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大小眼

6、第六章陈氏去世 “赵将军与

　　“赵将军与我说，王妈妈正准备随着她的家人逃出了蜀地，当时战事刚停，混乱还没有结束，他手下找到王妈妈，本想把她带回来照顾你，可是王妈妈求着那人说上有老下有小不愿意来。当时我们生死未卜，她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赵将军便许诺在西北保我们平安。”顿了一会才说“我们与他也算是两清了，这枚玉佩即作为信物给了我们想必也是有人识得的，既然他也还了赠药之情，你若有一日回到京城就还给他的家人，若是回不去....就好好收着吧。”昕玉点头应是，陈氏继续说“我死了以后，不要把我埋在这里，我想回家，回京城，你要带我回去。”昕玉看着陈氏不说话，她想答应，可是她怕她做不到。陈氏笑了一下说道“带着我的骨灰回去。”昕玉点点头，把头垂下，不像让陈氏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接着陈氏继续说着话，说她小时候，说宫里，说王府怎样怎样，昕玉静静的听着，不到半个时辰，陈氏便又昏睡过去。这是来西北之后昕玉第一次听陈氏这样说话，宁静、安详，没有不平，没有绝望。当娘离开巴蜀她五岁，懂了一些事情，也不懂一些事情。她记得赵将军说要帮她找奶娘，甚至等了好几天，后来知道来了西北她才觉得也许赵将军是个不守信用的骗子，如今看来是自己冤枉他了。原来他真的有帮自己寻找过，只是奶娘不愿意来而已，三年过去，对于奶娘还是想念的，只是那种想念越来越淡，到如今不再提起她自己也不会在想起。
　　傍晚的时候陈氏去了，顾烟和方婶都已经回来了，陈氏去的时候很安详，并没有很痛苦。昕玉看着陈氏发呆，顾烟在一边担心的看着昕玉，就算她知道昕玉与陈氏之间并没有一般母女那边亲昵，但那也是相依为命的母女，如今陈氏不在了，昕玉便真的只有一个人了。顾烟帮着昕玉为陈氏擦洗身体与换上衣物。昕玉看着整理好的陈氏，面容沉静，若不是没有血色就像睡着了一样。昕玉拉住顾烟的袖子说道“小姐，我娘说她要火化。”顾烟一愣便明白了，陈氏想要落叶归根，可是眼下不可能回去下葬，也只能火化保存骨灰，等待将来昕玉有机会带她回去。顾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等过了停灵就准备火化。”昕玉道知道了，便松开手重新坐回凳子上发呆。顾烟不放心的忘了一眼，便出去准备了，有好多事请要做，虽然她们没什么亲友要来祭拜，但是灵堂还是要简单布置一下，门口也要挂上白帆，家里的摆设也都要看看。
　　西北的习俗是人死了之后停灵三天，亲戚朋友回来祭奠，一些大户人家会停满七天。三天之后，顾烟雇了几个人将陈氏抬到县城城郊的地方火化了。火是昕玉点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昕玉开始流泪，开始只是默默流泪，后来变成大哭。顾烟抱着哭的凄惨的昕玉却松了口气，陈氏和昕玉的遭遇她是知道的，可是两年了从来没见昕玉大哭过，只有的时候红了眼眶，或者默默流泪，这是第一次哭出声来。
　　陈氏火化的第二天，昕玉整整睡了一天，顾烟小心的去看了几次，昕玉都没有醒。直到傍晚吃完饭前，昕玉才起来。昕玉起来后先到厨房找了些吃的填饱肚子，接着又回到了房里坐在炕上发呆。顾烟和方婶谁都不敢打扰她，昕玉就这样坐着，坐累了又睡去了。第三天一早，昕玉去厨房短了热水在方婶诧异的眼光下去了顾烟房里。顾烟也有些吃惊的看着昕玉端水进来，昕玉平静的拧了手巾让顾烟擦脸，顾烟接过手巾却并没有动作，昕玉看着顾烟没有反应，干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小姐，我想拜你为师学刺绣。”顾烟愣住，其实这事陈氏和昕玉一来顾烟就提过，只是那时陈氏拒绝了，顾烟是知道原因的。
　　“小玉，我曾经提过这事，你是我的徒弟跟着我更加光明正大，可是这事被你母亲拒绝的了，你知道原因么？”昕玉瑶瑶头表示不知道，她知道顾烟提过要收她为徒也知道陈氏拒绝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顾烟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开口道“小玉，我知道你是恭顺王的女儿，是安宁郡主，在去配所接你们之前就知道。想必陈婶也跟你说过，是....赵将军让我照顾你们的。”昕玉点头没有说活等着顾烟继续往下说。“我生在苏州的一个小镇，我娘以刺绣为生，我也学了一手刺绣的手艺，日子也还过得下去，从来就没见过我爹，可是那一年有官差冲进家里来，说是我爹杀了人，杀了好多人呢，已经就地正法了，家眷要发配西北，我娘听了话，当天晚上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只剩下我被带到了西北来，那时候我才十岁，被你现在大两岁。”
