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泣如歌》向阳朵儿

4、有惊无险初定情 子玉为解除

　　章节四：

　　审讯室内，斑驳的墙上，一排绣得不时往下掉铁渣的钉子整齐地排列着，钉上挂着各种折磨人的刑具，爬满刺的绳子、有着刀口链圈的铁链、装满钉子的钉板等等。光看看这些刑具，就知道这里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华子玉环顾四周，虽说心里也被这审讯室的阴冷所笼罩，但他还是有点小庆幸，如果静娴被拘来这里，那么将会遭受到怎样的凌辱与摧残呢？可是一想到刘树在他面前如蝴蝶般飘落，他的心顿时又异常沉重。已经一天一夜了，刘树不知怎样了？一下子，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悔，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思绪正混乱间，“哐当”一声，铁门应声而开。皮靴的声音果断地打断了华子玉的思绪。该来的还是要来，我要保持清醒，不然谁也逃不掉，谁都有麻烦！
　　“怎样？想清楚了吗？老实交代吧！”肖武一脚踩上方凳，逼视着子玉。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来南京玩。”说完，子玉抽了抽鼻子，强忍着眼泪，说：“我师妹怎样了？”
　　“啪”肖武打开了一侧的审讯灯，强烈的灯光刺向子玉，子玉本能地眯起了眼睛，用手挡着强光。肖武急速地将身子往前一靠，用手打下子玉刚抬起的手臂，逼视着子玉。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肖武作势手下人去拿刑具。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带小师妹来玩。”子玉眼角瞄过，假装害怕得发抖，说：“我要见我的师傅。”

　　“求求你们，让他老人家过来，万一师妹有个好歹，也好……”说到这儿，他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肖武真是嗤之以鼻，“软包包”“没用！”
　　既然到了这里，也不怕他耍花样，先收着他。

　　仁爱医院三楼20号病床
　　“子弹已经取出，休养几日就可下床。”
　　“好，这是一名嫌犯，不可张扬，希望大夫配合。”
　　刘树睡梦中又回到了旅社的床边，突然出现那么多陌生男子，她本能地再一次发出惊喊：“华哥哥！”猛地想要飞身而起，可是一阵剧痛，把她拉回了现实。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两男子，她浑身无力，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只用两只受惊的大眼睛看着对方，心里有千百个疑问也不敢张口问。
　　“醒了。”肖武面对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小人儿，无论如何也板不起脸，作凶神恶煞般去审讯她。
　　“你，你们……”树儿结结巴巴地说，左右环顾了一下，问：“我的华哥哥呢？”
　　“你的华哥哥？”肖武说，他此刻在审讯室里。
　　“你们把他怎样了？”树儿急了，声音也响了起来。
　　“那就要看你了。”
　　“看我？”
　　“说，你们来南京干什么来了？”
　　“我们只是来玩，华哥哥说好了要带我去夫子庙。”“呜呜，现在怎么办啊？还去得成吗？”“我的华哥哥，回来呀！”“南京不好玩，不好玩，我不要呆在这里啊！”
　　从小，树儿一遇到不称心的事情，话就会滔滔不绝，现在是遇到了极不称心的事情啦，话自然而然像江水般倒了出来。
　　这边，肖武已经失去了耐心，这样的小女子应该不会是女贼吧。
　　“好了，你的华哥哥还没死呢。”“你老实在医院呆着。”
　　“你、你们，给我看好她。”扔下这几句话，肖武急速地离开了。

　　警察局队长办公室
　　刘工抬头看了看队长办公室门口高高钉死在那里的牌子，那个牌子就象征着一种权利吗？只见他一件黑色斜襟长衫，内衬白色对襟中领短褂，脚踩上青色包头厚底布鞋。头发微微发白，但丝毫没有让他看起来有衰老颓败之色。他从大风大浪里走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阵势都没办法让他觉得有一点点的慌乱。昨日他接到电话，得悉宝贝女儿和得意门生不知何故竟然被带进警察局。今天这一趟，不知是鸿门宴还是……是刀山也得上，是火海也得跳。
　　“嫌犯正在收押，是，是，我们会尽快申明案情。”
　　“我的树儿和子玉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他横下心，笃定地敲了一下门。
　　“进来！”
　　推门而进，肖武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一对上，时间仿佛就这么停止了。肖武疾步上前，紧紧握住刘工的手，激动万分。
　　“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流年岁月，往事皆蹉跎。
　　记得当年，三兄弟结义，按年龄排序，刘工为大哥，李富为二哥，肖武为三弟，三人在乱世之中同甘共苦。当年，刘工那年与树儿她娘偶遇，当时她娘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旁边仅一丫鬟陪伴，那丫鬟手足无措，是刘工救了树儿他娘，日后渐生情愫，结为结发夫妻。为了让妻儿有稳定的栖身之所，他自愿入薛府，成为薛家守家护院统领。肖武一心从军，李福继续闯荡江湖。当年一别，原以为今世不得相见，这一相见，说不完的往事，诉不完的兄弟情。

