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185、第 185 章

　　“去杀了她，阿鲁迪巴。”夕阳之下，焦黄色的落叶铺满地面，一派秋日的肃杀之色。被拉长的人影显得格外孤单，几乎可以算是巨人的阿鲁迪巴徘徊在训练场上，叹息一声，伸手拍拍后脑勺，颓然坐在地上，几分钟前总统的话如同巨锤一般，一字一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他当然知道身为一国领袖，他要权衡的事情太多了，对他而言，守护这个国家和国民的利益，远比遵守任何规则更优先，而且，他相信这位总统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才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纵使如此，阿鲁迪巴依然无法说服自己完成这个命令，或许是他所了解的信息太少，他并不觉得这个雅典娜活着会给联盟带来怎样的污点，宇宙中唯一的女性，不管在哪里都应该是战略资源，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而且，他承认，他对这孩子有一种无法言明的保护欲，想守护她，想陪伴在她身边，想把她和这世上所有的纷争隔绝开来。更何况，不能杀人的规则已经延续了数万年，太过深入人心。
　　“殿下，”艾俄洛斯推开门的时候，波洛斯正坐在姐姐身边跟姐夫比谁能坚持不眨眼睛的时间更长些，赌注……是少女。少女的反抗被自家弟弟和未婚夫一起无情的镇压了……规则是：如果波洛斯输了，就要乖乖叫少年一声姐夫，而如果少年如果输了，就要摘下订婚的戒指，并且在波洛斯面前再也不能以少女的未婚夫自居。而，不得不弃疗的少女正和玛雅倒在两个男人身后的沙发上，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无奈的互相吐槽自家男人的脑残往事。可怜两位还在比赛的男士，除了不能眨眼睛，还要好好练习憋笑的能力，顺便一边还得适时的抗议一下妻子在最重要的竞争对手面前抹黑自己的形象……
　　虽然，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在这两位眼里，他们根本没有形象可言……但是不能随便弃疗啊！
　　“有事吗，艾俄洛斯？”少女向玛雅点点头，玛雅站起身，扶起艾俄洛斯。
　　“阿鲁迪巴想邀请您去训练场一趟。”艾俄洛斯在少女面前站定，“他说，他对您和天马座的那一场战斗很感兴趣，想要跟您学习学习。”
　　“你给他下了什么命令？”少女笑着站起身，说话间就准备动身，“他这莫名其妙的跑来找我切磋？说吧，你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是属下，”艾俄洛斯苦笑一声，一手扶额，“是教皇陛下，陛下给阿鲁迪巴下达的命令也很简单，让他杀了您。”
　　“是吗，我大概明白了。”少女了然的点头，眨眨眼睛，将促狭隐藏在眼底，一派单纯无辜之色，“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输给他比较好？”
　　“我能去看热闹吗？”波洛斯几乎是蹦了起来，“我还没见过姐姐打败仗呢！装得也好！”
　　“你就见不得我点儿好，嗯？我要吃败仗了你倒是来了兴致！”少女伸手点点波洛斯的前额，看着眨了眨眼睛强装纯良无害的弟弟，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好了，你输了，记得乖乖叫姐夫啊，嗯，算了，就在我面前叫姐夫吧，我怕你赖账。”说着，顺便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唔，弟弟发质不错，真的。
　　“姐！你这个裁判拉偏架！比赛暂停了好吗！”波洛斯鼓起脸颊，满眼不服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少女一直以来，想象中的弟弟跟自己撒娇的样子，“我不管，这次不算！”
　　“你可是神王，波洛斯。”然而，少女果断在弟弟和恋人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自家弟弟有别人疼啊，“人间的王尚且一言九鼎，更何况你呢，刚才你可没说过比赛暂停的话，看你姐夫明明还不敢眨眼睛，愿赌服输，你可说话不能不算数啊，波洛斯。”
　　“殿下说得没错，神王陛下。”少年微笑着走到少女身边，感激的握了握少女的手，转过身，向着波洛斯单膝点地。
　　“你！”波洛斯要不是碍着姐姐会心疼，绝对要先跟这个跟他抢姐姐的人打一架再说，这时候跟他行礼，这是赤裸裸的逼宫！然而，在姐姐和妻子压迫的目光之下，再加上那边还有个艾俄洛斯，为了自己神王的信誉着想，波洛斯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含混不清的念了一句，“杰夫……”
　　“弟弟乖。”少年看向少女，少女坏笑着点了点头，少年也就了解了少女的意思，微笑着拍拍波洛斯的头，“一会儿姐夫给你买糖吃。”
　　“……”波洛斯憋着一股气又不敢发出来，许久，才终于抑制住情绪，恨恨的开口，“你也就仗着我姐在，佩萨格斯，你最好别一个人落到我手里，否则……”说话的神态倒不像是神王震怒，反而，像是小孩子输了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嘴上逞能，是以，少女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担心，只是安抚一般握住波洛斯的手，“好了，不是你自己说想看姐姐打架输了吗，走吧。”
