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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稻田 你可以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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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生存的理由,谁是你哭泣的原因。在这片天空下的规定,我们都没得选择。】
直到茗木离开,卡卡西都没得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她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人轻易陷入冰谭之中,连呼吸都觉得难受。从没感觉过的疲惫,无论是身还是心,那份压力在此时此刻爆发,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没保护好。
被唤醒的亡灵再次回归大地,无声无息,也有谁不肯离去。浑浑噩噩地回到木叶,卡卡西像是魂魄丢失了一般,看起来有些行尸走肉。听过一系列汇报的纲手面色凝重,显然不料茗木的动作会这么大。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卡卡西一人,“说说你的想法,卡卡西。”
作为火影,纲手有义务对每一位忍者负责。野原琳是木叶的忍者,可偏偏茗木不是。她不隶属任何忍村势力,她自由开去无阻,无论她做了什么,谁也没办法去找谁负责。
沉默着,卡卡西不知该如何说。那个时候茗木说的话,已经是隐晦地警告他,不要逼她关闭人性做个嗜血,只会杀人的怪物。他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听从纲手大人安排。”
他是稻草人,木叶的守护者。也正是如此,作为牺牲者,必须做好无可奈何的心理准备。
茗木是纲手的朋友,如果她有心放过茗木,卡卡西亦是不能撕破脸。何况,在档案上,那个少女早就登记为确认死亡。纲手眯起眼睛,试探道,“那么我决定不追究茗木的过错,你也没有意见?”手指敲击桌面,像是人的心跳一样。
双手紧紧握住,终究是不甘心,可是……卡卡西更想问茗木,为什么?做得这么决绝,断了他和她最后的退路。低下头,“纲手大人,”后者微微抬头,目光紧盯卡卡西,“这件事,请交给我自己解决。”
眯起了眼睛,纲手起身背对着卡卡西,火影该有的气势尽数压在卡卡西身上,“我知道野原琳和你是同期好友,但木叶不能因她一个人,得罪一个无法反抗的朋友。”
茗木的实力,她自认是看不懂,根据卡卡西他们的汇报,也得知她所操控的力量,勾勾手便抹杀了他们。这样的人若是变成敌人,又有几人能够抵抗。身为火影,纲手不能马虎,也不能徇私任何人。
纲手思索了一会,“鸣人也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作为老师你应该想办法教导好他。卡卡西,茗木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纲手已经下了命令,卡卡西不得不遵守。可是躲不过内心的谴责,他终究是那么的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再次回到公寓,才过了几天,一切都物是人非了。麻木地走到配套的厨房前,拿起她用过的物品,他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从储物的小格子里找出叠好的纸箱,将茗木用过的东西放进纸箱里,不希望这间屋子留下任何她的影子。将纸箱丢到楼下的垃圾堆上,整理完了。不对,还有一个,是卡卡西无法清理的。那就是他自己。
脸上有些湿润,原来是不知不觉时下了雨。真是冷,他也没办法迈出一步。卡卡西,你真是没用。带土和琳要笑他了,也该放弃他了。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顶着大雨,走到他的身边。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正是茗木。卡卡西自然是察觉了,只是他该怎么做?纲手下令不许他动手,也没有追究她的过错。而他自己呢,甚至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卡卡西……”她的声音,不像那时的清冷淡漠,反而沙哑了许多,还有些颤抖。“你是谁。”回应茗木的,只有这一句疏离的话语。
垂眸,又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卡卡西。男人没有反抗,任由她抱着自己,却也不抬手回抱。冰凉的,他浑身似乎已经没了人体应有的温暖。到底是她,让他变得这么痛苦的,她带来的,从来只有这些。
天空没有停雨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混杂着风呼啸的声音。一道落雷砸向树干,是断裂的声音。卡卡西像是人偶般,任凭茗木拉着他回到公寓,给他擦干身子,换了衣服。
他坐在床上,茗木跪在他的跟前,捧起他的脑袋,认真的看着他。
恍惚间,卡卡西似乎听到了茗木在说话。但是他的脑袋乱乱的,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茗木只好用迷魂来让卡卡西记住她说的话,“我不后悔杀了他们,包括琳。所以……卡卡西你要恨我,要杀我,那也是常理。”
她能感觉到一瞬间卡卡西的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多少有了反应,“所以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来杀我,只要你想。”眨眼,这些话便是印在了卡卡西的脑海中,时刻提醒着卡卡西在面对她时,该采取怎样的行动。