　　“武弟，我那女儿少不经事，徒儿江湖阅历浅，这些年都承欢于我膝下。不知所犯何事？要劳动警局。”
　　“说起此事，应该是一场误会，再等些日子，我取些证据，即可让您徒儿安然脱身。”
　　“只是您女儿，受了伤，现正在医院医治。”
　　听到爱女有损，刘工马上站起身来，“快，快带我去。”

　　医院里
　　刘树心急如焚，五天了，华哥哥全无消息。门口总是有人守着，而且一问三不知。伤口时不时还会有一点隐痛，可是刘树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快点见到华哥哥，哪怕知道一点点华哥哥的消息也是好的。
　　正心烦之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肖武跨进门内，他并未直接走向病床，而是侧身站立在门口，口中恭敬地说：“大哥请。”随即有一人大步流星向门内跨进，眼中带着焦灼，长衫飘飘中带了一股劲风，才那么一刻，人已经到了床边。树儿看到了亲人的面孔，“爹爹”一声，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
　　“孩子，我的孩子！”他搂着宝贝女儿，抚摸着树儿的头，轻轻拍着树儿的肩。
　　“诶哟”树儿缩回在爹爹怀抱的身子，手捂上肩头。
　　“你怎么啦？”
　　“她中枪了。”肖武讪讪地说。
　　“谁开的枪？”
　　“我，是我。”肖武还是讪讪地说，“可是当时往我以为是嫌犯，我以为她会逃。”
　　“哼！你就是这么给了侄女一个见面礼？”刘工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别生气。今后侄女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这个做叔叔的定然会义不容辞！”
　　到此刻，肖武是彻底打消了刘树和华子玉是革命党的疑虑。仔细回想一下，线报上说的是一女子，虽说和树儿的年龄相仿，可是，线报上可并没有说该女子同行的还有一名男子。是消息有误，还是风声透露，该女子并未入住或者已经逃之夭夭了。

　　这边，树儿一听朝她开枪的，如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竟然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是他的叔叔，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嘟起小嘴，“哼”了一声。
　　肖武一听，知道跟这小姑娘的梁子可算是结下了，估计过段时间，等小姑娘慢慢消气了再说吧。不过这小姑娘性格天真烂漫，自己也着实喜欢。只是，看上去她喜欢牢里的那位，那位虽帅，可是看上去软趴趴的，着实不怎么样。
　　树儿从小就崇拜自己的爹爹，这样爹爹一来，她立马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爹爹，华哥哥怎么样了？”
　　“树儿安心养好伤，你的华哥哥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说起这次出行，刘工心里总有点不痛快。说好的去天桥玩玩，结果接到电话说要去南京玩，无论如何，这样的草率出行，总让刘工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猜测，只想着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天后，华子安走出牢门，抬头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虽说遭受了几天的牢狱之灾，所幸的解了静娴的危机。刘树伤势不知如何？心中有点忐忑，“又该如何跟师傅交代呢？”他径直去了医院。
　　医院早已经解了警哨，华子安直奔病房。
　　树儿早已经在病房内整装以待。
　　“爹爹，我看上去怎么样？”“衣服太难看了呀！”“我梳个好看的发式吧。”
　　华子玉看到的是这样一位女子，发髻高高耸起，两条小辫自然地垂下，头发左侧很细心地扎了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按说这样的发式是美的，可不搭的是却穿了件病号服，显得不伦不类的。
　　“华哥哥”树儿止不住地高兴，顾不得肩上的疼痛，一把抱住了子玉。子玉原想如往常一样推开，可是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没办法带着厌烦的情绪推开树儿了。
　　树儿抱着子玉，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华哥哥没有推开她，这样的感觉真好，可以这么近距离地听到心爱之人心跳，这感觉这是美妙极了。
　　“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刘工咳了一声。
　　树儿这才感觉到有点害臊，小姑娘羞涩地说：“爹，真是的！”这一声娇声细语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怪爹爹打搅了此刻的甜蜜。

　　“子玉，你跟我来一下。”
　　“好，师傅。

　　两人来到走廊。
　　“子玉，此次出行，你到底是何目的？”
　　“我，我！”子玉一下子找不到搪塞的语言，“我心仪师妹许久了，想借着南京之行，让我与师妹定情。”
　　“此话当真！？”
　　“当真。”
　　“不管你是出于何目的，我相信你此时所说的话。希望你如树儿待你般真心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