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福利院》五鲤述

3、重返福利院 回忆仍在，

　　“夏寻，夏寻，快醒醒，我们已经到了。”耳边传来尤文的呼唤。夏寻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车上，身旁的尤文已经停下了车，车的前方正是福利院的所在。
　　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吗？为何这个梦如此真实，如此绝望？夏寻感到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坐在那里，一时无法对目前的情况作出反应。
　　“傻丫头，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做恶梦了？看清楚，我可一直在这里呐。”尤文凑近她，牵起夏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摸摸看，我是真实的哦。”黑亮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四目相对，尤其是在车里这样的狭小空间里，夏寻有些脸红的别过头。
　　“知道啦，知道啦，我反应过来了。”夏寻将车门打开下了车，装作听不见背后尤文的笑声。混蛋，又戏弄我！夏寻气恼向福利院的大门走去，脸上带着害羞的红晕。
　　车外的空气很新鲜，有着乡野特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气味的清新空气。夏寻闭上眼深深的呼吸着，再次睁开眼，汐山福利院几个红色大字在眼前的铁栅栏门上方出现。由于年代久远，日晒雨淋，红色的油漆已然有些剥落，铁门也显得很陈旧了。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温暖的余晖铺向大地，为眼前的景色镀上一层浓浓的温情。夏寻注视着，思绪飘向多年前在这里生活过的日子。她正要向福利院的方向走去，脑中却突然想起梦中女子所说的一句话。
　　“不报执念，不必探寻……喝水吧，喝了水就离开这，别回头……”梦中的女子所指的，是这一趟福利院之行吗？夏寻有些迷茫。可不管会遇到什么，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无论真相如何，我都要追寻到底。夏寻坚定了信心，向前方的福利院走去。
　　由于在来之前已经提前和现任院长取得联系，所以一到福利院，院长林怡就迎了出来。汐山儿童福利院是一家成立了多年的福利院，主要是一家孤儿收养机构。现任院长林怡是上一任院长尹向红的女儿，毕业后一直在外地的福利机构工作，直到去年母亲因心脏病故去，林怡就接任了院长一职。
　　夏寻从电话中知道老院长已经故去，觉得不能再等了，该调查清楚的一定要调查清楚，所以就决定要回来看看了。
　　尤文去车库停车，夏寻和林院长一起步入福利院内。这么多年过去，福利院的一切显得陌生而又熟悉。一进福利院就是福利院的大操场，操场的前方是三栋小洋楼，三栋连接起来，中间的是主楼，主要是福利院孩子们的教室和一些办公室。两侧的小楼分别是食堂以及职工和孩子们的宿舍。这几栋楼是抗战时期苏联在中国建造的，原本是用来当医院的地方。新中国成立后，这里被改建成了一家福利院。
　　陈旧楼体已经有些年头，但铅灰色的墙面和其上攀爬缠绕的紫藤使这座楼看起来反而更显神秘和威严。楼的后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种植着许多的草木。花园中有个池塘，池塘上漂浮着些许浮萍，水面泛着淡淡的绿色。池塘一旁有个木头钉成的大秋千，秋千周围也种植着一些植物。夏寻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经常在秋千附近玩耍。
　　“为了种这些植物你们花了不少心思吧？”夏寻记得这后花园的土壤并不肥沃，砂质的泥土环境很不利于植物的生长。原先她在福利院的时候这后花园的植物一直都长得稀稀拉拉的，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也不常打理这里，所以这里基本处于半荒废的状态。可小孩子都有探寻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所以这里就成为了孩子们的乐园。
　　而夏寻小时候也常常在这里，那时的她很喜欢坐在秋千的长椅上荡来荡去，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而她记得秋千旁种植着两三株美人蕉，因为营养不良，虽然长了很久，但一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那里仍然种植着美人蕉，可与那时候的生长状态截然不同，居然长到了一米多，快与人同高了。红色的花瓣在顶端盛放，美不胜收。虽然此时后花园的植物长得都很好，但这几株美人蕉尤其抢眼。故地重游，这让夏寻有些感概。
　　“啊……也没，其实也没费多大力气。那个……你要参观一下别的地方吗？要去教室看看吗？”林院长提议道。夏寻刚想回应，这时候走来一个人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院长，教育局那边来人说是有些事情找您。”林院长的助手小李来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林怡嘱咐小李带夏寻去福利院的客房休息后，便先行离开了。夏寻一直想问的问题也没能问出口。
　　路上，小李带着夏寻前往客房。相比于十多年前，楼内的陈设这么些年依旧没变，只进行了简单的翻修。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向长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黄昏。美丽的少女站在走廊尽头，纤细的身影投射在走廊的地面上，少女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夏寻，快来。快来看看我的新收藏。”
