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约会指南》颗颗颗心

12、Cicada 3301+Secret Diary

　　从那次以后，我和哈利之间的氛围就有些不一样了。
　　我忍不住偶尔在他的课上露出傻笑，然后猛地收回去。有时候我发现自己盯着他，走神走的太远，直到他说了什么非常重要的内容，我才回过神来，却发现线条笔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我觉得我快疯了，心脏像颗充盈的气球，却谁都不能说。我去找蒂芬妮，但她最近开启程序媛模式，疯狂敲键盘，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我开始在上交给哈利的作业里夹些小纸条——
　　——我喜欢看你说“费雪效应”时，嘴唇轻轻用力的样子。
　　——应当有一条法律，禁止你戴呢子领带。那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我想象哈利挽起白色衬衫的批阅作业的样子，他看见我的纸条，停顿一下，再继续做其他事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当哈利环顾教室时，我隐蔽地冲他眨眼睛。他会飞速扭转视线，低头看下手上的纸，过几秒再开口。
　　一开始我心里非常忐忑，生怕这会做的太过火，可当我发现并没有人会指责我或勒令我退学。
　　事实上，哈利也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一切照旧，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像火上浇油。就像在紧闭的门前放上“禁止入内”的牌子，那只会让人更想闯入一探究竟。
　　我想试试究竟到什么地步会过火？会让他受不了？他是会生气，把我压在墙壁上，还是威胁地警告我住手？
　　我翻出躺在我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一瞬间似乎还能闻到他西装上的古龙水味。
　　我一直自私的没有还给他，想留个纪念。可现在，他说了“这学期以后……”。
　　我笑了起来。最近我忍不住笑。
　　晚上，蒂芬妮终于露面，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
　　看到一半，蒂芬妮吸了吸鼻子，开始卷烟。她的烟瘾上来了，手指抖的那么厉害，试了好几次。我把卷纸和烟草平移过来，舔了一下，替她卷好了。
　　蒂芬妮笑了下：“谢谢你，小饼干。”伸手去拿她的第五罐红牛。
　　我看着她黑色指甲拉开易拉罐，发出满足的声音，她看也不看我：“住嘴。”
　　“我什么也没说。”
　　“可你脑子里在想。这也很烦人。”
　　我把电影暂停，转过身认真对她说：“你喝红牛上瘾了。”
　　她看起来根本不以为意：“都是为了交作业，老天爷。我保证，我保证写完这些编程作业，就戒掉红牛。如果我不乖，你就打我的屁股。”
　　的确，她的黑眼圈像没画好的烟熏妆。在这么大的作业量下，我衷心认为她存活下来而没有猝死是个奇迹。
　　“你知道吗，当我写代码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神。我定义变量，然后按下回车，而在程序的世界里，这就是最高指令。”她有些出神地说：“代码永远被精准忠诚地执行。”
　　我默默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哇，你听着真的很像那些技术员。痴迷还有点古怪。”
　　她笑起来：“互联网可以改变世界。真正的改变。”
　　我随口问：“可是，你平常做作业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呀？是变难了吗？”
　　她摇摇头，好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突然开口：“听说过Cicada 3301吗？”
　　“额……我应该听说过吗？”
　　我视线里的她一点没笑，极其严肃：“好吧，我告诉你。两年前，我注意到一些在各个论坛上发布的谜语，介绍是’寻找高智商的人’。”
　　“自然，所有自认为聪明的人都跃跃欲试。觉得这不过是另一个程序员搞出来的书呆子玩笑。可是要想要找出这些答案，你不仅得会隐写术，密码学，试着从一个德州电话号码的留言开始找到移位密码，甚至还要得懂点玛雅日历算法。”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也太酷了吧。Cicadas 3301是什么黑客团体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一个谜语的答案会引导你到下一个谜语，可是大部分人解到第三个谜语就解不下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唯一已知的，解出第五个谜底的网络用户，被引导去伦敦下水道寻找一个笑脸记号。后来那个用户很久很久没有更新。最后一次的留言，是警告大家千万不要试着追踪Cicadas 3301，说他们是‘邪恶的撒旦教’，解谜会引祸上身。”
　　我安静地听着，可是蒂芬妮没再继续说了。
　　“那没有人解开过所有的谜底？解开后又会发生什么？”我推了推她。
　　蒂芬妮耸耸肩。

　　30.April
　　蓝色0.5mm圆珠笔，纸张是最普通的黄色便签。在任意一家乐购，家乐福或者超市里都能买到。没有指纹。墨汁干涸的程度来看，是袭击日期前后放到保险柜的，误差不超过一个礼拜。
　　而从机关的致命程度来推测，这个讯息更多是则挑衅。
　　仿佛他算好了我们会毫无头绪，也会追到仓库。
　　我不是犯罪肖像大师，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家伙绝顶聪明，自信绝不会失手或露出破绽，所以不妨嘲笑下屁股后面的特工们。或许他本人的性格就和他的讯息一样，高高在上又讽刺。
　　H搜集了所有相关可疑人物的作业，笔记或者涂鸦里，没有一个和我们的笑脸对得上。我看他也不免有些烦躁。
　　不过这跟我都暂时没什么关系。受伤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请假。就像以前上学时逃课去玩滑板一样爽。
　　H迅速地切了两个牛油果，用勺子挖出来摆在白色的瓷盘上。
　　我悠闲地看着他又切了一颗黄柠檬，把汁水挤到小碗里，撒上盐和橄榄油，均匀的浇在牛油果上。
　　H的手在武器的时候很稳，打人的时候很坚实，照顾人的时候也不错。
　　他快速地洗干净了一些小番茄，樱桃和草莓，再放了几片厚厚的鸭胸肉。
　　一些柠檬汁滴到了棕色的木桌上，他用长长的手指抹掉，窗外飘进薄荷的香气。
　　“就这个？”我皱了皱鼻子。
　　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的语气错了，只是领略过H厨艺的巨大期望落空了。我还指望着能因为受伤而多吃点东西呢！
　　“上帝啊，真抱歉，我不知道是查尔斯王子来我家做客。”H用他那惯常略带讽刺的语气，解开脖子背后的结，把黑色围裙扔到椅子上。
　　我笨拙地用右手拿起叉子，追着盘子里的肉。左手臂上厚厚的纱布非常恼人。就在我忘记了伤口在那儿的时候，又“嘶”地提醒我一下。
　　我不得不放下叉子，再够过身子去拿盐。惩罚性的，H站在桌子那端，没有礼貌地替我伸手。
　　他简直有仇必报。
　　H在房间里走着，纤长的手指利落地系着领带，到镜子前端详了一眼，又迅速解下来，换了一条深棕色的羊呢领带。
　　我看着他镜子里的反射，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H，人一直到25岁才会停止生长。因此，从理论和科学上的佐证而言，我还在发育。”
　　他不着痕迹笑了一下，于是我知道自己被原谅了。
　　“我要去上课，”H说：“把碗放到洗碗机里，把桌子擦干净。等我回来，我希望你已经离开这座房子了。”
　　“我能玩你的Xbox吗？”我完全无视他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想的话。”他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不过，即使没受伤你也很难破我的记录，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好好休息吧。早日恢复健康，别再来烦我。”
　　我装作没注意到H隐藏在讥讽玩笑下的焦躁，一向平静冷淡下掩藏的激动，还有他时不时的走神，和他眼睛里更闪烁的光。
　　我低下头，叉子扎进牛油果。
　　H恋爱了。
　　E

作者有话说

　　Cicada 3301是真实存在的，解谜也是真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解出了所有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