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福利院》五鲤述

4、腐朽的过往 资料被烧毁

　　那蹲着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夏寻的注视，慢慢回过头来。那张狰狞痛苦的脸上，有一块巨大的胎记！“老张头……”，夏寻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过了这么多年，他显然苍老了许多，头发也变少了，脸上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但夏寻仍然毫不费力的认出了他。
　　他在哭吗？夏寻刚想叫出老张头的名字。走廊上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咯吱，咯吱，咯吱……”，像是踩在陈旧的木地板发出的脚步声，沉重而又缓慢。这边的几个客房就住了自己和尤文，是尤文在外面吗？夏寻转身打开房门，漆黑的走廊上此刻空无一人，昏暗的壁灯照亮的范围有限，壁灯的几米外依然是漆黑一片，看不清走廊尽头那边，更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尤文……尤文你在那边吗？”回应夏寻的依旧是一片沉寂。一股穿堂风顺着打开的房门刮进来，轻拂过夏寻的白色睡裙，也扬起了房间内的窗帘。“刷刷……”，此刻传入耳际的只有窗帘挂钩与索道间轻微的摩擦声。夏寻有些害怕，赶紧关上了房门。
　　说不上为什么，此次回到这里，福利院带给自己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按理说自己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了，有这样的感觉很正常。可是，夏寻总感觉这种陌生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与过去阔别多年的重逢。这种陌生，还透着一丝无端的敌意和让夏寻胆寒的杀机。说不清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更像是一种预感，不详的预感。
　　夏寻这样想着，又来到了窗前。而老张头，此刻已经不知所踪了。他去了哪？他为什么哭？他……真的傻了吗？睡意袭来，夏寻渐渐睡着了。夜色中，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咯吱……咯吱……”，像是执着的脚步声，也像是不屈的意念，分不清究竟是出现在她的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第二天吃过早饭，夏寻就和尤文来到了后花园。正逢周六，孩子们都不用上课，在后花园里活动玩耍。他们将带来的一些糖果和零食分发给孩子们。没有哪个小孩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孩子们纷纷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带来的东西统统被瓜分的一干二净了。
　　有礼貌的道过谢后，大家都四散开来去玩了。夏寻和尤文坐在秋千上看孩子们在后花园游戏。夏寻看到一个瘦小清秀的女孩子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剥开糖纸，将糖放在嘴边轻轻舔了几下，随后露出开心的笑容。紧接着，她又将糖重新包好，再放回到自己的一兜里。
　　身旁的尤文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感到很奇怪，就来问夏寻。夏寻笑笑：“很奇怪对吧？其实我们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都喜欢这样做。在福利院生活很少能吃到糖和零食，有时候即使是有好心人捐助这些，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也很少拿给我们吃，因为怕我们吃多了坏牙。特别是一些弱小的孩子的糖果零食很容易就会被其他孩子抢去，所以每次拿到这些东西的机会就显得特别难得。所以有时候为了不把仅有的糖果一下子吃完，就每次馋的时候舔一舔而已，这样的话一块糖通常就能吃很久了。那时候福利院也没有什么玩具，每当吃完糖，往往连糖纸都舍不得丢，常常是作为自己的宝贝收藏起来，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有小孩喜欢收集这些。”
　　夏寻偏过头，看到尤文以怜惜的表情看着自己，连忙说：“其实也没有听起来那么惨啦，那时候因为糖果这一类的东西很难得，所以每次能吃到就像过年一样开心。小孩子是很容易满足的，那时候总觉得糖格外甜。不像现在，什么吃的都不缺，反而感觉没有过去那样向往了。成人往往思虑复杂，并不能像孩童那么天真烂漫，容易获得快乐。所以现在想想过去的生活，也是有不少开心的事。”
　　特别是有那样一个女孩，在孤苦瘦弱的自己本会受到欺负的时候，愿意帮我，当我的朋友。每当想到这里，夏寻总觉得自己的童年也并没那么可怜。夏寻微笑着，看向湛蓝的天空，可是，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夏寻转过头，正巧看到了林院长也来到了花园。“林院长。”夏寻站起身向着林怡走去。
　　“哦，夏寻，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准备待多久？”林院长问夏寻。“这里很好。就是……半夜总是听到有人在某间屋子的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夏寻把半夜的动静告诉了院长。“木地板？福利院翻修之后，已经没有屋子有木地板了啊。”林院长有些惊讶的说。
　　难道……是我的幻觉？夏寻此时倒有些不太肯定了。但她此行有更重要的目的，就暂且将心中的疑惑抛诸脑后了。她准备打听自己昨天就想打听的事情。“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回来看看，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哦？是谁？”林院长满脸疑问。