　　“走喽！”居然被姐姐牵手了的波洛斯瞬间心情仿佛飞上云端，哪还记得什么报复姐夫的事情？没空！再看看自家那位名义上的姐夫居然都没得到姐姐这样的关照，一时自然是更得意了，冲着少年甚至做了个鬼脸，少年无奈的摊开手，同情的拍拍玛雅的肩，“摊上这么一个丈夫，也是辛苦你了，玛雅。”
　　“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是这样。”玛雅笑笑，“这世上，能让他变回小孩子的，只有殿下而已，也没多少时间了，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恐怕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很抱歉，陛下。”您和殿下之间的时间，原本也不多了，可，如今还要白白被波洛斯抢走一部分。
　　“没事，”少年微笑着看向前方相携而去的两位神明的背影，“这样打打闹闹的才像一家人，我才有跟纱织已经在一起的感觉。倒是，没打扰你们夫妻吧？”
　　“我们之间，不需要的。”玛雅的微笑温柔和婉，却没有隐忍或者不悦的意味。他们之间唯一的话题便是女神，而，那些已经重复到两人互相都能接住下一句的话题，却让两人永远能从中找到温暖。

　　“好久不见，阿鲁迪巴。”少女穿着洁白的骑士装走进训练场，将被风吹起的长发绕到耳后，看着那个坐在训练场的一角垂头丧气的巨人，向对方伸出手，露出柔和笑意。
　　“雅典娜，你为什么要从军校退学呢。”阿鲁迪巴抬眸，正对上少女的双眸，许久，叹息一声，如果你不从军校退学，我可以以你的老师的身份保护你，但现在，我想拒绝总统的命令，都没有立场。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无法适应你们的战斗方式，还是别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不好吗？”少女收回手，陪着阿鲁迪巴坐在台阶上，“说起来，您怎么想起来跟我切磋了？我可是只会杀人的啊。”
　　“是啊，可我从没杀过人，而且，我也是战士，会好奇也在所难免，不是吗。”阿鲁迪巴强迫自己露出笑意，“准备好了吗，咱们开始吧。”
　　“好啊，事先说好，咱们点到为止，万一真的伤了您，我会被训的。”少女吐了吐舌头，站起身，向阿鲁迪巴伸出手。
　　阿鲁迪巴叹息一声，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借力站起身，“开始吧。”
　　少女知道这一场比试后面的原因，有意相让，所以两人其实没过几招，少女顺势跌坐在地，阿鲁迪巴摸着怀里淬了剧毒的匕首，死死咬牙。那是已经失传了许久，只余下电子记录的毒药，存储在DANNA之中，是联盟的绝密，他不想杀了面前这孩子，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少女看着阿鲁迪巴高举在自己头顶的匕首，和握着匕首的颤抖的手臂，然后，露出柔和的笑意，扬起头，让纤细白皙的脖颈，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的袒露在对方面前，“有人让您来杀我，是吗？”
　　阿鲁迪巴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金属和地面撞击的声音格外刺耳，少女叹息一声，站起身，两人的位置完全倒转，此刻，是少女低头俯视着满头汗珠的阿鲁迪巴，伸手轻轻覆上对方的短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阿鲁迪巴，有人让你来杀了我，是吗？”
　　“雅典娜……”阿鲁迪巴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双唇，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个人的命令，不能违抗，是吗？”少女拾起匕首，看着那上面幽蓝色的光辉，抿唇一笑，“随便哪里都可以？还是，必须要刺到心脏？我怕疼，这种毒药，临死的时候不会很疼的吧？要不然，我这里有别的毒药，死得舒服点的那种，要不要换换？”
　　“不要！”眼看少女挥舞着匕首便要刺入自己的胸口，阿鲁迪巴的本能终究战胜了理智，殷红温热的鲜血沿着刀尖滴落在地上，少女抬眸看着死死握住匕首的阿鲁迪巴，微笑之间，无限温柔，“你想起来了吗，阿鲁迪巴。”
　　“殿下……”阿鲁迪巴的目光由混沌渐渐清明，带血的双手握住少女的肩，神色焦急，“教皇陛下想要杀了您，殿下，您和陛下之间到底出了什么误会？”
　　“没事了，阿鲁迪巴，”少女笑笑，“你也不想想，如果史昂真的想杀我，你还能站在这里吗？”抽出匕首，运起小宇宙，仔细帮对方处理了伤口，然后握住阿鲁迪巴的手，少女微笑，“对不起，我们一起捉弄了你。”
　　“您的意思是，教皇陛下是故意的？”阿鲁迪巴无暇顾及自己的手，急切的看向少女，“属下以为，是自己有小宇宙护身，才……”
　　“小宇宙终究也是肉体凡胎，若是真的见血封喉的毒药，你以为你躲得过？”少女笑笑，扶着半跪在地上的阿鲁迪巴站起身，回头，转向在一边看热闹看了许久的观光团，“你们几个，看够了没有？波洛斯，你笑得很开心啊，嗯？”
　　“就知道欺负我……”波洛斯嘟着嘴，低下头，满脸不情不愿，乖巧的走到少女身边，抓住阿鲁迪巴已经被少女治过一次的手，随便动用了点神力，也不管结果如何，然后转头看向少女，一脸求表扬的申请，“姐，你看你看，我治好他了，很累的，你要奖励我！”
　　“……”少女滞了一下，对这个就差一条死命开摇的尾巴了的小狗表示，我不认识他，“玛雅，这个人是你丈夫？不是，你要不要再鉴定一下，这是不是有人谋害了神王陛下然后使了个掉包计？”
　　“属下也已经怀疑很久了，殿下，这种事，恐怕得您自己判断。”玛雅摊开手，一边的少年则毫不掩饰自己笑弯了腰的样子，“想想要被这种人叫姐夫，殿下，您能跟他断绝关系吗？”