“我会恨你,也会杀你……”下意识的念叨着,进一步加深催眠。唇边是淡淡的讽笑,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划。茗木放开他,走到窗边,只留一句“下次见面,你我便是敌人。”话音未落,人已离开。
卡卡西像是刚回神一般,茫然地看着周围,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但又有什么不一样。手边放着一张毛巾,他发觉自己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便随手拿起擦拭着。
卡卡西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失去朋友、老师的日子,麻木,看什么都是一片黑暗的感觉。
木叶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多少人牺牲才换来的平静。与大和、鸣人汇合后便开始了新忍术的开发,既然纲手不允许他插手那件事,那就先解决了这边最重要的问题吧。
卡卡西是这么打算的,可是途的来访却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她和茗木的关系向来不错,虽然他以前也提过几次,途依旧来历不明的事实。可是茗木总会说,她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村子有她的归宿。
卡卡西不曾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可是那个女子提到茗木说的那句话时,卡卡西却不可置否地错愕了,一直混乱的思绪像是被生生掐断,重新整理一番。“卡卡西他,真的需要我吗。”如果是茗木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问他,卡卡西也得承认,他一时间是无法回答的。
因为只要犹疑了,那就说明了并不是非她不可。茗木是个怎样敏锐的女子,卡卡西这两年多少也有体会。与其让她多想、不安,倒不如准确点给出内心那个瞬间的想法。“不需要,我不需要她。”
还是说出口了,这么一来,就真的隔开了对吧?敲碎一块大石头的瞬间,仿佛又有另一块更为沉重的巨石压在卡卡西的心头。
站在他对面的途听到他的答案,惊讶没少,随即又是那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似乎想告诉他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卡卡西桑,你没机会后悔……”
大概连卡卡西自己都没注意到,那无意识握紧的拳头。果然途是知道什么的,是茗木不让她说的吧。纲手和她,都这么信任茗木么?
暗自嘲笑自己,他有什么资格怀疑别人,他自己到现在都还会想那个人并没有那么残忍。可是琳再次离开的事实,又让卡卡西找不到理由反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纠结的生物,想要跨出第一步,却又害怕受伤,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而他卡卡西,不也是天天带着面罩将自己藏起来么?用慵懒的外表隐藏内心的焦虑,卡卡西分的清轻重,如今最重要的是帮助鸣人开发新忍术。
像个稻草人一样僵硬地与其他人一样站在阿斯玛的墓前,谁都始料未及,那个总是抽着烟,追了红好久终于要结婚的阿斯玛死了。同期的伙伴终于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卡卡西漠然地看着身边那些熟悉的人,心里想着下一个会是谁?
凯?红豆?还是鹿丸或者鸣人?亦是,他自己?茗木曾不止一次嘲笑过他的名字:卡卡西,稻草人,最适合的守护者和牺牲者人选。看到红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卡卡西的耳边忽然响起那个女子的声音。
“……吸血鬼得到永生的代价之一,便是无法繁衍后代……”无法繁衍后代,卡卡西眯起眼睛,他在妄想什么?随着人流慢慢退场,这个时候安慰的话语只会让人更加难受,也更容易勾起人心底那种失去至亲至爱时的绝望,这种感觉只会使人一步一步走向崩溃。
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这段时间木叶的阴雨,真是连绵不断。这段时间?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那个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忘了。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让卡卡西心里一阵烦躁。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来杀我……”女子幽冷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明明努力想要忘掉的模样,却越发清晰的在脑海浮现。收到纲手命令,由他带队,与猪鹿蝶三人一同前去讨伐杀害阿斯玛的〖晓〗成员。
鸣人被要求新忍术完成才允许出木叶,接下来的一仗并不轻松。何况于卡卡西不时的出神,使得围剿有些拖延,好在并不影响原计划。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成功为阿斯玛报了仇,鸣人的新忍术大出风头,虽然代价是他施忍术的手极有可能再往后的战斗中,彻底报废。
他们成功为自己的老师报仇了,可是他卡卡西呢?朋友死了无能为力,老师死了无能为力,学生叛逃无能为力。好像在风中摇曳的一颗稻草,死死地抓住土壤,不敢离开维持生命的地方。
