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远在眼前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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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成水，汩汩流过。
但复健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唐四月觉得自己每天像是把所有骨骼再重新排列组合一遍，然后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今天或许很疼，但是明天一定会更疼。
唐四月不知道的是，羽生每天都会等在病房外送她去复健，听到她换掉病号服时无意间嘟囔的一句，留疤的话以后不好穿裙子吧，原本来熠熠生辉的眸子，像是逐渐坠落的星子，黯淡下去。
可是她不知道，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无意，造成了多么大的隔阂，然后将本就难以跨越的距离，用马鬃悬挂着的达摩克利斯剑，划下更深的鸿沟，然后两人就愈加诚惶诚恐，一步都不敢僭越。
世界上有一种生物是刺猬，在它收起所有的刺之前，你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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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是最后一天了，唐四月长舒一口气 ，神清气爽，早饭时她突发奇想，咬着筷子支吾着问了羽生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来仙台，或者我只是暂居的话，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当然啦，”羽生结弦不假思索地答。“我在东京的冰场也有机会见到四月吧。”
“那如果，也不在东京呢。”唐四月抿了一口味增汤，眼睛仍盯着他。
“在日本总会遇到的，不管四月是在哪里。”羽生结弦撂下了筷子，他一字一句都带有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眸中有唐四月小小的倒影，很清晰。
唐四月看似心情愉悦地点点头接着去夹寿司，羽生结弦却看的出来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质疑却又不敢问出口的话。
那如果不在日本呢？羽生纠结于她问不出口的原因，暗自思忖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对自己有所保留，但也隐隐害怕着她问出口，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又伤人至极。
她总也夹不起来盘子里仅剩的一块寿司，羽生结弦犹豫着，却还是伸出筷子替她把寿司夹到了盘中。手臂机械的运作中他抬眸对上唐四月的眼睛，清凌如水的眼眸中挟裹着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闷声道。
“谢谢啦。”近乎呢喃一般细微沙哑的声音。
羽生结弦想起那天她也是用这样微不可察的声音低喃着留疤以后不好穿裙子的细语，心脏漏跳一拍，那块寿司随着他手臂的颤动，掉到了地上。
唐四月愣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她听到他这样说。
反反复复无休止的道歉与劝慰，而后双方再次陷入内疚的深渊中，一切再一次重蹈覆辙，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一丁点温暖随之消耗殆尽的同时。
两颗心也更加疲乏。
“真的真的对我，”唐四月的视线随着寿司落到地面上，眼神发直。“只有抱歉吗？”
“什么时候才能让你觉得我们，”她觉得自己的笑容很苦涩。“两不相欠呢？”
“我呀，在很久以前借助过羽生君的力量，所以才想极力靠近，所以才想去推开你呀。”
“是与你的相遇让我变得更好。”
“所以说一直以来心怀感激的是我才对，”她觉得自己僵硬的微笑已经难以维持。“羽生君，不应该是这副内疚的样子。”
这下轮到羽生结弦愣住了，最近他面对唐四月，总是手足无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但是四月酱，总是一副随时要消失的样子。”他有点委屈了。“看起来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让我总是患得患失，怎样也挽留不住将要离开的你。”
不，唐四月摇头，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留下。
“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的四月，值得我去内疚，”他垂下头。“总是因为我的一次又一次疏忽，让你总是受伤。”
“想报答一下四月酱的话，也不为过吧。”
唐四月缄默不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羽生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办法也没理由拒绝羽生。
“去复健吧。”羽生结弦的笑容让她目眩神迷。“吃饱了吗？”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反驳的时候，她已经被羽生结弦推进了复健室。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提示收到短信。
你有一条未读信息。
唐四月看着闪烁着的那个联系人名字，忍俊不禁，还非要发短信而不是面对面讲吗？
“[羽生君]：刚才忘记说了……四月酱，我想和你一起去白川乡。”
唐四月斟酌了半天，一时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该回什么好。
那就顺其自然，她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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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傍晚来接她回去时，差不多是把唐四月拎出门的。唐四月觉得自己本来就缺乏锻炼的腿现在更加酸软无力，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路任由着羽生结弦将她拎着拖着带到了机场。
买今晚回仙台的机票是唐四月提议的，羽生再三劝告复健完会很累至少要买明天的票，但唐四月执意想让他早点回去，羽生结弦就只好抱着服从病人的想法同意了。
现在唐四月捶着腿长吁短叹，追悔莫及。
马上要登记，她试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羽生在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拖着行李箱，像是看护儿童的家长。
羽生看着她跌跌撞撞走的颇费力气，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改为牵着她向前。
唐四月觉得全世界都成了黑白底片，她和羽生两个人，穿梭在这单调，色彩匮乏的世界里。不经意间地一个回头，他身上的色彩却丝毫都未被剥落，粉是柔软的唇瓣，红是害羞的脸颊，深灰是立领的运动服。
色彩斑斓的，是他。
她一颗几经浮沉的心，只因为和他并肩而安定下来，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稳健。
羽生结弦却因为她的步子愈加流畅而松开了唐四月的手，像放开了一块灼热的火炭。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在后面，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唐四月突然回眸，看见他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你就是你染红了岁月。
改变我，黑白而无言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远在眼前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