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山》两笔三划

8、杀意 我正

　　夜已深了，整个落日山庄安静至极。今日是满月，月光洒满山庄。
　　因为白天的事情，无山躺在那里，心烦意乱。一闭上眼睛，就是手持血剑的无天，她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一幕，终于脑海中出现的就是无望山上的无天。
　　“如果有一天，并非比试切磋，你的剑会刺下来么？”
　　“你觉得会有这么一天？”
　　下山之前的这一幕，一直在无山眼前循环。
　　“如果有一天，并非比试切磋，你的剑会刺下来么？”
　　这一幕又在脑中闪现一遍，只是这回无天变了样子，他英俊的面庞竟奸邪的笑了起来，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刺了下来，瞬时血光四溅。
　　无山惊吓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一道寒光，她下意识的躲避，翻滚下床，拔剑对抗。只差一寸，她就如梦中一般下场。来者不善，招式狠毒，招招致命。无山左右抵挡，十分被动。若是继续在这个房间中呆着，无山定会被逼入死角，那时必死无疑。
　　来不及过多思考，那人的剑又刺了过来，无山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剑挡下，往右一挪找到了空档一转身，冲出了房门。
　　显然，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经历这个不平夜，无天无地还有无水的房间里都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无地无水也都冲出了房间。
　　“你是何人？”无山问道。
　　那人也不回应继续招招逼人。寒剑向无山的心脏刺来，她躲闪不及，被刺伤了左臂，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衣裳，而她连反应疼痛的时间都没有。无山的步伐已经乱套，也再使不出什么招式，只是一味的抵挡，眼看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难道我要命丧于此了么？无山心里想着，已没有了抵抗的力量，她放下了手中的剑，闭上了眼。几乎同时，她就感到热乎乎的液体喷到了自己脸上，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原来死神刚刚光顾了要杀她的那个人。她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是血，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惨象，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无天救了她，去刺杀他的人，早已做了他的剑下亡魂。
　　“别愣着了，快帮无水！”无天大叫 ，他自己几步来到无地身旁。
　　无山这才回过了神来。
　　无水也已受伤，勉强在应对敌人，幸而无山前来帮忙。杀手看到同伴已死，自己对上两人没有胜算，他并没有打算纠缠，虚晃几招得来喘息之机，迅速放出银针，快而密集，无水反手一拨，将那暗器一一挡下。
　　在那杀手准备逃走之际，只觉一股气流铺面而来，再看，杀手已变为两截。
　　“敢来我落日山庄行凶，简直是不想活命了！”单知秋拎着他血淋淋的大刀说道。
　　“都没事吧？”无天问道。
　　只听“啪”的一声，无水倒地不起。众人这才发现，被无山挡掉的银针数量众多，然而还是漏了一个，那个小小的银针，正扎在无水的右手上，她还没有来得及察觉，人就已经晕了。那针上有毒，无水中招了。任人千呼万唤，无水就是睁不开眼睛。无山这时才发现，自己也受了伤，左臂痛的不行。
　　“快把她扶到屋里，山庄有大夫，我这就命人叫他！”单知秋看样子也很着急，毕竟人是在他的家中出了事情。
　　无地一把将无水抱起，来到了屋内。刚刚的打斗，已使他血脉喷张，无水中毒更让他血气上涌，他额头两旁的青筋好似要爆开一样。
　　单知秋在屋内来回的踱步，无地紧盯着无水，生怕一眼没看着她，她就发生不测。无山咬着抱拳的手指，心脏砰砰砰的跳，她有不祥的预感，从踏入落日山庄的大门开始，她就一直有不祥的预感。她以为，无天性情突变，就是最大的不祥之事了，没想到还有后招。
　　无天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真的是突逢变故？他转脸盯着单知秋，正想上前说些什么，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大夫赶来了。
　　他一进门，迎来的就是众人炙热与期盼的目光，看的他不禁双腿发麻，事已至此，哪能退缩？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来到无水面前。
　　无水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的穴道已经被封住了，使体内的毒不能到处乱窜，然而，这样做也不能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大夫查验过毒针，诊过无水的脉象之后，只能摇头。