　　“小颜……”，夏寻轻轻呢喃着。“夏小姐，夏小姐，你怎么了？”小李在一旁关心的询问着。夏寻缓过神，又去看走廊尽头，此刻空无一人。“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夏寻掩饰着自己的失神。小李点点头，并没有再多问。
　　路过孩子们的教室，夏寻透过教室门上的窗户向内望，此时教室内正在上美术课，斑斓的色彩出现在孩子们的画纸上，好似展开了一个又一个瑰丽的梦。夏寻看的很出神，小李在一旁也不催促。
　　“李小姐，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冷不防的夏寻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叫李兰，叫我小李就好。”小李笑容亲切。“大二我就来这里实习，毕业后直接来了这里。算一算，差不多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了。”小李歪着头，仔细的回想着。
　　“那你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了吧，我想问个人，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朋友。这些年我一直没能联系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我想在福利院找找有关她的消息，你能帮我找找看吗？”夏寻看着小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经过这么多年基本都换了，除了老张，可问他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毕竟他都傻了……”小李挠挠头，有些为难。
　　“什么！？老张，你说的是不是福利院干杂务的老张头，额头上有很大一块黑色胎记的？他傻了？怎么傻的？”夏寻在福利院生活的时候，老张是福利院打扫、干杂务的工作人员，四五十岁。老张虽然长相有些凶恶，但绝对是个十足的好人，因为长相和性格的原因他难以找到工作，尹院长见他老实就留下他在福利院干点杂活。老张无儿无女，就把福利院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他一挣到些钱就喜欢买点酒喝，有时候也会捎带着买些糖果零食之类的新鲜玩意儿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所以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亲切的叫他老张头，他也呵呵笑着答应着。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傻了？夏寻一时间难以接受。
　　“听说是十多年前某个晚上喝完酒回来，一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下去摔傻的。”小李回答道。“十多年前？具体是哪一年你知道吗？”夏寻忙追问道。十多年前？难道是自己离开这里之后发生的吗？
　　“这个……我也是听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对了，林院长是前任院长的女儿，这些情况应该问问她会比较清楚吧。至于你要打听的人，也可以向林院长问问看，或许她会知道。而且，如果是被领养，福利院的档案应该会有相应的记录。客房到了，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提进去吗？”
　　夏寻拒绝了小李的好意，自己将行李提进了房间。坐在房间里，夏寻打定主意，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去打听消息，关于她的消息。这时，尤文走了进来。
　　“今天累了吧？有打听到你朋友的消息吗？”尤文在夏寻身边坐下，当他知道夏寻此行的目的后，就决定跟她一起来。可是十五年没有联系的人，真的能够在此行中打听到下落吗？夏寻有些迟疑。夏寻记得自己离开这里的那一天上午，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等了她很久很久，可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这么多年了，她原谅自己了吗？
　　“想什么呢？都不回答我的话。”尤文笑着，拿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夏寻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再带你四处转转吧。”夏寻有些愧疚，是自己提出要来这里看看的，可来到了这里之后，自己常常陷入莫名的回忆中，也会忽略了尤文的感受，而尤文似乎从没介意过。
　　“好啊，顺便让我这个智勇双全的神探帮你打听打听你好友的线索，怎样？”尤文是市里警局的刑侦警察，在一次查案过程中偶然结识了夏寻，后来又因为夏寻的朋友恰巧是尤文哥们的女友，两人得以再次见面，一来二去的，两人经历了好友、恋人、再到现在的订婚和筹备婚礼，也花了五年多的时间。尤文的工作很忙，这次是抽空请了两三天的假才能和夏寻一起来到这里的。
　　夜渐渐的深了，夏寻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她打开窗，窗外正对着福利院的后花园。明月皎洁，月光如水，轻轻的洒在池塘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池塘边上，竟然蹲着一个人，臃肿的身形微微的颤抖，好像……好像是在哭泣！这么晚了，谁会蹲在那里？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凉意划过她裸露的皮肤，夏寻不禁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总算到了夏寻成长的地方，福利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