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防霾口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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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相叶一茶时常在看见各型各色的反光物品时愣神，镜面一样光滑且反光的玻璃片中，他那张脸像是刻意模糊过一样虚假。无论做出何种表情都像是在强颜欢笑，倒不如面无表情来的轻巧，像是幼时在老式电视机凸起的屏幕前看到的人一样，声音喧扰，表情刻意，却意外地很到位。
就像此刻。手机屏幕中他稍有些凌乱的头发发梢上翘，这是熬夜游戏的成果。一双大而圆银白色的眼睛，只消一眼就能将旁人对于他容颜的打量转移到这双出格，叛逆，却能将乖巧与桀骜悄然糅合在一起的眼睛上，这是他对于美瞳最满意的地方了。
因为除去那双杏型鹿眼，他那张脸余下的三分之一，都和那位国宝人物何其相似。从下颌的线条再到唇形，他曾经被迫地将那个人做封面的杂志举到脸前，重叠的轮廓和线条让他人啧啧称奇，但是书页后那双属于相叶一茶的眼睛，是浸润在悲伤中的。
同样拥有着相似的脸，他却仅仅因为出生的年份而受尽了不应该遭受的待遇。他不是被神明宠爱的孩子，也没有那样的意志力和天赋，他是和庸庸大众一样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他也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比较。
第一次将那双美瞳戴进眼睛里的时候，相叶一茶的眼眶因为外来的刺激而不受控制地变红，但是他看着窄小镜框中的自己想，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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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被人评价和善好相处的相叶一茶，在唐四月眼里乖张而谬妄，时间倒退一个月或许唐四月还会好奇畸形性格形成的原因，可能还会试图把自己多余的爱心匀出去一些用以关怀自己的学生。
但现在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一个为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的人没有什么权利去管教他人了，何况相叶一茶，两人的交集只会更少不会更多。
而且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恶意和抵触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吧。
相叶一茶笑容僵硬了半晌，才将手机递给唐四月，显然他需要好一会才能消化这个事实：“林老师和奥运冠军……？”
唐四月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像回事，自暴自弃地干脆直接放弃：“看错了吧。”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冗长且枯燥乏味，隐没在美瞳后的情绪她可能再难触碰到了，唐四月这样想的时候，不经意地仰头看了一眼并肩而行的相叶一茶，却意外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两个迥然不同的人却会给她带来令人意外的熟悉感，唐四月有些困惑。但她身侧还有些单薄的少年显然没有深究刚才的事，而是有些垂头丧气地、表情看上去有些忧郁地问她：“林老师也喜欢奥运冠军吗。”
陈述句结尾，他像是对自己的答案有所预料一样。唐四月几乎是在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这使她那句即将说出口的当然啦很及时地噎了回去。
少年人心性果然还是很难猜，但是唐四月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尽量将那份喜欢的情绪缩到最小，然后表面平淡，落落大方地坦然应下：“嗯。”
此言一出，身边的人似乎更丧气了一些，唐四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环做错了导致这样的结果，她也没有精力去仔细推敲了，因为东北高校的教学楼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了？”唐四月话一说出口又开始后悔不已，用询问语气低声下气是要干什么？难道他说不的话自己就不去了？她转身想了想，趁对方还没回答自己又补了一句。“……一茶，再见啦。”
原来一直都是叫一茶的，相叶一茶显然也没预料到唐四月还会这样称呼自己，他无声地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挥挥手走远了。两个人就此地分道扬镳了，像两个方向截然不同的矢量，距离只会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拉大，渐行渐远。
她似乎满怀喜悦地是踏上了一条阳光明媚的路，相叶一茶站在教学楼的阴影中，望着林荫大道上那个步履轻快的身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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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唐四月用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定当了，但是自己班级的出勤点名册还在班级，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在相叶一茶那里。这种东西应该由班任之间交接吧，还有同学的学期总评，唐四月有些头痛地想，自己果然还要再去班级一趟。
可惜祸不单行，正在她头痛不已的时候，羽生的电话打进来了，唐四月串编了一大堆解释的词句后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像是已经遗忘了刚才的意外一样。
“四月——”他这次拉着长音，像是生怕打错电话一样小心翼翼。“在哪里？”
“诶？结弦？”唐四月走到办公室的窗前，依稀能看到上午没有班级上体育课，空荡荡的操场上一个快步走动的身影。“还真的来了啊……”
她小声嘟囔，却被听筒那边的羽生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他很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四月在哪里？”
