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姐生错啦》笑红杏

30、遇险

　　暮色四合。
　　山里天色原本就暗得早，现下未至酉时，白云山已成了隐约的暗黑轮廓。
　　白药在山中匆忙奔逃，她怕引来追兵，不敢呼救。山中昏暗，虽有朦胧月色，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却是伸手不见五指。她这样慌不择路地奔逃有小半个时辰，期间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和膝盖被磕伤好几处。她怀里揣着疗伤药，却连停下来敷药的时间也没有。
　　山妖！真的有山妖！
　　她原本是想跟贺鸣再采些上好的浆疾草回来，然而进入深山没多久，就遇上了山妖。
　　山妖来势汹汹，她跟贺鸣猝不及防。贺鸣为了护她身中两刀，此刻生死未卜。她必须尽快赶回别院，找卓然他们来救人。
　　那山妖前后共有七个，贺鸣虽击毙三个，但为了护她身受重伤，她逃走前，只看到贺鸣在和另外四个缠斗，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山妖过来追她。她怕有埋伏不敢沿原路回去，但是怕迷路和遇到夜间出游的猛兽，只能沿着另一侧山道跑。
　　另一侧的山道她还有印象，大约再跑出半里路，就能找到前两日看桃花的茶寮。翻过茶寮所在的那片山，离别院就近了，卓然他们必定不会离开别院。只要找到他们，贺鸣就有救！
　　她神智很清晰，昏暗中也挣扎着将周围景物看得七七八八，奈何手脚却越来越无力。
　　白药觉得，双脚越来越虚软，胸口也疼痛欲裂，呼进的空气似挟着刀剑，刺得她鼻子、喉头和胸肺生疼！
　　她虽然在脑子里催着自己再快些，贺鸣以一敌七，命悬一线，不能耽搁。可是脚上似灌了铅，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小，到最后，与其说走，不如说是挪……
　　终于，她在暗夜中，看到了个隐约模糊的屋子样的东西。
　　是茶寮！
　　白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从她瘫坐的地方，已经隐约能看到别院的火光。
　　太好了！
　　可是她实在没力气站起来，便坐在地上急喘气。她的双手抖得厉害，手里一直握着的簪子不知落在哪里。看着坐倒的地方有碎石，便使劲抓起一个，准备往左手心划去。
　　左手心隐约已有好几道划痕，逃命的时候不觉着疼，此刻缓下来，白药才觉着痛得钻心！只是她的右手抖得实在厉害，划了半晌，才在手心划出一道浅浅血痕。然后她从地上爬起来，将手心血迹抹在茶寮外一株桃树的枝干上。
　　她做完这些便准备继续赶路，忽然看到对面不远处多了个人。
　　身材高大，手里拿着禀长穗的东西。
　　难道是山妖？
　　白药心中畏惧，不觉将手心用力在树上蹭了几下。伤口深的地方皮肉被蹭得外翻，白药忍不住闷哼。
　　“哪里来的小女子，为何深夜在此荒郊野外？”那人甩了下手中东西，低声问道。
　　白药略微迟疑，这声音，居然有些耳熟！她张口，想问来人是谁。却发现自己呼吸仍是急促，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那人不见她答话，便上前几步。
　　待他走得近了，白药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前两日遇到的虚清道长，他手中甩着的东西便是柄拂尘。
　　白药心头窃喜，也上前两步，却因为脚步虚软，一下跪倒在虚清面前。“道……道长……救命！”喉头仍是干涩，两句话便刺得她险些流下泪水。
　　虚清显然也认出她，上前扶起她，缓声道：“夫人莫急，有事慢慢说。”一边说，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我……我在山里遇到……山妖，道长能否……替我……搬些救兵来？”白药说得断断续续，她自己清楚，以她目前的状况，未必能及时赶回别院。若是这位虚清道长愿意帮自己，那贺鸣就有救了。
　　“夫人说笑，白云山怎么会有山妖？”虚清对白药的话很是质疑。
　　“是真的……道长你……信我！我的护卫受……受了重伤，此刻生死……生死未卜，烦劳道长替我找来其他……护……护卫。”白药很是着急，可是她话还是说不连串，情急之下，便拽着虚清的袖子。
　　虚清看她言辞恳切，终于信了几分：“你的其他护卫在何处？”
　　“……翻……翻过这座山，山下亮着火光的地方就是。还请道长速速前去，贺鸣身受重伤……耽搁不得！”白药抬手指着山下道。此刻在山上看别院灯光，有股海市蜃楼般的不确定感。
　　“贫道去报信，那夫人你怎么办？”