　　顾烟停了一下似是在回忆，“再后来我到了西北，被一个千户买了去，他看我长的不错便把我送给了赵将军，那时候赵将军刚刚来西北，意气风发，并不想要我，是我求他，说是想要在他身边当个丫鬟，不像被带回去。”顾烟嘴角带笑，回忆着与赵将军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就留下我了，为此老将军还骂了他一顿，他说不想看着一个小姑娘被带回去糟蹋。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感动，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伺候赵将军，报答他的恩情。慢慢的我就长大了，然后就喜欢上了他...”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睁大眼睛的昕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赵将军已经娶妻了，就算没娶妻我也只是个丫鬟而已，可是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厉害，每次打仗他都冲在前面，没回都带着大伤小伤回来，也不告诉老将军，都是我帮着偷偷上药，经常看兵法看到深夜，是个很有担当和努力的男人。我就想嫁给这样的男人是最有安全感的了。”
　　“赵将军也是喜欢我的，我们情投意合。老将军知道后就让我搬到了这里，成了他的外室，老将军说他们在驻守西北，家中妻儿过的易，所以不能给我名分。我能明白，就算没有名分，只要能够陪着他，我是愿意的。”昕玉已经听愣了，她没有想到小姐竟然有这样的一段往事，那个坐在躺椅上男人和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在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将我与赵将军的关系告诉了你娘，也难怪她不愿让你拜我为师，毕竟你也是天家血脉。”昕玉回过神来苦笑道，“如今，还有什么天家血脉，什么小郡主，我也不过是边境生活的一个孤女而已，若是不能拜您为师也只是一个下人，可以任人欺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你为徒，你放心，虽然我独身居住在这里，可并没有什么人敢来为难，在将军那里待了许多年，也有认识的将士，不管是看在将军还是我自己的情面上都会照顾一二。”
　　昕玉去厨房沏了杯茶，叫上方婶做见证，正儿八经的行了拜师礼，从此就是成为了顾烟正式的徒弟了。方婶做了几个菜，三人吃了一顿饭算是全了拜师礼。
　　第二日，顾烟就带着昕玉一起去龚家和程家上课去了，请了几日假，如今无事了要去跟当家主母告罪。
　　到了龚府先去了龚夫人的房里，下人已经告知龚夫人顾烟要先来拜访，龚夫人已经等在内室。顾烟进了门便行了礼道“龚夫人，实在是对不住，今日家中有事，耽搁了些时日。”龚夫人忙回了半礼道“无事，无事，先生家事情要紧，如今都已处置妥当了？有能帮忙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在这个小镇子里消息流传的很快，龚夫人显然早就知道陈氏去世的事，说着话还看了一眼昕玉，顾烟说道“已经无事了，玉儿快过了给龚夫人行礼，我如今已经正式收玉儿为徒了。”说着将昕玉叫到龚夫人面前让昕玉行礼，从前顾烟带着昕玉来并没有说明是丫鬟还是徒弟，如今正式的介绍，是要给些见面礼的。龚夫人忙让丫鬟下去取了只珠花来给昕玉，“这是我家老爷从京城带回来的，虽然不贵重戴个新鲜。”顾烟一看是朵素色的堆沙花，正适合昕玉孝期里佩戴。便对昕玉点头示意她收下，昕玉也道了谢又行了一礼。顾烟也对龚夫人说道“龚夫人有心了，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去龚小姐房里了。”龚夫人点头应是，送顾烟走到门口便回了屋子，顾烟则带着昕玉去了龚香怡的房间。
　　等进了龚香怡的房间，龚香怡正正经经的行了师礼，便转头冲着昕玉挤眉弄眼。顾烟见了便说道“等我检查完你的功课，你再跟玉儿说话，现在先把你这几日的功课拿出来看一下。”龚香怡一听这话顿时耷拉下眉眼，不情愿的拿出那个绣花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