当茗木看着可以称作是废墟的木叶,她虽然料到了惨况,这样却还是比她猜想的还要惨烈得多。卡卡西那边她是不担心,早在今天之前,她就给卡卡西喂下了她的血液,再消除了他的记忆。可以说,卡卡西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
普通人喝下吸血鬼的血液受伤都可以迅速恢复,如果是在喝下血液的一天之内非正常的死亡,便会转化成吸血鬼活过来。虽然长门在鸣人劝说之后复活了那些被六道佩恩杀死的木叶村民和忍者,但这一忍术对卡卡西却是没有用处。
他是活过来了,却是作为吸血鬼。这点,卡卡西还没察觉。他的一根神经始终紧绷着,新生的吸血鬼五感情绪都会无限放大,他放心不下木叶目前的状况,自然就无心观察自己的变化。
但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他是旗木卡卡西,要适应并不难。等到他稍微冷静下来了,那些她所隐瞒他的,抹去的记忆都会疯狂地涌出。握紧了拳头,茗木加快了移动速度,她已经下好决心去施展那个术,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木叶就是最佳地点。
迅速找到〖锚〗停留的位置,她的行动这么明目张胆,虽然木叶现在重创,但是根的人可以说毫发未伤。那么要发觉她的到来,也用不了多久时间。用匕首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取下一直戴在身上的怀表,让血液滴在表壳上。
咏唱咒语,周围风向大变,原本遮住月亮的云雾散去。恍惚间那一小片空地上站着许多人,又仿佛没有。茗木所处补给站的附近,正是人群汇集的地点之一。
她异样的行为举止很快就惹来了往来人的注意,当卡卡西受到消息赶到时,茗木要做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四周已经可以看到出现了许多人,许多应该在多年前就死了的人。
村民惊讶的想要触摸那些亲人、好友,却发现自己无法触碰到他们。这时,卡卡西的身边也出现了那个少女。
原本只是小声咏唱的咒语因为茗木持续咏唱的时间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就在卡卡西惊讶之余,他看到茗木的五官开始流出鲜血。这样狼狈的茗木,卡卡西从未看到过。
仪式还没结束,而这个仪式也在榨取她的生命力和力量,现在已经不能停下,一旦打开了〖锚〗,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有了实体,可以被触碰,可以与活着的人说话,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存在着。
“卡卡西…”是身边少女不可置信的呼唤,他睁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几步之外是有人倒下的声音,闻声看去,那是茗木,心下一紧,却没有迈出步子,反而是警惕地防备着她。“咳咳,呕…”鲜血不停地从喉间涌出,茗木捂着嘴,想要咽下,却是做不到。
抹去脸上的血迹,女子缓缓站起来,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她是察觉到了卡卡西,也察觉了他身边的少女。视线波澜不惊地扫过他们,收敛,迈出几步,看到的是他挡在琳的身前,防备她的举动。
咬着牙齿忍着疼,该说的不能少,“明天凌晨我就会关上〖锚〗,如果你希望她留下,就来找我。我会将她身上寄有的魔法放回大地,这样她就可以作为人类活着了。”
〖锚〗不可以开着太久,也不可以让那个世界的人在这里停留太久。而琳的状况,即使不关上〖锚〗,她也只能活两天,毕竟她那一脉的始祖已死,没有解开纽带的血缘只会让琳死的更快。
不再去看卡卡西迟疑的模样,茗木低眸转身,迈出离开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刀割在心口上那般疼痛。有些迷茫的看着前方,这下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唯独她只身一人的事实。
湖边小树林,茗木勉强的来到这里,远离那个热闹温暖的地方。那个地方不适合她,那个地方没有她的落脚点。月亮,也真是清冷,水波荡漾着,破碎,又聚合。身后来了人,是那个不放心她回到木叶的途。“你不该在这里,他已经知道你所隐瞒的事了……”
她很关心她,可是茗木知道自己不可以留下她。没等途再说什么,随手一个传送阵,让她回到那人的身边。叹息,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好困啊,还是太勉强了么?
月下镜湖,风吹叶落,镜碎人散。卡卡西看到靠在树下小憩的茗木,眸色又深邃了许多。出来散步走走,却还是走到了这里。像是一条规划好的路线,他没有别的选择。可以恨她,也可以杀了她。
想要上前靠近一步,忽而听到树林的另一边有声音。卡卡西止住脚步,隐匿气息观察。到来的是一男一女,脸上戴着面具。蹙眉,卡卡西一下子便想到了暗部,但是他们的衣着不对,也不像是根部的人。两人站在茗木的身边,对视一眼,蹲下身子。
女子伸手捋开茗木的碎发,抹去她脸上的血迹,干干净净,“太勉强自己了。”她的声音很轻柔,让人听了心底便平静下来。男子这时候咂了咂嘴,“明知道自己不是全盛状态还这么胡来,要是普通巫师死了也打不开〖锚〗。”他嘴上说得狠气,看着茗木的目光却是无奈和温柔。
这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他怎么不难受。闻言,女子暗暗笑出声,明白这是他的口不对心,“你就当做是她想我们了,毕竟……我们分别了那么久。”低下头,声音忽而变得小了许多,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
【如果再见,是否还能温暖内心的冰山?如果不勇敢,又如何面对抛弃了对方的彼此。诅咒,将我们尽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