没有别的说法。
　　萧涵见台下的百姓开始移动位置，有的靠左边站，有的靠右边站。花禾玉挥挥扇子，解释说，“这是票选，在场的一人顶一票，自愿参与，认同哪个观点，便站到哪一边，最后，票多者胜。”
　　房俊的一边，其实站的人不多。
　　诡道。
　　不过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定管用。风琉上辈子坐在黄金宝座上听孟云说这些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但又有谁能做到牺牲自己成全大义凛然呢？
　　孟云上辈子在大殿上打动他的理论，竟然是房俊的观点？他点的状元，未来的国之栋梁，文采卓绝的孟大丞相，竟然抄袭！！！

　　这个房俊，人才啊！可为何名落孙山呢？风琉抓抓脑袋，不会啊，他登上皇位不久，还特别认真的看了所有人的考卷，殿试上忍着瞌睡，听了所有人的对答。可他完全没有对房俊这个人的印象。
　　最后，票选结果出来，两边人数一样多。
　　花禾玉把扇子一收，说，“平局。”
　　赵折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房俊下台，马小姐碎步走来，两人隔了数尺，行完礼数，马小姐用手帕捂住红唇，咯咯笑了，“房公子，你刚才的说法，真有趣。”
　　“让小姐见笑了。”
　　马灵虽是女子，但也自幼随兄长们饱读圣贤诗书，房俊刚刚的另辟蹊径的回答，她闻所未闻，想不敢想。

　　温柔守礼的她，第一次，有了结识一个陌生男子的冲动。
　　决斗散了，房俊与孟云也准备离开擂台，他们是住店时刚刚认识的，同为进京赶考的学生，性格志趣又很谈得来，不由得亲近几分，想回客房继续讨论文章，于是对马小姐作揖说，“马小姐，在下就此别过，他日定当拜访，赎回簪子。”
　　“等一下。”马灵脱口而出，“等……一下……是……是这样，几位公子初来汉镇，可知今日镇上今夜有夜市开市？汉镇每月一次的花灯市集，在圆月之夜开市，货品琳琅满目，物美价廉，除了耕天祭与新年祭，算是汉镇上最热闹的时候。京都路途遥远，公子可以采办一二，供路途所需，也可欣赏下我们汉镇的民俗风情，凑个热闹。”

　　房俊正好想采购些笔墨，路上使用，他刚用镯子换了银两，去掉预算好的路费与吃喝花销，还又十几两的剩余。
　　“在下的确想购置笔墨，”房俊满怀感激，“多谢马小姐。”
　　“那我也随你去集市看看，我幼年从书中看过，汉镇的花灯，色彩斑斓，布置成各色神兽的模样，非常有特色，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真景。”孟云说。
　　房俊来集市，马灵满心欢喜，提着裙子小步跑走。

　　外面的人散了，楼里的花禾玉也把扇子收起来，放在桌子上，说，“风公子，萧公子，花某所知，汉镇今晚有集市开张，花灯布置别具风格，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
　　风琉最喜欢吃喝玩乐，一听有集市，当即点头，“当然要逛一逛。”
　　萧涵还没来得及说不，风琉补充说，“萧大侠，常言道，大隐隐于市，真凶说不定就藏在集市上。”

　　书没读几本的萧涵，也听师父经常说这句话，想想，觉得很有道理。
　　萧涵又重新勾兑了一次易容用的药水，照着花禾玉新画的画像，重新整理了下两人的面容，两人不再是胡子拉碴的大叔脸，变成了两个风流倜傥的英俊青年。
　　风琉满意的点点头，这么看着，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