　　“我跑了这许久，也未曾见山妖追来，想来没有危险。只是赶回去要费上不少时间，人命关天，因此不得不恳求道长。道长……”
　　虚清并未动作，看了白药一会儿才道；“贫道可以去报信。但若是如夫人所说，山妖随时会追来，白云山又是猛兽四伏。贫道若走了，便是弃你于险境。如此一来，贫道虽救了你的护卫，却很可能将你害死。这般一命换一命的做法，恕贫道难以从命。”
　　白药想过他可能怕惹上事端会拒绝自己，但没想到他给出的居然是这样的回答，不由追问：“那该如何？”
　　虚清一甩拂尘，沉吟道：“这样，我扶着你回去。虽是慢了些，却好过置你于险境。”
　　“不行，这样太慢！我不能拿贺鸣的性命冒险！”
　　“夫人莫急，贫道久居白云山，知道这里有条小径，能够直通山下，比你说的这条大道，至少快上一半。”
　　白药想了想，单只道长去报信，卓然他们也未必会全信，不如便跟他抄小路，待恢复些气力再快些赶回去，未尝不可行！
　　“行！烦请道长带路。”
　　虚清看了她一眼，问道：“山道崎岖，夫人怀有身孕，不知可还能撑住？”
　　白药听他所言，本能抬手抚了下腹部，此事自然是不必向外人解释的，因而她只是抚了下，便肯定道：“无妨，道长快走吧！”
　　虚清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便不再说话，转身在前面给她带路。月亮此时变得皎洁起来，顺着月光往下看，果然能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朝着山脚蜿蜒而下。
　　白药跟着虚清往下走，初时还能看到小院隐约的亮光，再绕过几个弯之后，却是连一点痕迹也看不见。“道长，咱们这是下山的路吗？我怎么觉着好像越走越远了？”
　　“山路就是这般，你觉着远了，其实再绕几步，就会发现它近在咫尺。不然怎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说法？”虚清在前面带路，听她这么问，略微侧身答道。
　　白药看他这般闲庭信步的态度，也镇定下来：“道长所言甚是，是我心急救人，太过多虑了。”
　　虚清并不答话，仍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引路。白药却是趁他不注意，仔细打量周围路径。
　　方才虚清答话时，并不知道月光照在自己脸上，因为也不知道自己脸上冷笑被白药尽收眼底！
　　居然是冷笑！
　　这种笑，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一个一心修道，又急着去救人的道士脸上！
　　白药心头乱如急鼓，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虚清是敌非友。那他自然是不会将自己带回别院的。再这么跟下去，只会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可是她身边连件趁手的兵器也没有，要如何才能顺利逃走。既然不能以武力取胜，便只能智取。
　　白药伸出左手，之前划伤的地方渐渐结痂，盘曲纠结的几道伤痕，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她狠狠心，就着捡来的石子，又将手心划伤一道，然后便向虚清求助。
　　她还没开口，却见虚清已停住脚步，凝神屏息的样子。
　　白药觉着奇怪，也停了下来。
　　山野岑寂，夜风微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白药略微疑惑地瞧向虚清，却见他又甩了甩拂尘，冲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分不清是喜是忧，看得白药头晕目眩，手脚不由自主便软了。
　　不好，是迷香！
　　“没错，就是迷香。”虚清靠近一步，盯着白药的眼睛笑道。眼见着白药目光渐渐涣散，便微微俯身，将她扛在肩膀上继续赶路。
　　还是中招了！白药口不能言，只得在心里狠狠责怪自己。她没想打虚清居然会用迷香。自己如果被抓了，那贺鸣岂不小命不保？！终是不甘心，她凝住所有气力，抬手去推打虚清。然而手掌只是虚虚落在虚清背上，便颓然垂下。
　　此刻将心神凝聚在外界变化上，白药终于发现，方才虚清为何会突然下手。
　　夜风中传来卓然他们的呼叫声，声音不算远，只是被夜风一吹，忽远忽近的，显得很是缥缈……
　　垂下的姿势使得手上的血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衬着月光下白雪的路面，似一朵一朵，小小的红梅……

作者有话说

　　修文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