“嗯……我已经收拾完东西啦，现在要去班级取学生综合评价和点名册，你来办公室等我就可以的。我的办公室在……”说着她走出办公室看了一下门牌，还没等说出口就被打断。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她说话的样子，在听筒那边以微弱而又清晰的声音抱怨着，像是有细白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耳廓，然后循环往复地撩拨，唐四月皱眉，却忍不住去侧耳仔细聆听，真痒。
“可是我想早一点看到四月。”唐四月都能想象得到他在哪边委屈抱怨的样子，她的不快一扫而空，心情也瞬间变好，和颜悦色地哄起小朋友来。
“那好吧，你去教学楼……嗯，二层，高二G组找我，你在班级门口等一下就可以啦。”
“唔，那我要跑上楼了。”听筒里传来他还有些孩子气的回答，似乎对自己撒娇成功的结果得意洋洋。
“你慢慢走上来也可以的呀。”唐四月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高二G组就在楼梯拐角，她打着电话哄着小朋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楼梯口。
只是迎面而来的不是说自己要跑上楼的羽生，而是来给她送点名册的相叶一茶，骄矜的少年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她，语气还有些别扭：“找了个借口出来，想着顺便把这个送给你。”
“不然你还要找，还是要问我要。”少年轻哼一声，将那本点名册递出去。
“谢谢。”唐四月点点头，没有否定他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伸手接过。
可能是她过于冷淡的态度引起了不满，相叶一茶没有松开手，两个人单手拽着一本点名册在楼梯口僵持着，一时间居然没有人让步，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唐四月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却发现相叶一茶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美瞳，眼瞳是深邃的黑色，那双眼睛浸润在清浅的一层水泽中，我见犹怜，唐四月当即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弥天大错，她的声音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一茶？”
“四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唐四月心虚感油然而生，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手中的点名册，而相叶一茶那边本来就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似乎他也懒得去捡或是拿在手里了，任由着那本点名册失衡，从他的手中掉了下去。
书声琅琅的走廊中，啪的一声似乎没有那么刺耳了。
站在楼梯口的羽生结弦，将那一副姣好且昳丽的容颜暴露在了正午的阳光下，这还是唐四月第一次见他没有在公共场合戴帽子和口罩，甚至连他最基本的伪装道具，眼镜都没有戴就匆匆出门。
唐四月难以想象他那样沉稳自持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不理智，也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在围观群众，或者粉丝的围堵下以最快速度赶来的。
“又是奥运冠军。”一直抿唇，一言不发的相叶一茶开口，一双眼睛不再别扭地看向一边，而是直视她，灼灼的目光中似有控诉意味。“林老师骗人。”
离两人还有些距离，站在楼梯上的羽生愣了一下，动作很快又恢复流畅，甚至比刚才更快，他走到唐四月身边，躬身捡起了那本点名册，还像模像样地掸了掸灰尘递给了她：“喏，来取点名册的吧。”
唐四月接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转眼间楼梯口就成了修罗场，她为自己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而后悔起来。红着眼眶的相叶一茶对上气定神闲的羽生结弦，两个人平和表象下的暗流汹涌，唐四月作为旁观者也看的一清二楚。
“四月的学生吗？”他好以整暇地询问，丝毫看不出生气了的样子，唐四月紧绷的心弦稍有些松弛下来。
“嗯，G组的班长，相叶一茶。”这样心平气和的互相介绍虽然超出唐四月预料，但也不令人诧异，因为羽生他待人一直是这样温和有礼的。
“羽生结弦。”他笑着伸出手，丹凤眼笑成新月形，越看越狡黠。
“久仰大名。”相叶一茶也从容地回握，从举止上竟分毫也看不出他是已经红了眼眶的样子，只是语速刻意放缓，字与字之间的停顿听起来像是……咬牙切齿？唐四月有些不解。
虽然两个人心平气和自我介绍互相握手很好，但是这戏未免也有点太多了吧？？因为相叶一茶伸出的手角度稍有偏颇，导致两个人的手停滞在空气中，没有交握，也没有谁稍稍移动方便握手，只是这样僵持着。
唐四月还是忍不住终结了这样似乎已经凝固的气氛：“一茶先回去上课吧，我还要回办公室取东西。”
“我和你一起。”小朋友还是很固执，唐四月也只能顺应他的意思点头说好，握着手腕拽他离开了。而还在原地的相叶一茶把手重新揣回兜里，沉默了半晌也还是听从唐四月的嘱咐，低头走进了教室。
唐四月走得很快，但是羽生跟得很轻松，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班级，她脸上愠怒的神情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为什么不带口罩和帽子？”唐四月顿了顿才让自己没有脱口而出后半句话，为什么要给那些媒体在你身上大做文章的机会？
“因为想要第一个见到四月，可是没有如愿以偿，”羽生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柔软的发丝蹭在她的脸颊上，看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变红而满意地继续说。“生气。”
“以后不准这样了。”唐四月用食指抵住他的额头，使撒娇的小朋友被迫从自己肩上离开，她在自己的包里翻翻找找，才找到了自己只带过一次的防霾口罩。
她踮起脚尖，动作柔和地仿佛捧起一件稀世珍宝，戴口罩时指腹擦过羽生的耳廓，他有些不适应地想，真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防霾口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