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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车站是个很有戏剧性的地方 ...


  •   东京火车站外面有一大片樱花林。四五月份的时候常常下小雨,雨水被正午溽热的阳光蒸得虚胧胧的,拢着外面绯红的樱花,好像弘前河河畔的一股烟霞。
      长久以来,凄美与热烈并存的樱花一向是俳句诗人追逐的对象。花开要感叹,花落也要感叹,他们本来就脆弱的神经在樱花七日的花期里变得尤其敏感。但是菊丸英二并不是什么文艺爱好者,这片盛美的花海不仅没能带给他美的灵感,千篇一律的花花叶叶反倒让这只大猫在里面毫无方向感地挣扎了将近一个小时。
      下周一就是新学年开学的日子,网球社的全体正式队员提早订好了趁着春假最后一个周末同去天宝山旅游的计划。谁知菊丸的酒力差到一定地步,周五的晚上不过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里被不二骗喝了一小杯小麦烧酒,第二天早上居先错过了闹钟又错过了电车,当他骑着脚踏车跌跌撞撞地赶到了火车站附近,却又在恍惚中迷失在了这片樱花林里。
      等他拨云见日,好不容易找到了在站台外集合的队伍,却发现所有人都早已聚齐,就连越前都已经坐在长椅上开始百无聊赖地解决他的第三个早餐面包。好在手冢到咨询台询问有关乘车证件的事情去了,所以菊丸并没有受到“太大意了”或者“绕着火车站跑50跑圈”之类的摧残;相反,迎接他的是大石同情中略带点慈爱的目光。菊丸锁好了车子,搭着大石的肩膀,怨声载道地抱怨着,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菊丸倚在长椅的椅背上,神情有些沮丧地长舒了一口气,翻了翻背包,想找出纸巾来擦擦汗。
      然而当菊丸几乎把所有东西都一一摊在地上之后,才惊恐地想起他似乎把他的幸运洗漱包忘在了家里。
      好了,菊丸终于不再沮丧了 —— 他彻底崩溃了。
      在听了菊丸连着两声撒娇似的干嚎之后,越前觉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春天的卡鲁宾。他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站起身来,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离开了,只留下一句——
      “菊丸前辈,你真的很逊呐。”
      “Nay…什么嘛。”身心俱催的菊丸已经无心反抗,将下巴抵在大石肩上,猫眼的尾梢耷落了下来,眼睛里雾蒙蒙的。
      “牙膏毛巾什么的,民宿里都有备用的,到时候再买就可以了啊。现在乡村里也会有齐全的消毒设施,所以也是很干净的…”大石从挎包里取出一包纸巾递给菊丸,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试着安慰他,但他清楚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
      大石曾经有幸看到过菊丸的幸运洗漱包,里面全是他心爱的宝贝,比如特夫卡草莓果味牙膏,哆啦A梦限量版电动牙刷,小猫贝蒂多功能肥皂盒…之类的,走到哪里就要被他带到哪里。
      即使身为青学的黄金搭档,大石有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菊丸对于这些哄学龄前小孩认真刷牙洗脸的东西总是有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执念。
      很明显河村还不理解幸运洗漱包对菊丸的重要意义。他在一旁帮着翻找菊丸的书包,也附和道:“我也有带备用牙膏,菊丸君可以用我的…”他突然连根拔起似的从书包底部揪出来一个快要被压扁的大抱熊。大石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地问:“这是大五郎的儿子吗?”
      “啊!我的润二!”菊丸满脸宽面条泪,跳过去就要拥抱他那脸都瘪进去一半的玩具熊,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菊丸君!”的呼喊。
      菊丸停了下来,和河村大石一起转过头去,却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三个人正面面相觑,只听那声音又叫了一遍,接着就见从人群中钻出来一个瘦高个子,穿短衫短裤的女孩子。
      “山本桑!”菊丸的注意被吸引过去,悲痛的心情立刻转换,脸上显现出惊讶和好奇交结的表情。他向前几步,那个姓山本的女生背着背包,手里拉着行李箱,箱子上放着一只纸袋,也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山本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你哦。”他看了看山本身旁的行李箱,又问道,“Nay…你也要去旅行吗?”
