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世界告白之后》R先生的猫

18、放在心上

　　亮白的闪电不时照的天空骤亮。
　　巨大的雨珠甩在玻璃上，争先恐后拖出一条条长长的尾巴。

　　贺明安正要拿药上楼，电话忽然一阵急过一阵的响了起来，他一拍脑袋，“哎呀”了一声：“肯定是我妈打来的，我忘跟她说我哥没失踪了。”
　　他把药往梁斯齐怀里一塞，就跑去接电话。

　　梁斯齐看了眼手里花花绿绿的盒子，顺手放在一边。
　　先从厨房的厨柜里找出一个玻璃杯，绕了一圈没有找到饮水机，走出来冲着贺明安挥了挥杯子。
　　贺明安一边对着电话“嗯嗯啊啊”，一边走过来接过杯子，走进厨房，打开了水槽的龙头接了杯水塞回梁斯齐手里。
　　梁斯齐指尖碰到杯壁还是温热的，他端着水杯和药上楼，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轻轻侧身进去。

　　贺明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刚刚下楼时关上了的落地窗又大大的敞开。瓢泼的雨水被夜风席卷着扑进来，房间里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小片。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对着被自己连累成这个样子的苦主都难免心里没底，这也是梁斯齐刚刚跟着贺明安跑下楼的原因。但是就像他跟梁友闻保证的一样，他肯定不能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所以他又主动上来了。
　　梁斯齐走到床边放下了水杯，闭着眼睛的贺明山听到动静，微微睁开了其中一只。
　　梁斯齐说：“先吃药？”
　　那只睁开的眼睛迅速的闭了回去。
　　梁斯齐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装睡呢。

　　TO SPEAK的主持人对贺明山的介绍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就有点追的剧忽然崩人设的感觉，他不得不自我调节了一下。
　　然后抻了抻裤子蹲了下来，照着说明书取出几颗胶囊放在手心，推了推贺明安的肩膀：“醒一醒？”

　　贺明山一动不动，似乎要把装睡着这件事进行到底了。

　　梁斯齐烦恼，他也没点亮劝人吃药这个技能啊，而且话说回来他们俩其实没有那么熟，但是熟不熟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了，梁斯齐把胳膊肘压在床上，身体凑过去，伸手贴在了对方额头上。
　　贺明山立刻躲开了，眼睛也下意识睁开了。
　　梁斯齐露牙一笑，摊开放着胶囊的手：“醒了就吃药吧？”
　　贺明山看了一会，哑着嗓子说：“不用了。”
　　几秒后又解释道：“我有一点洁癖。”

　　梁斯齐一愣，马上说：“哎，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抱歉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贺明山生病，脑子几乎不怎么转，下意识就说了实话：“也没不舒服。”
　　梁斯齐却没当真，觉得贺明山是在客气，迅速的把手和上半身都收了回来，和床也拉开了一定距离，然后才把药盒递过去：“那你自己取一下？”
　　贺明山觉得身边的热源一下消失不见了，莫名就有点不高兴，但没人能看出来，他只是点点头：“等一会就吃。”
　　说话的同时却一动不动。

　　这摆明是不打算吃了。
　　梁斯齐心里翻了个白眼，把药盒放回床头柜上，看了眼敞开的落地窗：“你怎么又把窗打开了？发烧还是不要吹冷风了吧？”
　　贺明山也郁闷呢：“不是我开的，它自己开的。”
　　自己开的？
　　梁斯齐走过去按了按那个按钮，窗户一动不动的，他手动去关也关不上，心里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摸了摸鼻子，找了个听起来靠谱的理由：“可能滑轨是卡住了。”

　　贺明山没注意到梁斯齐有点尴尬的表情，最近倒霉的事情遇到了太多次，他都不以为意了：“那就不管了。”
　　梁斯齐环顾了一圈：“要不你换一间卧室吧。这样子吹风你生病会加重的。”

　　贺明山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他坐起来，已经捉住了被子的一个角，马上就要掀开。但却还是克服不了心中抵触的情绪，尤其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意志力就比往常薄弱。他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下了床，拉开衣柜取出两件厚外套，又晃回了床上，加在被子上又重新躺了回去：“这样就行了。”
　　梁斯齐看的有点乐了，又有点无奈：“这样哪里行啊。”
　　贺明山避而不答，切换成了待客模式：“雨大，让贺明安给你安排客房吧。”

　　贺明安拿着电话上楼，一看到床头放得好好的药盒和水杯就知道，他哥肯定是间歇性发作抗拒吃药了。
　　梁斯齐一见他进来，就饱含暗示的说：“这是不是得吃药啊？”
　　未成年人贺明安也没办法，小大人的看着他哥叹了口气，把手里电话递给梁斯齐。
　　梁斯齐：“嗯？”
　　贺明安：“我妈要跟你说两句话。”
　　闭着眼睛的贺明山忽然伸出了手：“给我。”
　　叶岚听到话筒里传来贺明山的声音，准备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嘱咐起贺明山来。

