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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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月觉得自己人生圆满了，该养的伤养好了，想见的人见到了，想去的地方到过了，现如今她看着快递邮过来那张火车票，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过满则溢了。
快递是维卡下楼去便利店顺便帮她签收的，楼下的快递小哥看她写了三遍名字还没有写对才迟疑地问：“是本人吗？”
然后这位名字看起来和四月二字根本不挂钩的姑娘豪爽大气地一挥手，终于神仙显灵一般地第四遍把名字写对了，她完全忽视了快递小哥问询问，简直算是把车票从快递员手里抢出来的，然后拎着自己的寿司蹦蹦跳跳地上楼，敲开唐四月的门，献宝似的递过去。
“四月！有人给你寄东西！”窝在房间兢兢业业重写求职简历的唐四月当下怔愣了一会，因为这个场景和她的大学时期何其相似。夏天在宿舍吹着电风扇打游戏，从楼下取快递回来的室友大喊一声：“四月！有你的快递！”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倚在柔软的床褥上，合上笔记本电脑，含着汽水糖瓮声瓮气地应：“直接丢过来就好啦。”
唐四月在日本不社交，也没有什么亲友，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应该是举目无亲的生活状态。所以她也很是好奇会有谁给自己寄快递，包装拆得急了些，一张便笺从撕裂开的包装中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到维卡脚边。
扶着门把手的维卡弯腰拾起，因为没有特别在意的原因，连瞟一眼都省略，直接递给了她。唐四月眯着眼接过，瞄了一眼便笺上引人注目的落款后了然于心。尽管如此还是感激维卡这份不闻不问的让步，她抚平包装上的褶皱后夹进书本中，像是珍藏起什么稀世珍宝，一旁的维卡看得一头雾水时她开口道：“中午一起去茶餐厅吃饭吗？”
唐四月是待业的闲散人员，近几天来唯一出门的契机就是等维卡休息日在家时一起去周围的餐馆吃饭，两个人口味相同，忌口的也基本一致，所以趣味相投美名其曰增进感情实则是当饭搭。
“完全可以——”维卡转身离开她的房间，又想起了什么，在即将关上的门缝中露出个脑袋来。“但是Zoey先生让我嘱咐你别忘了去东北高校收拾东西哦。”
唐四月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当机立断下决定：“那我先去收拾东西，然后在茶餐厅等你。”
“知道啦——”她依然拖着长音。
寄来的东西是去白川乡的车票，看来羽生还是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耿耿于怀，想到这儿唐四月又有些心悸，她如果一时不清醒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他会不会记一辈子。一辈子——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重复出现，竟有些不为人知的得意和窃喜，她到底还是得到了自己渴求的，这样的小雀跃令她做什么，都有一副好心情陪衬，说话也柔声细语分外瘆人。
那张维卡递来的便笺，唐四月真是庆幸万幸她没有拾起来看，清隽的字迹和一目了然的落款，羽生结弦，看着就让她心情放晴，万里无云，顺便还感慨了一下世界大同，万幸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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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乘着恰好错开上学时间的地铁，给自己戴上耳机听那些甜腻腻的曲子，以前总不屑听情歌的，现在每听一句却都成了恋爱心得了，分分钟都想截图发一下LINE和结弦分享。
这都共归于唐四月在东京无所事事的那段日子未雨绸缪地换了头像，然后达成目的，加了他的LINE。
可惜耳机中的恋爱循环还没唱两句，耳机就被人摘了，这种感觉像是自己正在进行中的恋情被人突然掐断。唐四月蹙眉，但这点小情绪瑕不掩瑜，她抬头，对上一双银白色的眸子，双瞳剪水，眨眼时扑闪的眼睫让他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只有极少数人能透过他刻意营造的假象真正地看到他的心有多黑，比如说，唐四月。只不过她对这个孩子的怜爱，似乎远比厌恶和敬而远之，要多得多，尽管唐四月已经知道这是他编排好的一场闹剧，但还是按部就班地出演，一点一点落入圈套。她清楚明白自己除祝他万事如意，如你所愿之外别无他法，毕竟她是个失败的老师。
所以再遇到相叶一茶时，唐四月觉得退避三舍很不现实，所以对他的态度又趋于了初识时的平淡。
“林老师，瘦了哦。”像是失忆了一样，对自己做过什么一副毫不自知样子的相叶一茶单手捏着她的耳机，然后旁若无人地弯下腰，把耳机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唐四月一挑眉，没有去抢那只已经脱离自己掌控的耳机，而是把戴在自己右耳上的耳机摘下来，伶牙俐齿地反唇相讥：“要尊敬师长，这样不打招呼就摘耳机太失礼了。”
“啰嗦。”他显然是被唐四月的话讥讽到了，小孩子脾气地摘下耳机一丢，不偏不倚地正巧砸到唐四月额头上，生疼。“年纪一大把还要听甜腻腻的歌。”
