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请慎重食用鳗鱼茶》两重心字

4、兄妹间的感情是一种玄学

　　转天就是决赛，这次参赛的大部分选手已经开始闭关做最后的调整，因此明纱只给亚纪发了短讯，并没有去她住的旅店打扰。但当明纱在北谷寺街头的甜品店看到亚纪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亚纪毕竟不属于“大部分选手”。
　　亚纪又换了发型。明纱记得上次见她还是披散的长发，如今已经剪短又烫成了波浪卷。
　　她正低头用叉子叉草莓吃，泡沫一样细弯的碎发垂到面前，半掩着一张像是油画中的脸，比樱花明艳，更像桃花。她面前的一份草莓雪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位银发叼着吸管的男生，手中的杯子里黑乌乌的不知是什么饮料。
　　亚纪介绍山本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点冷幽默：“这位就是被我比进医院去的那个拼命山本，山本明纱。”，而轮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则显得言简意赅，“这是仁王雅治，我哥哥。”
　　仁王家的客人一般都由亚纪的妈妈招待，因此明纱虽然去过亚纪家两三次，却从未见过她哥哥。
　　仁王雅治瞥了仁王亚纪一眼，扬起下巴，和山本互相道了好。
　　山本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对，正盘算着找机会溜走，却被亚纪一把拉下坐在旁边，又在亚纪的忽悠下要了一份奶茶冰激凌。刚要起身，仁王已经早她一步去结了三人份的账单。
　　仁王雅治回来，站在不远处向亚纪明纱二人比了个手势，“我先回去了，比赛要加油。”
　　“亚纪的比赛不是在明天吗？”山本疑惑道。
　　“我先回神奈川去了，下午…”
　　“下午他有团队的特别训练，为了后天很重要的交流比赛。”亚纪故意不去看仁王雅治，特别咬重了“很重要”三个字，像是故意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打断了他。
　　仁王耸了耸肩，将饮料杯扔进了垃圾桶里，弧线非常优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明纱望着他的背影，问亚纪：“你们是亲兄妹吗？”
　　“…有什么问题吗？”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你高？”
　　…大概他总是耸肩驼背吧？亚纪在心里辩解了一句，却没有说出来。

　　走了仁王，亚纪不知为何食量见长，不仅横眉竖目地吃光了明纱的冰激凌，还另外要了两份份蟹肉烧丸子。二人出了甜品店，在光谷街走了一段，亚纪看见一家居酒屋的广告牌，又一定要进去尝尝它特色的梅子酒和辣烧秋刀鱼。
　　“…你还没吃饱吗？”
　　吃永远是吃货发泄的第一选择。明纱看出来了亚纪在和她哥哥闹别扭，用膝盖想也能想出来是因为他去练习而不陪她比赛。明纱的性格虽然有些好事，但此时此刻并不想干涉他们兄妹之间的内政，因此在劝说亚纪和装傻充愣之间选择了后者。想起昨晚的那瓶梅子酒，明纱仍是心有余悸。她说：“我不能喝酒。”
　　亚纪显然觉得这并不是个困扰：“我知道。你可以在旁边吃丸子，看着我喝。”
　　“你也没到喝酒的年龄吧。”
　　亚纪不以为然地笑了，“以我们俩的发育情况，应该没人会查证件吧。”
　　山本明纱低头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前胸。
　　很显然亚纪说的发育不是指这个。
　　好吧，即使明纱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长得高了一点，甚至超过了一些同年龄的男生。
　　亚纪至少还要比她高上一二公分，而且…明纱看着她深绿色紧身短衫的上端，鼓鼓的好像画上几条黑线就是两个小西瓜。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明纱忽然想起昨天旅店的菜单上也写着成人送梅子酒，未成年人则送西瓜汁。
　　明纱移开视线，收了收思绪，回忆了一下昨天的情形，“那种酒喝的是时候不觉得，后力很厉害的。你明天还有比赛…而且你哥哥又不在，你要是喝醉了不会走路，我可没办法把你背回去哦。”
　　说出话来明纱就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偏提她哥哥。
　　“哦，会这样吗？”亚纪显然已经受到了挑衅，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明纱觉得她刚刚真是多虑了，亚纪和仁王雅治怎么可能不是亲兄妹——亚纪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极了刚刚那个少年。
　　事实证明，明纱对亚纪酒量和实力的顾虑也是多余的。喝了酒的亚纪头脑清醒，思维敏捷，除了一改刚刚满不在乎的态度，拍着桌子三句话不离地骂仁王雅治混蛋，以及对着酒馆的招待大喊“料酒，为什么不多放料酒！料酒可是秋刀鱼的灵魂！”之外，还真的看不出任何和平常时候的区别。
　　等到比赛的当天，更是神清气爽，状态尤佳，最后以五十秒三四的成绩获得优胜。
　　在她之下的是此项目连续两年的霸主，比嘉中学体育特别班的小早川留巳。
　　立海大赢了，又是在这项它并不十分擅长的运动上。在场的立海学生自然喜不自胜，在亚纪出水之后都立刻涌向前方看台，一边振臂高呼一边鼓掌喝彩。
　　“立海必胜！”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高喊，接着四面八方的呼应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亚纪摘了泳帽，在从泳池走向沐浴室的路上，一边抖头发一边向众人招手。她浅绿色的瞳仁比她哥哥还精致还有风情，随便地流转几个眼神就有暗送秋波的嫌疑。人群中爆发出的口哨声越来越热烈，这回不只是从立海的阵营里了。
　　比赛结束后照例有各自学校的人来为运动员照相，身边陪同的家人大多是母亲或兄弟姐妹。仁王家向来以散养为主，并不十分注重孩子们的个人荣誉，何况亚纪的母亲这周在她外婆家帮忙料理表姐的婚事，哥哥仁王雅治送她到了横滨，却在比赛前早早回了藤泽。因此站在亚纪身边的人就变成了山本明纱。
　　为仁王亚纪拍照的人是立海大新闻社的长泽美咲，长泽并不了解明纱对泳池的一腔热血与向往，她从镜头里看着满脸激动与惊叹并且一直把奖牌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的明纱，还以为她是为了朋友的胜利而感动，立刻按下快门抓拍到了这充满同学爱一幕，才催促仁王道：“我要照了喽，仁王同学快请庄重一点。这些照片可要挂在荣誉墙上，被全校同学看到的哦。”
　　明纱当然没想到这张有她的照片也会被挂在墙上。

