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烟灭 雪漪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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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漪浮廊。
雪茸花纷飞如常，却又不似平常。
殢无伤靠在一块大石上，心绪莫名纷烦。墨剑似有感应，微微颤抖。自上次与妖应一战受损后，墨剑一直没能恢复。殢无伤日日以鲜血滋养，也收效甚微。妖应倒也不曾说过什么，由着殢无伤去了。慈光之塔最劣质的矿石又如何，一样能成器。这是无衣师尹曾经说过的。殢无伤一直这样做。
自从上次魋山送别师尹后，无衣师尹再也没有来过雪漪浮廊，似乎真的和殢无伤两不相欠，恩怨两清。而殢无伤陪着妖应，也刻意不去想那个人，刻意抹去那个人的一切痕迹，他也确实很久不曾想起那个人了。
今日却奇诡。雪，紛飛如常，卻又不似往常。殢無傷抬眼望天，心中莫名躁動。
今日的雪，暗飄著異香，如同焚竹後，竹身所嘔出的辛酢味。
忽然一个身影踉跄而来，如疯似癫。竟是撒手慈悲。
殢无伤长身而起，剑气呼啸，惊霜凌冽，将撒手慈悲脚步生生拦下，冷然道：“雪漪浮廊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师尹死了···”撒手慈悲声音沙哑，被剑气划伤也丝毫不觉，呆呆道。
“哈。”殢无伤冷笑一声，意义不明，背过身去。
“师尹死了！”撒手慈悲愤然道：“你说，师尹死了，你会为他报仇！我要你为师尹报仇！”
“他制造自己的死亡假象，是想让吾为他做什么？是因为他说两清后的无计可施才这样吗？告诉他不用如此麻烦。”殢无伤冷冷道。
撒手慈悲愣住了，而后才道：“师尹在你心中竟是这样的人吗？师尹死了，是真的死了！能为他报仇的只有你，只有你啊！”
殢无伤不由冷笑：“他如此精于算计，怎么会让自己轻易就死了？就算真正陷于险境，他练有神源，也能保他一命。”
撒手慈悲悲凉道：“我以为你与师尹相交颇深，你竟不知道么？上次师尹与鬼如来一战受了重伤，那时就已经用了神源。师尹尚未痊愈之时来过此地，你竟不知道吗？”
殢无伤蓦然转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丝毫不知。
撒手慈悲继续道：“你如此薄凉，能为师尹报仇吗？”说罢拿出一个石盒，交给殢无伤：“这是师尹交代，说要在适合的时候交给你，我并不知什么时候才适合，现在师尹死了，这石盒就交给你吧。”
殢无伤仍旧不信，冷冷一笑，反手打掉石盒。却见从石盒里掉出一把长命锁和一纸信笺。殢无伤皱眉，捡起信笺和长命锁。
撒手慈悲继续道：“师尹是被戢武王之子槐破梦所杀，师尹为了保住吾的姓名，自毁了神源。就算你冷漠无情，现在也是你兑现对师尹的诺言之时了。你说过的，若师尹死于非命，你会为他报仇的，你会为他报仇的·······”
撒手慈悲仍在絮絮叨叨，殢无伤却为信中內容而蓦地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撒手慈悲惊道：“你笑什么！”
殢无伤仍旧狂笑不止，握信的手却不住顫抖。那笑声如癲如狂，隐隐有庞大的怒意不能自抑。忽然握信的手上鮮血如雾迸散，信笺瞬间散如齑粉，殢无伤怒喝道：“你骗我！骗我！”
无端狂笑狂怒，殢无伤反手挥剑向撒手慈悲，危急一刻，妖应封光迅疾現身，挥剑挡住这雷霆一剑。
当啷一声，墨剑脫手，殢无伤被妖应封光按住，单膝跪在地上。
妖应柔柔道：“剑下奴，你受了伤，侬不准你逞強。”
撒手慈悲慢慢站起，悲声道：“你与师尹相交多年，吾还以为师尹之死，你必有報仇之心，原来我错了，师尹与你相交，也是错了！”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撇去你对师尹的承诺吗？从现在起，只要你不杀了我，我就会一直等，捧着师尹的骨灰一直等，等到你为他报仇的那一天！”
撒手慈悲说着，抱着骨灰盒，摇摇欲坠，转身离开。
流风回旋，雪茸花满天飘飞，其中竟带着冷冽之气。真的下雪了。信笺的碎屑在飞雪中盘桓，如同被剥裂的心情，飘落在风中，跌宕起伏……
殢无伤颓然坐在地上抱着膝，他仍在笑，笑的像哭，手里还紧紧捏著那把长命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