　　“想得美！”波洛斯三两步扑进少女怀里，“这是我姐姐，我跟你说，姐夫可以换，弟弟可是唯一的！你自己不就是被换过的姐夫吗！”他姐姐的初恋可是普罗米修斯。
　　“可，弟弟终究有他自己的家庭，而，能够永远陪在殿下身边，相依为命的，只能是她的丈夫，不是吗？”少年微笑着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相比于小狗儿一样想要被姐姐爱抚的波洛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让少女只能苦笑着摊手，“波洛斯，你身为神王的威严呢，给我拿出来，嗯？”
　　阿鲁迪巴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站在一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艾俄洛斯苦笑一声，前来救场，“阿鲁迪巴，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去见见教皇陛下吧，还有，你军校老师的职业，辞了吧，将来咱们早晚都要回去，早点辞了也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好。”阿鲁迪巴愣愣的点了点头，打算等那位八爪鱼一样的神王陛下从自家女神身上下来，再跟女神辞行，少女也忍不了自家弟弟这么丢人，气得直接把弟弟扔了出去，是的，的确是扔……拎着衣服后领子的那种扔，恨不得再踢上一脚的那种扔……
　　伴随着神王陛下四脚朝天撞到地上的呻吟，少女拍拍手，嫌弃的抖抖身上的灰，走到阿鲁迪巴身边，看着单膝点地的阿鲁迪巴，四下看了一眼，然后，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当年的事情，谢谢你，阿鲁迪巴。”
　　“那是属下该做的事情，而且，”阿鲁迪巴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在他眼里不是孩子的女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由有些不自在，脸颊泛起红晕，“而且，当年在那里的，无论是谁，都一定会那么做的，殿下。”十二宫之战之后，阿鲁迪巴和幸存的同僚们都曾经聊过天，他们的确都无法立刻就喜欢上这个毁了他们所有人的家一样的圣域的女神，但，同样，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
　　“或许吧，”自己抱着日记去请教都能被拒绝，少女很难完全认同阿鲁迪巴的解释，但，少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心思表达出来，“可，就算只是因为偶然，那个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保护我的人，也是你，所以，阿鲁迪巴，我感激的人是你，而不是随便一位圣斗士。”
　　少女本想扶起阿鲁迪巴，然而，稍微仔细思索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少女觉得自己哪怕是双手举过头顶也不能扶起这位巨人，于是后退一步，敛起手，微笑，“抱歉我忘记了，阿鲁迪巴，你快起来吧，嗯，去见见史昂，还有，你帮我求求情，他给穆他们回复记忆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去玩！”
　　“这不是属下能决定的事情，殿下。”阿鲁迪巴微微摇摇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子一样的女神，再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在苏兰特面前，温柔而坚定的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女神，许久，叹息一声，低头看着少女，“真希望，能永远看着您这个样子。”
　　“你喜欢？”少女的一双眸子温柔如水，“那，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尽量吧，还有，你有空的话，也多帮帮波洛斯，他是要准备将来给史昂接班的，联盟的事情，你至少比他熟悉。”艾俄洛斯和撒加都太忙了。
　　“是。”阿鲁迪巴笑笑，“那么，属下向您辞行，殿下。属下要去见教皇陛下了，顺便……”拾起地上的匕首，阿鲁迪巴苦笑着揉揉额头，“教皇陛下下令的时候，简直跟冥界十二宫之战的神态一模一样。”
　　“当然一样了，毕竟，那才是史昂啊。”少女的笑意之中带了淡淡的骄傲，“去吧，阿鲁迪巴。”
　　“纱织。”阿鲁迪巴起身离去，少年轻轻揽住少女的腰身，波洛斯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示威一般紧紧抱住少女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只手臂，少女嫌弃的抽了抽嘴角，真是，“你说咱们一块儿活了那么多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胡闹啊！”
　　“你想得美。”收到丈夫求救的眼神，玛雅耸耸肩，不去看那双小白兔一样的眼睛，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两脚一左一右把那两个男人踢开，自己抱着女神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