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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不约而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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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的缘分那么多条,假的真的错的对的,哪一条才是独一无二属于我的呢?
这一生中的情感这么多段,好的坏的或喜或悲,那一段才是善始善终结局美满呢?
唐四月不知道,她也没想过深究。
不可置否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应该算是单方面陷入热恋吧?因对方的只言片语就脸红心跳,哪怕是一张言简意赅,简单阐述歉意的字条就能让她一整天都心情愉悦,沉浸在自己引申出的幻想中。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结果不重要,至少她还有过程。
至少她还有这点少得可怜的留念。
这样想着唐四月情绪缓和了一些,抬头去看满墙的海报与照片,看他上翘的嘴角和月牙般的笑眼,看他神采飞扬眉语目笑,不见愁容。
日暮西沉,唐四月翻开床头的杂志,静下心去看那有关他的每一篇消息和文章,生硬的日文组合排列间她似乎能看到他的眉眼,想着他挑眉一笑,那段话瞬间就变得通俗易懂起来,阅读困难就这样迎刃而解。
唐四月头脑昏沉地强忍住疲乏,一目十行地扫过书页,浑然不觉窗外的世界已经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昏暗的光线中她只觉得眼睛酸涩,起身摸索着去找床头灯的开关。
黑暗中她只觉得被褥像一片柔软温暖的沼泽,她在沼泽中间缓慢下坠,被暖意和舒适感包裹住身躯,可头却愈发地疼起来。她伸长手臂想挣开被褥的怀抱,却怎么也找不到通向光明的开关,摸索的过程中痛感再一次袭来,不是头痛。昏昏沉沉中四月被突如其来的痛觉激得清醒起来,已经痛到麻木的膝盖和疲惫的身体却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大概是想拉开窗帘寻找光,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摔倒在地上,没有供暖的地板却残留着午后阳光的温暖,窗外的城市夜景华灯璀璨,霓虹灯的炫目光彩下她抱着从床上拽下的被子沉沉睡去,似乎一切都与外界的喧扰繁华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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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又是一个还未破晓的黎明,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玻璃,未关严的窗户边,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被褥的一角。
唐四月就是在这样湿润却很清新的空气下醒来的,挟着凉意的风沿着她的被褥窜上脸颊,她怅然长叹没有睡成懒觉,又雀跃早些醒来可以去冰场制造偶遇。这样矛盾的心理像是在她所有情绪上都打了一个死结,过度的喜悦或悲伤都会遇到这样的禁区,就让她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膝盖上的纱布渗出了星点的殷红,大概是上了药的缘故比起昨晚的疼痛来缓解了很多,唐四月拆下纱布去端详那道狰狞的伤口,不甚大但是冰碴扎得很深,她不假思索地换了纱布,在公寓的门口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自己的冰鞋。
清晨细密的雨丝中她没有带伞,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小店,匆匆吃了两口厚蛋烧后倒是没有急着往冰场赶,而是在路边走走停停去更细致地感受了一下仙台街头的氛围。
很安静祥和的居家感。
这是站在仙台冰场门前时,唐四月脑袋里对于仙台街头路过的那些景致,遗留的唯一的想法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修饰词和堆砌辞藻的句子都是不切实际,一闪而过的过眼云烟。
而现在留下来的真实想法才是弥足珍贵的。也就是说,现在才是弥足珍贵的,想通了的唐四月就这样逆着光,一步一步地进了冰场。
然而无论昨天有什么发生,清晨的冰场依然空旷,冰刀落在冰面上的声音还在室内回响,一声一声敲击唐四月的耳膜,她自然是亦趋亦步地向前朝着声源走去,在挡板前动作熟稔地换上冰鞋。
好在这次她是真的很享受滑冰的过程,享受呼啸而过的风擦着耳廓吹过,享受闭眼滑行身轻如燕的感觉。
但唐四月做了一件让自己面红耳赤又绝不会懊悔的事,她背着手滑行到冰场中央,用了些小心机掩饰自己的伤情后。第一次主动抬起头直视他,用自己能作出的最大方的微笑面对站在冰场中有些怔愣的他。
“早上好啊。”四月歪头,浅笑盈盈地打招呼。
“早啊,伤好些了吗?”