　　“顾小颜，您有印象吗？”夏寻说出了这个自己常常牵挂着的名字，她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几次林怡，那还是林怡上学的时候来过福利院几次，来找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尹向红尹院长。那时候林怡好像还在上大学，偶尔会在假期来帮忙福利院的工作。
　　“顾小颜……好像没听说过。”林怡低头思考了一番，给了这个让夏寻有些失望的答案。“那……福利院有相关的档案吗？如果有收养之类的记录，档案中是不是应该有相应的记载？”夏寻想到了小李的提议，仍抱有希望的问道。
　　“有是有，不过按照相关规定，是不能轻易给人看的。况且……即使我让你去查，你可能也查不到了。福利院曾经遭受火灾，那时候的档案都没有入网，而且由于早期的档案管理和收养体制不太完善，所以大部分的资料被烧毁后无法恢复。”林怡表情透露出遗憾。“那么你知道她是被领养了还是最终去工作了吗？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啊……好，可是福利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火灾？怎么会烧毁了那么多资料。”夏寻不甘心自己都到了这里，可是一点关于顾小颜的消息都打听不到。火灾？怎么就发生了火灾呢？
　　“十多年前的事了，半夜不知怎么的，就着起了火。所幸发现的早，很快就扑灭了，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听说好像是电路老化的原因，后来福利院就进行了大翻修，电路什么的基础设施都换成新的了。”林怡回忆道。
　　“十多年前？不会是十五年前吧？”夏寻觉得这场火灾来得未免有些凑巧。梦境，老张头变傻，半夜奇怪的声音，火灾。此行有太多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还有，福利院孩童多，可为何明明林怡记得自己，却又说不记得顾小颜这个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这真的有些奇怪。冥冥中夏寻觉得这些事情被一根无形的线联系着，可她却总也抓不住。
　　“这个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正在外实习，并不在福利院。”果然，林怡对火灾的事情说的很含糊。可夏寻不打算放弃，“虽然档案室被烧毁过，但说不定还是有线索的，能让我查查看吗？”林怡表情有些为难，但经不住夏寻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
　　福利院是老式楼房改建成的，福利院的档案室也显得既小又陈旧。二三十平米左右的屋子四周摆满了放置档案的柜子，中间放一张小桌一把椅子，显得非常拥挤。尤文也毛遂自荐着赶来帮忙，两个人在狭小的屋子翻翻找找的忙活起来。
　　福利院人手少，档案室也疏于打扫。夏寻被灰尘呛得想要流泪，可手头上的翻找仍没停下。果然如院长所说，翻了大部分的档案，仍旧没什么有关顾小颜的资料。夏寻很失望，不知道这条线索断了之后，是否还能找到顾小颜。
　　期间，尤文接了个电话，说是局里有个大案子，需要他回去一趟。本来这趟来福利院计划要待个四五天左右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夏寻也很理解，尤文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能够拥有太长的假期。
　　所以看到尤文抱歉的表情，夏寻并没有很生气：“没关系，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在待个两三天，到时候如果你有空，再来接我吧。”这次来到福利院，夏寻总觉得自己肯定能查到关于顾小颜的去向，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可一向性格倔强的她实在不愿意白白来一趟却一无所获，所以她想在这里再待几天，就算最后还是查不到什么，总好过回去之后一直抱有遗憾生活。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要回去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尤文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不想轻易放弃。局里催得紧，虽然有些不放心她，可尤文还是收拾了一些东西和夏寻道了个别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夏寻在档案室最终还是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她离开了档案室，却想起了一个很多年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她决定去那里看一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夏寻悄然走出了福利院。
　　出了福利院后向西南方向走，需要经过一片荒草丛。当年的那条小路因为长时间的人迹罕至早已消失无踪，夏寻凭着记忆在快齐腰深的草丛中艰难的穿行。周围很静很静，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啼。此时她的心里没有恐惧和不安，只有一种探访老朋友般的平静与安宁。她记得十多年前，一个美丽的少女拉着自己的手，穿越过这片草丛，去看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宝藏。那个时候，你是把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对吧，顾小颜？夏寻一边走一边回忆，心头涌上一股苦涩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现在即将进入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