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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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在巴吉尔的带领下，花费大半天的功夫把彭格列总部基地转了一圈。除去森严的戒备和过于简洁的装潢，整体来说和他所在的时代并没有过多的区别。
巴吉尔在花园里告诫他不要多说，要时刻保持谨慎。但巴吉尔没再透露更多的信息，纲吉还处于懵然不解的状态。他几次想同巴吉尔攀谈，都被对方带有警示意味的眼神阻止了。
两个人沉默的穿梭在树与树、楼与楼之间，除去常青的植物，入眼所见尽是空荡荡的枝条与萧瑟的冬景。
纲吉手中还握着那枚沙漏，硬质的木角硌着手心，轻微的疼痛感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呼吸产生一小团柔白的雾气，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路过水洼溅起的水声、偶尔树枝被风拨动发出哗啦啦声，偌大的基地竟然别无他响。
在自己的时代，纲吉常常头痛于过分活泼的家族成员，基地里每天都充斥着各式练习的喊号声，甚至有时还会有爆炸，然而此时异常安静有序的总部，却总让他情不自禁的产生阴暗的负面联想。
“时间差不多了，沢田殿下，请您跟我来，今天是彭格列家族每月举办一次的大型交易酒会的日子，首领提过邀您出席的。”巴吉尔总算停下脚步，将纲吉带到位于一楼的宴会大厅。
纲吉犹豫的扯扯衣角。“但是我穿这样……”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样，确实是不太适合出现在家族正式酒会上的装扮。
巴吉尔毕恭毕敬的说：“沢田殿下，您不用担心，首领一定有他的安排。”
纲吉揣摩着他的神色，试探的说：“巴吉尔，你对我……对十年后的我很信任呢。”
明明曾经流露出害怕的情绪，巴吉尔却流利的回答：“是的。首领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也是当今里世界最有权势的教父，属下和其他人一样信赖首领。”
巴吉尔不是在说谎，但他的神色里还有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纲吉直觉到这一点，却不能理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究竟是什么。
“被自己的下属信赖，无论何时都让人高兴呢。”会厅的门毫无预兆的向一侧滑开，十年后的纲吉手持一柄高脚酒杯，带着得体适度的笑容说道：“欢迎你加入我的宴会，纲吉君，快进来吧。”
他的语调里有某种能操纵人心的东西，让纲吉再一次顺从的按照他的意愿去做。
原本就不明亮的大厅光线更加暧昧不清。虽然只是黄昏时刻，窗帘已经全数放下，灯光被刻意调整到昏暗的状态，偏僻的角落里甚至采用蜡烛照明。
大厅里欢声笑语，倒是让纲吉吃了一惊。十年后的纲吉做出受伤的神情：“哎呀纲吉君，你刚刚的想法让我很受伤喔。我治理的里世界，歌舞升平难道就这样不可思议吗？”
纲吉窘迫不已，借口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没料到会参加家族的宴会，穿的不是很合适，不然……”
十年后的纲吉轻松的摆手：“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纲吉君，虽然你上任不久，但我很高兴看到你已经有了家族首领的自觉——我手下有知情的幻术师，这种小问题交给他去解决，你只需要全心享受就好了。”
随着他的话，他身侧的空气中凝聚出一个披着斗篷的虚影，对纲吉略一点头，旋即又消失无踪。
“玛蒙？我还以为骸……”
“很遗憾，骸君正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呢。”十年后的纲吉迅速打断他的疑问，揽着纲吉的肩膀强势的带着他往人群正中走：“玛蒙的实力不在六道骸之下，纲吉君，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你就不要再问了，快去享受这些年家族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壮大的成果吧。”
他手下用力，纲吉被他推了出去，踉跄几步几乎摔倒，身前有人及时将他搀住，却又像被火烧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谢谢您……”纲吉感激的道谢，抬起头却看见摘去眼镜的狱寺站得笔直，诚惶诚恐的朝纲吉身后的方向谢罪：“对不起，首领，属下逾越了，请您降罪。”
纲吉瞪着他，像眼前的狱寺是某个假冒伪劣的冒牌货。
“哎，不要这样说嘛。见到十年前的我，想来狱寺你也有很多感慨吧。我特别允许你和纲吉君呆十分钟喔。”十年后的纲吉将狱寺的反应视为理所当然，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态恩赐道：“好好珍惜。”
他飘忽不定的嗓音逐渐远去，直到十年后纲吉的身影彻底消融在人群之中，狱寺才放松身体。
纲吉总算理清缠绕在心头的异样感到底是为何，狱寺的神情中也有同巴吉尔一样的东西，他激动地望着纲吉，话未出口，眼眶先湿了。
“十代目，您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论您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狱寺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纲吉笑着说道。