　　当青学网球部的众人到达立海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其他队员在网球场集结，柳和真田负责迎接。
　　穿过校园左侧的一条小径，可以看到一条笔直的木廊在青叶粉樱间直接通向网球场。不远处走来两个身穿立海大校服的学生，他们似乎和真田相识，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像是有事要说。
　　柳和青学众人一起，礼节性地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等待。他们身边的墙内嵌着一个大玻璃柜，里面摆满了的各式奖杯和照片是立海大在多项领域霸主地位的证明。
　　“不愧是常胜立海大，真的是荣誉满满呐。”桃城在后面感叹。
　　大石站在那面墙的尽头，也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簇新的奖杯：“最新的冠军可是这周末刚刚诞生的呢。”
　　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石身后，推了推眼镜，胸有成竹地开始义务解说：“尽管立海大靠近海洋，竞技比赛里的长距离游泳项目却是校史上的一片空白,直到仁王亚纪出现。迄今为止，仁王亚纪已经为立海大附中拿下了神奈川青年游泳比赛五十米季军，4x100米女子接力季军以及两次关东地区中学游泳锦标赛一千五百米亚军。此次关东地区游泳联赛一千五百米的优胜也是她的个人首金。”柳也在一旁翻开了笔记本，几乎毫无间隔地接话道：“根据她近期的体能指数与训练程度，今年能游进全国联赛决赛的几率是65.7%，拿到奖牌的几率是42.36%，获得优胜的几率则是18.71%。”
　　“不、不是网球的数据你们也要记载吗？”
　　“啊。”乾几乎和柳异口同声，“不只是游泳，任何体育项目上的突破，其背后战略或技术上的提高，都是网球训练中难得的借鉴机会。”
　　“而且，仁王亚纪是我们部一位正式队员的妹妹。”柳又补充道，“记录我们队伍成员家人的动向，对于侧面分析会有一些帮助。”
　　“姓仁王的话，是不是那位仁王…”大石看着那张照片正在回忆，突然像是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扑了一下，肩上又多了一份熟悉的重量。
　　“英二——”大石连头都没回。
　　“Nay…”菊丸显然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压在大石肩上，上身也向照片探过去。片刻，菊丸指着照片好奇地大声喊出声来，“这个不是山本桑吗，她怎么会在立海的照片里？”
　　青学众人大多不知道山本是谁，因此菊丸的这句话显得尤其突兀。菊丸看大家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像是没话找话似的干笑了两声：“Nay…就是那个，那个火车站见到的我姐姐的朋友，山本明纱。”
　　说完之后菊丸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二显然也感觉到了骤降的气温。他侧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刚才还目不斜视站在队首的手冢，现在也已经转过了身来。他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冷若寒霜的表情，或许他的母亲手冢彩菜此时能从中看出一丝惊讶，但在其他人眼中，依旧是那副仿佛英雄就义一样，抵死不肯皱一下眉的坚毅模样。
　　不二回过头来，颇有兴趣地问道：“请问，这个女生也是立海的学生吗？”
　　柳走近了，闭着眼睛看了看——也不知道到底看见了没有。
　　“或许吧，我没有印象。”柳摇了摇头。
　　“怪不得山本桑说要回藤泽，原来她是立海的学生啊。”虽然柳并没有确定，菊丸却已经当真了。他从大石身上跳下来，挠了挠后脑勺，带点感叹似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我看她对上野那边的地形那么熟悉，还以为她是东京人呢喵。”

　　然后菊丸觉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