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77、第十一节

　　杨佑领着姜松一路行进，不多时便与袭击瓦岗伏兵的杨义臣汇合，这边厢战事已尽，而那边厢张须陀那儿的战事还在胶着。
　　荥阳城外，少府军数百兵士冒着箭雨，推着冲车，不断撞击着荥阳城门。城墙上，无数少府军架着云梯，不断攀爬而上，而在他们的头上，则是一个个掉落的圆石圆木，时不时便有人被砸到，从云梯上摔落，而下方护持冲车的士兵也不断有人倒在箭下或被滚烫的火油迎头倒下。
　　“将军，我军损伤惨重，还请将军示下。”一员副将见此场景心疼不已，对主将张须陀道。
　　“不计一切代价，拿下荥阳城！”张须陀一手捋着胡须，语气之中尽是斩钉截铁，不容丝毫反对。
　　此番殿下用计，已调走了荥阳城内大半守军，此时荥阳城防正是空虚之时，若不能拿下荥阳城，殿下所作所为尽皆落空，到时他张须陀少不得得提头面见殿下了。自己手下兵力约莫七万人许，论人数已是优于瓦岗守军，此战不胜，他又能有什么面目跟随殿下班师回朝？
　　“可是将军.......”那副将还欲再言，却听张须陀喝道：“无需多言！”如此情形，那副将只能悻悻退去。
　　大海寺。
　　“标下杨义臣拜见殿下！”杨义臣一身墨甲暗沉无光，脸上还可见一层血污之色。
　　“无需多礼。”杨佑亲自将行礼的杨义臣扶起，遂又问道：“此战战果如何？”
　　“禀殿下，此战全歼瓦岗贼匪三万八千人，斩杀瓦岗贼首李密，我军折损一万六千人人许。这一万六千中共计有一万二千余人是殿下所领人马，标下所领损三千余人了，余者皆是身负重伤，已是无力再战了。”杨义臣道。
　　“如此，伤者一定要全力救治，派出人护送回巩县。”杨佑道。
　　“诺！”杨义臣抱拳道。
　　“此战是本王未曾想到瓦岗竟会使用火攻，方才使我少府军受此重创，乃是本王之过。”杨佑道。
　　“殿下何以自责，是标下不济，未能及时赶到，方才使我军折损诸多人手，还请殿下治罪。”杨义臣道。
　　“非你之过，杨将军如何能这般自责。”杨佑道，“此番能全歼瓦岗三万余人，将军功不可没。”杨佑道。
　　“殿下！”一员探子骑马而来，口中犹在大喊。
　　杨佑被这突然传来的喊声惊了一惊，只见一探子正在疾步朝自己行了。
　　“何事？”杨佑凝声问道。
　　“禀殿下，张将军自殿下走后便在进攻荥阳，然荥阳守备严谨，我军已折损近万余人。”那探子道。
　　“什么？”杨佑的脸上尽是凝重。半晌方道：“姜松何在？”
　　杨义臣闻言不知所以，不知这名唤姜松的又是何人。
　　正在这时，旁侧步出一青年小兵，抱拳道：“标下在！”
　　“姜松接令，命你率三千人马，换上瓦岗军服，携李密尸身，于夜幕时分前往荥阳城叩门！”杨佑道。
　　姜松闻言一愣，却还是道：“标下领命！”
　　“杨义臣！”杨佑又道。
　　“标下在！”杨义臣道。
　　“本王要你推着本王去见张须陀！”杨佑道。
　　“殿下？”杨义臣不明杨佑用意。
　　“本王死了！你亲自扶灵！”杨佑道。
　　姜松与杨义臣对视一眼，总算明白了杨佑何意。
　　“传本王令与张须陀，叫他给本王退兵，且将本王身死之事传扬全军！”杨佑冲着那探子道了，随即又叮嘱道：“本王活着的事，且瞒着张须陀，只准你一人知晓。”
　　那探子闻言道：“标下领命！”
　　说完只见杨佑一摆手，那探子心领神会，连忙抱拳而去。
　　“杨义臣，全军素缟，明日与张旭陀汇合！”
　　荥阳城。
　　“什么？殿下身死？”张须陀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堂下那员探子。
　　“禀将军，李密于大海寺设伏，以火油淋浇树木，泥土，殿下率兵追击，李密便下令射出火箭，殿下所领人马大半数折损于火海。殿下率残军脱离火海，又被人数优由我军的瓦岗军所袭，殿下也不幸身受重伤。杨将军赶到时，殿下已经油尽灯枯，待杨将军斩了李密，殿下就没了。”那探子道，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杨义臣误我大隋尔！”张须陀仰天长叹，蜡黄的脸上满是愤恨与痛心，“杨义臣误我大隋尔！”他捶足顿胸不已，虎目盈泪。
　　“殿下临死前下令，叫将军撤兵。”那探子又哽咽道。
　　“荥阳城守空虚，殿下死前竟是叫我撤兵吗？”张须陀又道，语气中有悲痛，有愤慨。
　　“是。”那探子道。
　　“好，好，好，本将撤兵！”张须陀道，蜡黄的脸上双泪垂下，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似是老了十岁，颓然不已。
　　荥阳城下，翟让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少府军诧异不已，这些少府军之前还在斗志昂扬，如今退去，怎的如此颓然之态。“懋功，你看这？”翟让向一旁的徐茂公问道。“这......莫不是大海寺我军胜了？”徐茂公有些不确定地道。“那杨佑？”秦琼道。
　　“死了？”程咬金有些吃惊，“不会吧？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这么简单地就死了？”
　　“恐怕有诈。”秦琼道。徐茂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夜幕低垂，一队约莫三千来人的瓦岗残军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荥阳城下。清脆的叩门声格外响亮。
　　“城下何人？”城楼上一员守将问道。
　　“吾等乃是随密公往大海寺设伏之人。我等本已使杨佑中计，谁知身后忽的冒出诸多隋军，密公于混战中不幸身死，我等拼死搏杀，方才抢回密公尸身，逃得性命。”城下领头人道。
　　“且等着，我这便去禀告首领。”那守将道。
　　荥阳城，城守府。
　　翟让一脸惊讶地看着堂下守将：“你说李密死了？”
　　那守将道：“禀首领，我军于大海寺设伏，岂知那杨佑小儿也在那处设有伏兵，我军战败，李首领不幸身死于混战之中。”
　　“李密死了，恐怕.......”徐茂公沉吟片刻道。
　　“李密死了，那杨佑小儿呢？”程咬金问道。
　　“这个标下不知。”那守将面露难色。
　　“你且去问问，再来回禀。”徐茂公道。
　　那守将领命而去，余下翟让几人满是惊疑不定。“莫不是那杨佑真的死了？”徐茂公道。
　　“既然在大海寺一战胜了，何故隋军却要退去？”秦琼道。
　　不多时，那员守将又至。
　　“禀首领，城下残兵说当时战场混乱，他只看见那杨佑左右的亲卫死了不少，不知那杨佑生死。”
　　翟让闻言看了众人一眼，徐茂公思索片刻，道：“告知城下兵将，叫他们且就地修整，明日再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