      “不是旅行,我要去横滨看比赛,再回藤泽。”说到比赛,山本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亮。她从纸袋里拿出一只画着浅褐色虎斑大猫的塑料包,又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绿色的铁盒子,一并递给目瞪口呆的菊丸,笑道:“还好我赶上了!英理子和我说你要和朋友去旅行,上午的时候她看到你落在洗手间的这个洗漱包,就让我顺路捎过来。刚刚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正要去咨询台让广播找你呢,没想到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她看了看那个铁皮盒子,“这个是我从奈春子甜饼店买的饼干,里面夹了树莓酱和碎榛子。我在东京这几天承蒙菊丸家的照顾,临走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用这点微薄的礼物表示我的感谢吧。这一份是菊丸君的了。”
      菊丸英二的姐姐菊丸英理子曾是青学游泳校队的正式队员,毕业之后以体育生的身份进入了庆应大学藤泽区攻读人体动力学,同时又在藤泽游泳俱乐部里兼职康复师助理的工作。两年前山本明纱正在俱乐部里进行术后的强化康复训练,也是因此和英理子结识。放假后英里子便回到了东京的家里,一周前她趁着春假的尾巴和明纱约定了去上野公园看樱花,又因为正好赶上百货公司的特卖周,便留明纱在她家小住了几日。明纱回藤泽之前要绕路去横滨,因此订了比英理子早两天的回程火车票。
      “啊!来的路上有点迷路,开了好久导航软件,昨晚又忘记充电,所以手机好快就没电了。”菊丸蹙着眉回忆,抱歉地摸了摸脸上的OK绷。片刻,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幸福感让菊丸脸上又露出了异常兴奋的神情,他抱紧了怀中失而复得的幸运洗漱包,把包上画的那只大猫都压变了形。菊丸笑道:“有英理子这样细心的姐姐真是太好了。不过好山本桑好客气,太幸苦你了!”
      山本笑着摆摆手,还要说点什么,只见有个刺猬发型的男生正从不远处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等他走近,山本看清了他的容貌,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来。她思索了片刻,忽然像被人刺了一针,从头到脚定在了原地。
      “这位是山本..这位是桃城…”菊丸一边介绍,一边将饼干盒拿得离桃城远远的。
      桃城武,青春学园网球社的正选,山本在少年体育报纸上见到过的人。
      那么…菊丸大概在和青学网球部的队员旅行。
      明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将菊丸身边的人依次巡视了一圈。
      对,的确是他们,明纱脸上惊异与恐惧的神情逐渐加深,而当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菊丸身上的时候,这种恐惧又转变成了大难不死之后的庆幸。
      明纱搓了搓手臂,不露痕迹地轻轻舒了一口气。
      桃城和菊丸正在大战三百六十回合争夺那盒饼干,没有注意到明纱脸上起伏的表情。
      除了桃城这个仿佛自带食物雷达定位系统的人,众人对这个菊丸姐姐的朋友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女生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她长得比同龄女生高出不少,大家也不自觉多瞟了一眼。越前站在她身边,更是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他把帽子压得更低,撇撇嘴,又走开了。
      远处高桥上的大钟连续敲了几下,山本心中也像有一座摆钟似的叮叮咣咣乱响。她仍有点惊吓过后的余悸,只想快点离开,便向菊丸挥手道别:“我还要赶火车,先走了菊丸君。”
      “Nay,路上小心…快还给我!桃城你知不知道你很奸诈!”
      “前辈,吃两块有什么关系!”

      … …

      越前身后,不二周助站在不远处的樱树下,碎金似的日光透过花叶间的缝隙打在脸上,斑驳地影住了他逐渐加深的笑意。
      手冢回来了,带了饮料。不二选了一罐柠檬汽水,拉开锡环,看着手冢手中的柚子红茶,笑道:“手冢很喜欢柚子吧。”
      手冢不明就里,微不可见地侧了侧头,余光扫向不二周助深不可测的微笑,没有回答。
      一阵风吹过花林,风中夹带着和煦的阳光,“春天很快就要过去,这个夏天怕是会很有趣呢。”不二抚去了肩上的樱花瓣,笑着走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火车站是个很有戏剧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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