　　梁斯齐凑到了贺明安身边，挺有革命情谊的交换情报：“窗户坏了关不上，贺明山不愿意换房间。”
　　贺明安小声嘀咕：“我哥就这样，平时在家就不爱出房间，也不爱别人进他房间，要不是生着病这会早该赶人了。”
　　梁斯齐也随之压低声音跟着说：“这不太好吧。”
　　贺明安更加小声了：“当然不好啊，我哥从来不发脾气，但就是吓人。他是说一不二的那种，连我爸妈都劝不动。”
　　梁斯齐扬眉，有点诧异。

　　果然那边贺明山挂断了电话，就开始礼貌的下逐客令了：“明安，你带阿……你带梁斯齐去客房休息吧。”
　　贺明安给梁斯齐了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梁斯齐只好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严严实实固定起来，幸好遮光窗帘厚重，风雨一下就挡的差不多。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两人才合上门下楼。
　　贺明安带梁斯齐去了客房，介绍了洗漱用品的位置，握着门把手没有马上走，有点期待的问：“你这会要休息，还是出来玩几局游戏？”
　　大概是一齐拿贺明山没办法这件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贺明安现在还很想搞搞清楚梁斯齐跟他哥是怎么回事，刚好梁斯齐也想问问贺明山的事。
　　一大一小目光对视，一拍即合。

　　不规则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梁斯齐和贺明安坐在通高的客厅里面对面联机打游戏。
　　梁斯齐高考之后的暑假玩游戏玩的很猛，后来上大一也沉迷了一段时间，贺明安玩的都是他玩剩下的，找到手感之后就开启了频频带飞了模式。
　　被带飞了几把之后，贺明安看他的目光都变了：“齐哥你跟我哥是好朋友，怎么这么会玩游戏啊？”
　　梁斯齐露牙一笑：“你哥不玩游戏吗？”
　　贺明安咬着一个棒棒糖：“你看我哥像是玩游戏的人？他不成仙就好了。”

　　梁斯齐顺手解决了两个小怪：“你哥挺厉害的。”
　　这点没谁比贺明安更知道了，他狠狠点头：“不是跟你吹，我哥是真厉害。我朋友没有不佩服他的。表哥表姐里面也没有比我哥厉害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漫不经心的说：“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啊？”
　　梁斯齐想到贺明安说过他们高中在一个群，就说：“高中一起参加活动加了微信，大学在一个学校就认识了。”
　　贺明安心里“哦”了一声：“那你们还认识挺久的。”
　　其实不是很久，但为了表现出两人挺熟的，梁斯齐没接这句话。

　　贺明安就往梁斯齐这边挪了挪，递了一根棒棒糖过去：“所以我哥在学校是什么样啊？”
　　梁斯齐接过来剥开塞进嘴里：“什么什么样？”
　　贺明安眨眼说：“就是我哥……有没有交女朋友？”
　　梁斯齐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贺明安瞟了他一眼：“你们大学生都不谈恋爱啊。”
　　梁斯齐说：“谈啊。”
　　贺明安继续瞟他：“那你谈了吗？”
　　身为单身狗的梁斯齐膝盖中了一箭：“还没……”
　　贺明安就仿佛很同情的“哦”了一声。
　　梁斯齐翻白眼，强调：“我只是不想谈。”
　　贺明安漫不经心的追问：“为什么啊！”
　　梁斯齐说：“我忙。”

　　这个是实话，本来他专业就很忙了，梁斯齐自己还有许多业余爱好，再加上补氪太凶，时不时要想法子财务平衡，谈恋爱这种高度消耗时间金钱，风险还极不可控的活动就没什么发展壮大的空间了。
　　不过这么说起来，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梁斯齐屈起一根手指绕了绕有点长长的头发，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同时就没注意到贺明安微妙的表情。

　　梁斯齐陪贺明安打了几把游戏渐渐混熟了，也问出来了贺明山的父母八字。抽空发给了爷爷梁友闻，跟他说自己找着人了，问梁友闻要怎么负责。
　　救人如救火，要有什么法子就赶紧着。
　　说起来贺明山真的太倒霉了，梁斯齐一回想起对方这段时间的经历，都有点坐不住了，丢下游戏机说：“我上楼去看看你哥。”
　　贺明安连忙抓住他：“等等这一局玩完啊，不着急这几分钟吧。”
　　梁斯齐点头：“着急，我不放心。”

　　看着对方匆匆上楼的背影，贺明安嘴巴张成一个“O”字，他其实也就是随便想想，这么放在心上的态度，该不会让他猜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