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世界告白之后》R先生的猫

29、负债累累

　　梁友闻就差从屏幕里钻出来了：“两小时，你再跟我说一遍？”
　　梁斯齐轻轻一咳，把手机转了个角度：“我也觉得有点快了，但是时间不等人，咱们要不还是争取一下？”
　　梁友闻冷笑一声：“你来说说，怎么个争取的办法？”

　　梁斯齐观察了一下梁友闻的表情，露牙一笑：“不如我们就把那些背景知识省略了，您就直接告诉我要怎么画吧。”
　　梁友闻“呵呵”一声：“要不要我拍张照直接发给你让你照着画啊？”
　　梁斯齐一脸惊喜：“这样就更好了。”
　　梁友闻气得翻白眼：“臭小子知道什么，你真觉得你看了图就能照着画出来？”
　　梁斯齐一脸理所当然：“我上次不也是这么画出来的。”
　　梁友闻瞪了瞪眼睛：“看来你连自己怎么画出来的都不知道！”
　　没等梁斯齐说话，梁友闻就话锋一转：“行，那我就给你试试好了。”

　　过了一会，梁斯齐就收到了几张照片。
　　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古籍上拍下来的，黄黄的纸张上，用朱笔勾勒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图形，整体的轮廓像是一个心型，比之前的河图要简单许多。
　　梁斯齐一看有了点信心。

　　梁友闻哼了一声，语速极快的告知他这幅图用了哪些矿石，配比都是多少，起笔和落笔的顺序是什么……梁斯齐听了几耳朵就连忙找出纸笔记录记起来。

　　细节实在太多，很快就记了满满几张A4纸。
　　梁友闻闭着眼睛说完，端起一边的奶茶喝了一口：“行吧，我说的就这些，你既然觉得自己听听这些就能做出来，那就去试试。不过你也别忘了，现在你手里拿些矿石都是梁雯雯借给你的，我可不会替你还，如果没成功浪费掉了也是你自己的账。”

　　梁斯齐还真没想到这个。
　　梁雯雯借给他的各色宝石虽然不少，但说起来也就是画几张图的量，如果自己一次成功倒也罢了，如果失败，那一次的损失就是——
　　梁斯齐脑子里的内置计算器快速的报出了一个数字，他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梁斯齐心口发沉，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梁友闻看着梁斯齐脸上的表情，又呷了一口奶茶，心里有点得意。
　　心道让你个臭小子自以为是。

　　梁斯齐揉了揉心口，忽然郑重道：“爷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之前错的有多离谱。”
　　梁友闻端着杯子定住，这怎么回事？
　　梁斯齐一脸真诚：“我现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举办个拜师仪式，把我重新纳入师门？”
　　梁友闻心头暗喜，正要端上几句，忽然反应过来：“臭小子，你是想让我给你提供绘制迹图的材料？”

　　梁斯齐露牙一笑，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我这是知错就改嘛，您看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梁友闻睨着他：“不嫌弃封建迷信了？”
　　梁斯齐摇头：“这是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
　　梁友闻继续睨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嫌我倚老卖老，逼着你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梁斯齐看梁友闻一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切换成了撒娇模式：“我这么说过吗？我怎么没有印象了。话说回来，只有德高望重才有实力倚老卖老，我如果真这么说过，那一对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您的景仰之情。”
　　梁友闻哭笑不得：“梁斯齐你给我好好说话。”
　　梁斯齐立马切换回来，正儿八经问道：“那爷爷，咱们点迹派还招人吗？”
　　梁友闻也板起脸：“死心吧，不招了。”

　　梁斯齐被呛了一下，无奈道：“爷爷，您就别逗我了。”
　　梁友闻一张老脸吊的老长：“谁逗你了？点迹派早一百年就不招人了。”
　　梁斯齐一怔：“你当时不是说加入门派就包教包会包学费吗？”
　　梁友闻面不改色：“那不是在游说你学点迹吗？你想想自己的这个倒霉八字，要是学不会点迹，以后有了个万一要怎么办？”
　　梁斯齐迟疑：“所以现在……？”
　　梁友闻严肃着一张脸：“现在你自己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我干嘛还要给你倒贴学费？”
　　梁斯齐闻言一哽，小声说了一句：“我爸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梁友闻刚问了句：“什么？”
　　梁斯齐就飞快挂断了电话。