“狱寺君，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基地里到处都是执勤的家族成员，可是听十年后的我说并没有发生战争，巴吉尔的态度也很奇怪……”
纲吉将憋了一天的问题尽数吐出。狱寺引领他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两个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纲吉急切的追问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和你们之间变得这样生疏，我真的不懂，狱寺君。”
狱寺静静的听纲吉倾诉，祖母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纲吉，像看一件罕见的宝物，凌厉的唇部线条弯出柔和的弧度，透着难以言说的沧桑：“十代目，您……不，首领他和您不一样，他是一位成功的家族首领。他为彭格列牺牲了太多，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哀伤的垂下眼睛。纲吉忽然觉得很生气，不由自主的高声质问：“狱寺君，你现在这样难过的表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我造成的吗？我接受彭格列，只是想能继续和大家快乐的在一起，是想保护你们，而不是想让你们露出害怕又痛苦的表情啊！”
狱寺被他猛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十代目，是我用词不妥，请您责备我。”
纲吉懊悔不已，他这样和十年后的自己还有什么区别？难道随着权势的扩大，自己真的会变成那副样子吗？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什么都不清楚就冲你发火，我真是……”纲吉咬着嘴唇，满心愤怒都化成不知如何是好的难过：“太没用了。”
狱寺沉默一会，总算抬起头来。“您还是和我记忆中的十代目一模一样，这样温柔。”他的指尖轻轻触摸纲吉的脸侧，就像纲吉是一个触之即碎的美梦：“我有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十代目了。”
他的语调里带着极为深重的怀念，纲吉用力握住脸侧那只小心翼翼的手，绞尽脑汁的想怎样安慰宽解他最为合适。脑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同时肩头一沉，熟悉的声音不怀好意的在耳畔响起：“蠢纲，你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吧。”
“里包恩！”纲吉惊喜不已，将他抱入怀中，“你怎么过来的？”
二头身的小婴儿露出‘本大人无所不能’的表情，纲吉见到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有了依靠，所有的不安都像暴露在日光之下的露水一样蒸发，紧张地情绪全部消失殆尽。
里包恩简洁的解释道：“强尼二做的工具。”
狱寺面色更加沉重。他收回手，站起身说道：“十代目，首领留给我的时间快要到了，请您务必多小心，千万不要多说话。里包恩先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说句我不能说的话，请您千万不要在首领面前出现。”
狱寺紧接着对纲吉和里包恩深深一鞠躬：“身为您的左右手，不论您变成什么样子、要去向何方，我都会紧紧追随您左右。”
最后他对纲吉一笑：“能和十代目再次见面，我狱寺隼人已经很满足了。”
“等等、狱寺君！”
狱寺挺拔的身影迅速离去，对纲吉的挽留充耳不闻。纲吉怅然的垂下手，感觉喉咙里像含着一根鱼刺。
里包恩很有趣似的说：“十年后的狱寺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嘛，叫我不要在你面前出现？”
“里包恩，你不觉得他表现的很奇怪吗？”
“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么，蠢纲。”
纲吉哑口无言。
里包恩趁胜追击：“抛下公务不管，跑来十年后参加宴会，嗯？”
“我明明也很莫名其妙的……”纲吉来不及吐槽，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里包恩如实道来。
里包恩坐在他怀里，漆黑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听你说的倒是的确很奇怪。一个人的性情不会突然改变，假如这个纲吉不是假冒的，那就一定发生过某件严重到能改变他的性格的事情。”
“那么我们首先应该往这十年发生过的事情方向研究咯？”纲吉顺着里包恩的思路往深处想，“但是狱寺和巴吉尔都劝我不要多说，该怎么办呢？”他懊恼的一拍大腿：“哎呀，我随身只带了纳兹，连雾的指环都没有带，该怎么掩饰你的存在呢？”
里包恩傲慢的扬起下巴：“不用掩饰。不要说过十年，过二十年、三十年你也是我的学生，你认为我会怕你吗？”
纲吉苦笑一下，里包恩说的不客气，但的确是事实，他和里包恩感情很深是没错，可他在里包恩面前总是不自觉地带着最初的敬畏的情绪。
“那现在该怎样做呢？”
纲吉向家庭教师询问，突然之间，无端刮过一阵寒风，几声轻响过后，蜡烛尽数熄灭，灯光亦全部消失，大厅之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在不安骚动的人群之中，猛然听到有人高喊：“有杀手！有人要杀彭格列的首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