　　“哎，没救了。这位姑娘所中之毒乃是淬玉散，这种毒药阴毒至极，世上所存也不过百滴。炼毒之人取蛇毒、蝎毒、蜂毒按一定比例置于玉器之中，于阴月之时，埋于地下七七四十九天取其阴邪，最终炼成。取毒之时，因未做好防护，他自己反倒先被毒死了。所以，此毒根本无解。现在虽然姑娘的穴道被封住了，也只能勉强延缓七日，七日一过，她，必死无疑。被封住穴道，血液不能及时流动，她现在一定痛苦不已。庄主，还是给她解封，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吧。”大夫无奈的说道。
　　“什么必死无疑！”无地紧拽着大夫的领口怒嚎道。
　　“你、你、你，住手，快把我放下来！”他已被无地托举着离开了地面。
　　“哎，有话好好说，快把大夫放下来。”单知秋赶忙劝阻，以免他铸成大错。
　　无地这才将手松了，大夫已经气喘吁吁，脸涨的通红。
　　“你自己学医不精，治不了也就罢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无山也已情绪激动，正想发作一通，左臂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再作痛。
　　“哼，我熟读医书，治病救人不下千例。我好言相劝，你们不信我就算了。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了。你们若找的到，就去找更好的大夫医治她吧。告辞！”大夫脸色难看，知道眼前这人惹不起，便匆匆离去。
　　“还有没有别的大夫？找别的大夫来啊。”无地惊恐的问着单知秋。
　　“哎，这是我山庄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怕是寻遍晋城，也再找不出比他医术更好的了。”单知秋也很无奈，他摇着头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不想山庄会发生这种事情，罪过在我，但是已成事实。大夫说的对，还不如让无水姑娘早早解脱。”
　　“什么早早解脱？她还活着呢！晋城没有好大夫，我们就离开晋城，天下之大，我不信没人能解的了无水身上的毒。无地，一刻也耽误不得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无山激动的说道。
　　“小山，不要逞能，这天色已晚，你们能去哪儿？你们知道谁救得了无水么？经过刚刚一番打斗，你已受伤，无地也已经筋疲力尽了，你们这样离开，怕是阿水没有被救活，你们俩先累死在路上了。”无天在一旁劝阻。
　　“那我们就一起死！”无山喝道。
　　无地也并不听他多说，这就将无水背了起来，说什么无水必死，什么早早解脱，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们现在是一定要走么？”单知秋皱起了眉头。
　　“对！”无山很强硬。
　　“我们心意已决，无天我们走？”无地扯着无天。
　　无天愣在那里，事出突然，他决意留下来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表明，现在这种局面他该如何选择？他低头思索，猛然看见一滴血迹，也许是无山包扎伤口时留下的，也许是无水的，总之，血迹让他想起了那个人，那个给他带来耻辱的人。
　　“我不走。”声音冰冷。
　　“什么！”无山无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走。”
　　无山顿觉天旋地转，无天俨然变了副样子，无水又危在旦夕，天，要塌了。
　　“无水可能性命不保，你不管不顾，要留在这里？”无地紧拽着无天的衣领质问。
　　无天一手将其拨开，怒目相视，“没错。”
　　“那你就呆在这儿好了，一个人呆在这儿吧！我们是不能对阿水见死不救。无天，在此别过了！”无山含恨咬着牙言道。
　　满屋的人，只有单知秋心里是乐开了花的，他故作镇定派阿堂驾马车相送。
　　无地无山带着无水，上了马车，他们依旧心绪不宁，该怎么办呢？无水该如何救呢？
　　“出了落日山庄么？”无山问道，一路上她已经问了许多遍了。
　　“还、还没有吧。”无地回答。
　　“怎么这么慢呢？”
　　“路远吧。快了，应该快了。”
　　无地说的不错，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开了，阿堂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已经出了落日山庄了，阿堂不能再送了。”阿堂跟无山无地告别。
　　“怎么？已经出了落日山庄了？这么快！”无山惊异的叫了出来。
　　“是的，庄主吩咐，车马留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救活无水姑娘吧。告辞了。”阿堂说罢，便速速离开了。
　　无地拽起了缰绳，却迟迟不走。
　　“我们、该、往哪儿走？”无地问坐在马车里的无山。
　　无山又哪里知道呢？空气好像凝结了起来，无山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看看躺在她肩头的无水，脑中一片空白。
　　“往前走吧，往前走。”
　　只听马儿嘶鸣，开始前行。
　　月亮依旧很亮，照着他们前行的路。天下之路何其多，哪条是生路？
　　落日山庄客房内，油灯微亮，映的无天的脸，一半是阴一半是阳。
　　“你为什么要派杀手？人命都快没了，可别说还是试探。”
　　单知秋阴谲一笑，“我正是要取他们的命，从此风正清的传人只你一人，正心剑法只有你会。不久的将来，天下之大，你再无敌手。既然话已挑明，我就不再瞒你。来人，跟上阿堂派出去的马车，离了山庄，一个不留！”
　　单知秋已走，无天捻灭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