爱国友善富强民主……唐四月深吸一口气，满脑子都是年纪一大把几个字，她戴回自己的耳机以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回敬：“这显然不在相叶同学的管辖范围内。”
相叶一茶噤声了，无视学校规章制度依然戴着的银白色美瞳，和让人难挑出瑕疵的长相令他沉默时看起来像是橱窗里摆放的日式人偶，很精致漂亮，也很空洞。
他显然不打算继续去和唐四月搭话了，偏过头去不再看她，眼神没有焦距，飘忽不定。同样唐四月也懒得再去揣摩少年人多变的心性，两个曾经算得上关系密切的人都清楚明白彼此不可能再心怀坦然地嬉笑，也都同时放弃了这样掩饰意味明显的，强装一切如旧的交流。
唐四月突然意识到，以前的过分亲近可能也是相叶一茶为了达到目的而刻意为之的，而一切都已经结束的现在，他不再刻意讨好，没话找话。而不善交际的唐四月一如既往地沉默，两个人就连表象关系都难以维持了。
好在羽生的消息及时地解救了她无事可做的尴尬，唐四月没有心情再去配合相叶一茶的返场表演。点开LINE，发现备注结弦的人已经在短短两分钟内给她刷了二十多条消息，她叹一口气，笑得幸福又宠溺，正巧落在回头的相叶一茶眼中，他别过头，再也没有回看过。
对于悄然无声中发生的这一切，唐四月并不知情，她低着头，专注地一条一条仔细阅读起来，已经到了恨不得写一个读后感的兴奋程度。
“四月有没有收到车票？我特意嘱咐一定要送到的”后面配了一个对手指的表情。
“家里在播NHK的樱花纪录片”
“看见四月开放的樱花就想到四月了”
“3月2号发车是不是太慢了点……”
“被允许出门了！！！！”唔，激动之情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想去找四月”
“四月在哪里[委屈,jpg]”
一串消息看下来，唐四月也不禁被小话痨的情绪所感染，跟着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想要向他一样诉说生活琐事，可消息反复地编辑却又删除，只发了一条。
“我去东北高校取东西哦。”
他回消息的速度很快，是住在电话里了吗，唐四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还真是网瘾少年啊。
“我也想去东北高校……看落叶”
“可是我收拾东西很快的。”
“那我在外面等你也行”他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唐四月联想了一下结弦做这个表情的样子，笑出声来。
“可是我中午要去茶餐厅和室友吃饭。”
“我也想去茶餐厅”他一连发了两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室友在的呀。”
“我也想和四月一起吃饭”他连发了三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我在外面看着也行”根据上面的规律唐四月推测，接下来是四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在她做好被刷屏的准备时，羽生只发来了三个表情，剩下的一个是脸红的小熊猫，配字：委屈巴巴的。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飞快地又发来一条。
“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
唐四月笑着回：“不哦，也很合适。”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这样撒娇不甚奏效，表情包式哀求失败，唐四月看着他拨来的视频通话有些哭笑不得，通过反光玻璃看到口红没有被自己吃掉，发型也完美，衣服没有褶皱，才点了拨通。
“林老师，到站了哦。”她才刚刚调整好摄像头对准自己，那边相叶一茶的手就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这个角度似乎正好被摄像头拍到……唐四月还没来得及否定掉这个稍瞬即逝的想法，因为相叶一茶接下来的举动让她猝不及防。
似乎经历了前几次的教训知道了摘耳机的方法效果甚微，他直接把耳机从电话上拔了下来。唐四月还在想他的手会不会被前置摄像头拍到，手中的手机没有拿稳，被他拔耳机的动作扯得屏幕前倾，从唐四月的手中滑落。
眼看马上就要摔在地上，相叶一茶俯下身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
羽生结弦那边也是刚刚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他笑容渐渐呆滞的样子，而相叶一茶皱着眉举起手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是在视频通话。
不过下一秒他就大彻大悟了，因为羽生询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四月？”
而相叶一茶举手机的样子好巧不巧照到自己的正脸，两个人四目以对了许久，唐四月完全呆愣在了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那边的反应稍快一些：“我马上去东北高校找你。”
他匆匆挂断了视频通话，相叶一茶才如梦方醒般地将手机还给了唐四月，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来不及切换，笑容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