　　刚刚做笔记的A4纸放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笔记。
　　梁斯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去。
　　贺明山坐在窗边一把略高的椅子上，双腿一高一低，脚尖触地，一只胳膊向后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松松搭在膝盖上，虽然只是穿了一身非常简单的居家服，却仿佛身着盛装，站起来就能走进聚光灯里。
　　这个大概就是气质……或者说气场。
　　梁斯齐心里有点向往。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非常自信的，另一种是不那么自信的，后者是大多数，前者占极少的部分。
　　梁斯齐很自然的认为自己是大多数人里面的一个，而贺明山很明显是前者。
　　他稍微羡慕了那么一下子，就低头在A4纸上按照刚刚记下来的笔记画起了草图。

　　梁斯齐收回视线之后，贺明山紧绷起来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贺明山虽然并没有对方那种感情，但是在被梁斯齐专注凝视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紧张。有点像是他曾经高中入学面试时那种心情，紧张、不确信，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兴奋。

　　耳边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响。
　　姜嘉逸托着相机，冲贺明山点点头：“大佬，这个表情不错，你姿势放松一点，我再拍一张。”
　　贺明山回神，立刻调整回了气场全开的状态，刚刚那么点柔和的表情也随之一扫而空。
　　姜嘉逸气得跺了跺脚，从相机后面伸出脑袋：“不是这个啊，咱们生活化一点好吗，你的粉丝们想看的是你私下里的样子。”
　　贺明山顺手扣上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好笑道：“我还有粉丝？”
　　虽然只是笑了那么一点点，但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呢。

　　姜嘉逸连忙抓拍了一张，一边调着光圈一边说：“当然有啊，还有专门为你建的群。不少学弟学妹都很仰慕你。”
　　这句话就没什么效果了，贺明山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收敛了感觉，表情淡得不行：“他们不过好奇。”

　　姜嘉逸点点头，遗憾的放下相机，闲聊了两句：“其实S大BBS下面还有一个你专门的板块。”
　　贺明山毫无兴趣的点了点头，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也就是他往常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照的？

　　幸好他在贺明山做饭的时候抓拍了一张，相信放出去绝对能带一波流量。
　　姜嘉逸干脆把相机盖上盖子，收进了包里，看了看录音笔上显示的时间，把录音笔也关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快的说：“梁斯齐每次知道自己上首页的时候，跟你反应也一样，哈哈哈你们俩还挺像的，随便换一个人，要是在学校里有这个知名度，肯定不能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贺明山抓住了重点：“阿齐也常常上首页吗？”

　　“对啊。”姜嘉逸一边整理笔记本，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梁斯齐，故意嫌弃的嘲笑道：“别看齐哥这样子，其实在我们学院老有名了，入学到现在也就拿了五六个国内外的大奖吧。再加上他会的东西又多，摄影、油画、书法……在玉石上刻那种印章，好像还会弹什么琴来着。”
　　姜嘉逸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点乱不清的一耸肩：“反正是挺多的，加上他又好说话，好多女生喜欢请他帮忙拍照什么的，我们学院篮球队长都没他受欢迎。”

　　贺明山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姜嘉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那继续介绍：“对了，齐哥游戏也打得不错。”
　　游戏？
　　贺明山心中微微一动：“他喜欢玩什么？”
　　姜嘉逸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个游戏叫什么了，在那想了半天，干脆道：“我不记得了，你直接问他呗。”
　　说着朝贺明山伸出手：“贺哥，今天多谢你，等我初稿出来我发给阿齐让他转给你看一下？”
　　说完就挥挥手，跑到梁斯齐旁边蹲下来一拍他肩膀。

　　梁斯齐吓了一跳。
　　姜嘉逸哈哈笑起来，伸手拉了把梁斯齐胳膊，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贺明山就看到梁斯齐也笑了。
　　笑了一会之后，收拾着身边的纸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应该是向他告别的。
　　贺明山发现自己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就听见对方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我能去你那借住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