两个人就这样很慢很慢的滑行,其实羽生根本不适应这样的速度已经开始踱步,只有唐四月一遍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伤,还要兼顾这样缓慢的滑行。
可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双方都罕见地保持着这种默契,气氛意外地没有很尴尬也没有太别扭,只是一种互相问候道安的平和。
“嗯,好很多了。”尽管是这样缓慢的运动,唐四月还是觉得这简单的滑行后自己的伤口已经裂开,但是担心自己之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抬头看了一眼他不温不火的神情后接着说了起来。
“昨天你给我垫付了一笔医药费,我今天带了钱……”
还给你三个字她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这样沉默的气氛被他突然的转身结束,只因为唐四月在直面他时无法抑制的深呼吸声。冷静的信条付之一炬,她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一切的一切都没了规章理法,只剩下他沉静又平稳的呼吸声,目光所及只剩下他线条好看的富士山唇形。
“你没必要还这笔钱。”他又用起了哄小孩子的惯用战术,双手撑膝慢慢弯下腰来,唐四月的视线也随之从唇瓣上移,略过挺直的鼻梁蜻蜓点水般瞄了一下他目光灼灼的凤眸,又局促地看向别处。“你的伤我也要付全责的。”
撂下话后的羽生结弦直接起身给了四月一个笑容,此后有很多事情四月都记忆模糊时,她还记得那个被晨光柔和后落入她眼中的微笑,彼时的羽生眼角眉梢都挂着温润的笑意,在那个手足无措的早晨向她伸出手。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可能只是为了这一瞬间的温柔,稍纵即逝,却足以让她溺死在其中。
“这件事不能怪你。”她听见自己声线略有些颤抖地回话,紧张中夹杂慌乱,但好在她的潜意识抢先一步,替还没反应过来的大脑作出选择答话。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也着实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理由。见他一副想劝她不要还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理屈词穷样,唐四月立刻就败下阵来服软认输,她是真的不愿意看这种进退两难的神情多在他脸上停留一秒钟。
或许是这个理由过于充分,她不再犹豫踌躇而是上前一把抓住他搭在挡板上的那截手腕,拉着他加速向前滑行。
刹那间四月只觉得周遭的风都是在带着柔情蜜意地拂面,挟裹着暖意涌动在她的身侧,而她就这样快意地在冰面上宛若飞燕般滑行,掌心中还握着一段细白柔软还有些不适应的手腕。腕骨在她掌心中别扭地挣扎两下发现无望后,他便扬手反握住她渗汗的手掌,带着她享受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滑行,教她如何在冰面上释放自己,让衣襟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直到她累得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地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她仰起脸对他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她笑得快活又张扬,和平时的羞怯判若两人的唐四月挑眉,褐色的眸子中像是落入了夏夜空中璀璨又温暖的星子,她眉语目笑,顾盼生辉。
“喜欢滑冰吗?”
“嗯。”她小口啜着矿泉水,声音也变得中气十足起来,带着些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该有的活力。“感觉非常不错。”
收到回答的羽生结弦将信将疑地眨眨眼,狭长的凤眸在这一瞬间变得圆润了些,让他的眼眸看起来像浸水的黑色珍珠,带了几分幼稚可爱。他就这样站在她身侧,回应道:“我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感觉。”
“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很好啊。”唐四月说这句话时很轻快,像是在勉励他却也有几分含沙射影的味道,具体含的什么沙,想暗喻什么意欲给自己,她也没有想通。
大概是怕自己坚持不住吧,纵然有千万种喜欢也会被距离和岁月打磨得少得可怜,她今天做出这样的决定,明天就要沉没在无边的懊悔中去思念和自己天差地别的人。
“有始有终确实很好。”他弯了弯眼,笑得有些不明就里。“要不要再来一次?工作人员快上班了,我可跟保安说好一会就走的。”
“好啊。”收到邀请的唐四月点头应允,起身跟上他的速度,两人并肩在冰场上绕了一圈算是热身。
可这一圈下来唐四月已经能明显感受到膝盖处,那道未痊愈的伤口很不适,刚才的高速滑行伤口就有挣开的迹象,现在更是疼得她难以忍耐,痛觉从膝盖蔓延到小腿,她的那条腿已经疼得麻木,失去知觉起来,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咬咬牙撑过去,唐四月用如此苍白的理由如此安慰自己道,加快速度陪他又滑了一圈。在失血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她额头沁出了大颗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羽生结弦像是感受到她肢体的僵硬和身体上的不适,放缓了速度引她到场下休息。
就快到了,挡板近在咫尺。一尾脱水的鱼终于找到了河流,唐四月弯腿想加快速度,她的膝盖已经不允许她继续加速消耗体力。她不经意间的弯腿却牵动了膝盖上的伤口,霎时间疼痛淹没了理智,她只觉得头重脚轻就要再次摔在冰场上。
如果这样摔在冰场上被他再一次救下的话就更糟了。
他绝不会允许带伤的自己和他一起滑冰的。
这样的念头充斥在唐四月的脑子里,她顾不及什么礼貌和距离,不让他发现自己的伤口才是正经事。
为了防止自己就这样摔在冰场上,她一咬牙,身体倾倒在了先自己一步到达,现在正在拿刀套的羽生身上。
她的手臂还圈在他精瘦的窄腰上,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他因为肢体接触蓦地一僵。紧接着恢复平衡和理智的唐四月讪讪地收手,血液像是逆流向了脸颊两侧,她的脸颊泛起酡红色,连耳尖也染上了几分嫣红,说话也支吾了起来。
“那个……我刚才没稳住……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我我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