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蓝桥同人]英伦那些年》黑鸽

8、第八章 英德战事的谈论

　　在布里斯托尔心情不好，艾斯特总会到圣红崖教堂内坐坐，那里庄严圣洁的气氛，能洗去她心中的郁闷。但这是在伦敦，显然她还没有到处乱跑，与德军的炮弹同归于尽的想法。
　　岸这边的餐厅内灯火辉煌，玫瑰与舞曲照旧，就连那将皮鞋当马靴蹬着的古怪少年也照旧。只不过，他清俊的眉眼间开始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在这种紧张的战争局势下，想必也只有她一人是为了婚约而苦闷了吧。艾斯特难得地觉得有些好笑。
　　一架笨重的轮椅，不管去到哪里，总能捕获一大串目光。艾斯特便在众人意味不明、或同情或不屑的眼神中进了餐厅。
　　还没等她再费力几把将轮椅驶到桌边，易莱哲·冯·曼施坦因已经小跑到她身后，抬手将她推至餐桌前。
　　“这位小姐，请问您要来点什么吗？”即便讲的是侍者的话，少年的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迷人的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偶有几缕落在眉间，一派优雅倨傲。
　　“一杯葡萄汁。”艾斯特提起视线，不期然与对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噢，是她。易莱哲挑挑眉，显然还记得对方……当作小费送的那本晦涩难懂的书。
　　等葡萄汁送来的时候，窗外的夜灯已经点亮起来。优美的苏格兰小调、明亮的烛光灯台、男男女女嬉笑玩耍的声音……战争的残酷与这里仿佛毫不相干，直到——
　　“嘿，你们听说了？德国佬的军舰被我们打得差不多了。”蓄着大胡子的男人骄傲地对身旁的女人们说道，“大英帝国的骄傲不容践踏！”
　　女人们用羽扇掩着唇角娇笑，其中一个摇摇头：“这可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幸亏我们家里都是姐妹，隔壁林德庄园的据说战死了好几个儿子。”
　　大家一阵唏嘘。
　　“嘿，可别败了大英的威风！德国佬那边也是损失惨重得很！他们的铜储量已经极其稀缺，只要大英联合各国封锁他们的物资，嘿嘿，他们就完蛋喽！”男人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粗大的指节上套着上百个钻戒。那副威武得意的样子，仿佛拿了胜利全是他的功劳。
　　易莱哲本来是站在他们那一侧，这时却走至艾斯特一边的窗角，暗淡的烛光月光下，没人看得清楚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艾斯特倒是谁都不愿意搭理，从始至终，她端着她的酒杯，目光定定地投向窗外黑漆漆的河水。
　　一时间，餐厅被划成了两半。一半热闹非凡，一半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乐团换了一支又一支舞曲，从小步舞曲到圆舞曲，又从圆舞曲到塔兰泰拉；久到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大腹便便的巨贾到风度翩翩的男爵，从丰腴轻佻的贵妇到精致高傲的少女。
　　“劳驾，再来一杯葡萄汁。”
　　易莱哲扭头，见那一直倚在窗边出神的少女转过头，冷冷地朝他吩咐道。
　　她的眼睛是深海般的蓝色，比猫眼石还要来得灵活晶莹，定定地看着对方的时候，目光专注而犀利，好像要将人看透。
　　呿！一个英国佬……该死的英国佬，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股陡然生出的、极为尖锐的愤怒几乎要将易莱哲扎穿，他死死地攥紧拳头，骨节都在颤动。
　　“你在生气。”
　　艾斯特狐疑地盯着他——倒翘紧锁的眉毛，尖锐锋利的眼神，还有紧咬后槽牙变形的嘴巴，无一不说明着对面少年的怒火。
　　可难道向侍者吩咐一杯葡萄汁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吗？她不以为意地转回脑袋，扣扣餐桌示意对方动作麻利些。
　　“吱呀——”易莱哲忽然一把拉开了女孩对面的椅子坐了来下，全然不顾或三或两惊讶投来的目光。
　　“你很得意是不是？”他咬牙低声说道，一对碧蓝的眼睛如猎鹰般紧盯着对方。
　　“？”
　　“你很得意是不是？”在艾斯特打满问号的望着他的当头，他又咬牙低声地重复了一遍。
　　“……阁下是德国人？”迎上对方犀利的目光，想着她上次来时这少年的样子，艾斯特试探地猜测道。说着，她一边打量起对方，一边越发肯定了，“嘿，我得说，阁下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匹受伤的野狼。这所餐厅来往的名流很多，阁下是不是打着侍者的旗号在打探消息的？”
　　少年瘦削俊俏的脸庞陡然变得生动起来，好像还带着一丝天真地问着“你怎么知道的”。
　　呔，且不说这典型的金发碧眼的日耳曼族长相，这浑身矜贵紧绷却尚不自知的愚钝，就是刚才他听见那胖男人说的话而突然发疯的样子，她也该知道了。不过既然对方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同她搭讪，那她不作出点反应好像也太过失礼了。
　　“依英德现在的状况看来，决胜的关键并不是在空军上，毕竟拼技术的活，双方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就如同一个最平常的下午茶聊天，艾斯特故作兴致勃勃地谈论道。
　　易莱哲的表情顿时更加生动了起来，他冷笑道：“我不会与一个无知的女人谈论战事。”
　　少年一头后梳的金发，偶有几缕垂下，映衬得眉眼越发冷傲。
　　噢，狂妄自大的日耳曼少年。艾斯特不是特别高兴，但鉴于礼貌，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听说你们击沉了美国的‘休萨托尼克’号舰船？”
　　易莱哲矜傲地瞥她一眼：“这已经不算是一个秘密了……相信我，你们英国佬的战舰很快会被我们一个不落地击沉。”
　　他说音刚落，就见对面的少女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目光盯着他，随后忽然摇摇头，说道：“……你可以离开了，我不会和一个愚蠢的小孩谈论战事。”
　　易莱哲锁紧了眉头，他用他那双碧蓝而狭长的眼睛盯着艾斯特：“你什么意思？”
　　艾斯特扭头望向窗外，纤长的指尖点了点杯子，说道：“意思就是，阁下的服务质量实在是太差了，想来我很有必要扣掉阁下的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