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泣如歌》向阳朵儿

7、 娴误导玉玉生恨

　　清晨城西郊外小树林
　　树儿一身粉色衣裙，粉色小褂上水秀着白色的芙蓉，衣袖上覆盖着一层轻纱，宽宽大大的，裙摆略大，一飞起来就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子玉再一次在树儿旋转腾飞的那一瞬间看呆了，正踌躇间，树儿一声娇喝：看剑！冷不防，身后一剑袭来，子玉转身急忙推臂挡剑，树儿收剑，一个仙姿抽身，飞向树梢。子玉仗剑疾追，树儿的轻功也真是了得，她俏皮地转头灿然一笑，子玉心神为之一动，不由自主地急飞赶上树儿一手拦腰抱下，俩人缓缓旋转落下。树儿早已是娇羞满面，子玉轻轻俯下身子，慢慢靠近树儿的脸颊。树儿微微闭上眼睛，浑身已是微微颤抖。
　　“树儿——”俩人正是暧昧甜蜜之时，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声，急忙推开对方，树儿微微一趔趄，“哎呀”了一声，转身看到静娴俏灵灵地站在不远处，心想：真是羞人！这样的样子让静娴姐姐看到了，我可怎么面对她啊。刚刚子玉哥哥——她一想到子玉刚才的举动和自己那么渴望的样子，羞得不知道该怎样了。于是树儿顾不得脚崴，急急忙忙地走了。
　　子玉远远地看到静娴，幽怨地看着他，顿感歉疚感，也顾不得树儿，只呆呆地任由树儿离去，也只呆呆地看着静娴。
　　静娴一路尾随，看着两人翩翩起飞，心中的妒火已是无法抑制了，可是两人在她面前却活生生地上演了一段郎情妾意的热恋戏码。她无法再隐藏起来，她无法再漠视了，她必须让子玉对树儿的好感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好感迅速转变为恨，那种无法消除的恨。
　　“子玉——”静娴幽怨地唤了一声。
　　“静娴你怎么来了？”子玉并未如往常见到她一样，拥她入怀，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
　　“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静娴对于子玉的转变，虽是心中了然，但是子玉对她的疏离，她的心中还是有千百个不舒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的。”子玉急忙否认，上前欲要拥佳人入怀，伸出手，却又颓然地放下。只是喃喃道：“静娴，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静娴咄咄逼人，往前一步，直视着华子玉。
　　“你难道已经忘了灭门之恨？”静娴大声喝道，子玉第一次看到静娴怒目圆瞪的样子，那样子与温婉的静娴判若两人，他感到其实自己对静娴并不了解，或许他并未真正走入静娴的世界。在静娴的面前，他永远是弱小的；在静娴面前，他和她讨论最多的就是革命。和静娴在一起，一直都是匆匆忙忙的，永远都没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聊聊家常，说说情话。他们更多的像志同道合的同志，而非爱意缠绵的情人。
　　“不，我怎么可能忘记！”子玉持剑挑起尘土飞扬，大声说。
　　“那么，你可知，你刚才抱着的是谁？”静娴诡秘地说。
　　“是谁？”子玉隐隐地感到不安。
　　“是你家灭门大案贼首之女！”静娴一个字一个字咬牙说出，说道“贼首之女”的时候更是用足了力气。
　　“此话当真？！”子玉一惊，随即跳起，挥剑直指静娴心口。
　　“千真万确！”眼看子玉仗剑逼来，静娴的一颗芳心已经碎了一地。
　　“有何凭证？”子玉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局面，仍暗自存有一份侥幸。
　　“还记得兰姨吗？”
　　“兰姨？”子玉的记忆回溯到儿提时代，兰姨来的那年他6岁，树儿即将出生。
　　“我就是兰姨的女儿，当年跟在你后头叫你子玉哥哥的小月儿。”
　　“对，那年你2岁。后来你们去哪儿了？”
　　“哼，那就要问问你可敬的师傅了！”静娴义愤填膺，话锋一转，突然间不再言语。
　　“我师傅怎么啦？我家的灭门惨案到底有何内情？”子玉摇着静娴的肩头，近乎发狂的质问着。
　　静娴用力掰开子玉的手，愤愤地说：“你师傅就是你家灭门惨案的真凶！”
　　“啊！不！”
　　“那为何当年朝廷却说是江洋大盗作案，无从查起？”子玉犹自不信，狐疑地问。
　　“我问你，是谁跟你说是江洋大盗作案，又是谁跟你说无从查起？”
　　“是师傅。”子玉长叹一声，当年师傅安顿好他和树儿，外出了几日，回来后，子玉问起是否找到杀害他爹娘的凶手，他师傅只说：江洋大盗作案，无从查起，随后便带着他和树儿来到北平，从此未再提起往事。也嘱咐子玉不可对外提起，说是怕江洋大盗寻来，招来杀身之祸。
　　“你师傅根本未去衙门报案或者说你师傅根本就同衙门串通一气。”静娴推测到，
　　“就算这样，那师傅为何收留我？你们又如何可以断定我师傅就是灭门惨案的主凶？”
　　“因为那是我母亲亲眼所见，至于你师傅为何收留你，或许是他良心发现，又或许是另有计划。”静娴的眼睛变得空洞而隐晦。
　　“那天我和我母亲宴会后带着刚满月的树儿准备回房，走至花园的假山边，我母亲发现树儿的小袄没拿，就折回宴会厅去拿。走至宴会厅，正巧看到你师傅威逼着老爷，要他交出什么藏宝诗。老爷坚决不交，在挣扎打斗中，你师傅将老爷打到在地，转身去了内室。我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老爷，老爷在临终之际，将藏宝诗，告诉了我的母亲，嘱咐她将这诗句告诉你，将实情告诉你。可是待我母亲看到你的时候，你已被刘工带在身边，刘工武功高强，我母亲哪里是他对手，只有带着我在附近隐藏起来，伺机而动。可是，这些年，刘工经营祥和大剧院，三教九流谁人不识，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告诉你，等于让你以卵击石，飞蛾扑火。因此，母亲命我跟你一起革命，希望借助革命的力量，帮你拔去这颗毒瘤。”静娴一口气道出，心中顿时舒展了许多。
　　子玉此时却是天人交战，心中煎熬得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肌血。当爱和恨只是一线之隔的时候，子玉无可救药的发现，他已经爱上了树儿，或许就在树儿追着他叫他子玉哥哥的时候，或许就在树儿中枪的时候，或许就在树林练功的时候，在树儿面前，他可以做真实的自己，树儿总是会迁就地说：“好嘛好嘛！”也常常会瞪大眼睛问：“啥？”以前总觉得粘人的树儿很烦，这几日相处下来，树儿的小女家的扭捏，飞身而上的飘逸，转身回眸的娇俏无一不扰得子玉心神荡漾，情不自禁间就像搂着树儿的小蛮腰，低头一亲芳泽。
　　“不会的，不会的”子玉双膝跪地，喃喃地痛苦地挣扎着。
　　“你如不信，以诗为证。”静娴的心也在滴血，那个温文尔雅，处事泰然的子玉不见了，眼前的子玉彷徨、无助，那个爱她护她的子玉也不在了，眼前的这一个男人正在为别的女人而失声痛哭。
　　“三生茫然痴纠缠，仙峰回转泪如珠，仙树缠绵心滴血，仙蕊一株还本原。”如魔咒般，静娴缓缓道出藏宝诗。这首藏宝诗就是她那可恨的爹爹在灭了子玉一家后在主人卧室的暗层中找到的，同时找到的还有一块锦帕，上面描绘的是山上，一峰、一树、一花、俩人入仙。他爹爹穷一辈子的脑力，也为参详宝藏所在。那天，无意间听树儿在练功时轻轻唱起，于是一条栽赃嫁祸的毒计在静娴心中形成，只待合适的时机告知子玉，以断了子玉对树儿的情意，也让子玉彻底地站在她的身边，成为她复仇的同盟。
　　“这首诗你可曾听过？”静娴顾不得自己心中的伤痛，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打破树儿再子玉心中的美好形象，打破子玉对灭门惨案的一丝丝疑惑。
　　“这是树儿自小就会的，从未告诉过别人，更不会在他人面前吟诵。”树儿自小就练轻功，他也只是偶然间在树儿练功时听到树儿边练边起舞，当时只是觉得诗词配合着树儿的飞跃，别有一番韵味。从小，子玉就觉得，只有在练功的时候，树儿的美是那么地与众不同，仿佛是仙女下凡，与平时叽叽歪歪的样子全然不同。
　　“如果她爹爹当年未曾灭你全家，她又从何得知这首藏宝诗呢？再看看祥和大剧院如今的规模，如果刘工未灭你全家，他又何来的资金周旋社会名流、经营扩充剧社呢？”
　　这一番话，说得中情中礼，子玉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彻底地消逝。爱之深、恨之切。此时子玉怒目圆睁，拔剑而起。
　　静娴拉住子玉的手臂，“切莫冲动，要报仇必须要从长计议。不然，刘工可以灭你全家，也可灭掉你。”
　　“爹、娘——”子玉痛苦地大哭，林子里的鸟儿惊恐而飞。
　　静娴柔柔地抱着子玉，轻抚着子玉的肩头，轻轻地说：子玉哥哥，我会帮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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