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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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叫姚若，曾经是杀手，袖烟坊的杀手。
三年前坊主收了一大笔银子，派遣我去杀火莲教的堂主。为了完成任务，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小姐说，她捡到我的时候，我已气若游丝。那段醒了又昏、昏了又醒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而后，我捡回了命，却丢了记忆。
小姐待我很好，给我取了个新名字——展眉。
唯将永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小姐知书达理，美貌动人，慈悲心肠，是扬城人人夸赞的世家千金。
忽然有一天，小姐遇上了见之不忘的公子。
那日，我与翠晓陪着小姐去落金山采集覆梅雪，不料出现了一帮歹人将我们围住，言辞轻薄，意图不轨。我和翠晓极力护着小姐，却还是被逼到了绝境。
生死一刻，白衣如雪的一位公子携着青峰寒芒，行云流水般舞着摄心剑意，将那起歹人悉数恫吓、刺伤，悻悻离去；公子的眉眼俊朗神飞，随意地收剑、抬眉，便如那出尘世外的天人，灵光乍现，通身的绝世脱尘。
如同大多数的折子戏一样，小姐爱上了那个救她的公子。
小姐朝思暮想，小姐茶饭不思，小姐形容消瘦……
可是那位公子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扬城。
小姐一直等啊等，等到了两年后的十月，披上嫁衣，乘着锦绣华盖，依依惜别双亲姊妹，嫁入京都那个幼年便定了姻亲的夫家。
我作为陪嫁，和翠晓一起随小姐北上。刚到京都，便染了风寒，病在了驿站。
一日清晨，在驿站醒来，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章：
小姐的夫婿是容闻侯陆演的次子陆颖宵，其生母是先帝最小的胞妹——锦初大长公主。
锦初公主有三子，长子陆颖夕一杆长枪少年成名，本该是理所应当的世子，却在几年前突然患上重症，竟不知有几日的命数，今上擢令侯府另呈世子人选。
小姐的夫婿，以文才称颂，所作文章多次得今上夸赞，是诗词曲赋里拔尖的人物，只可惜也是在数年前摔断了腿，行动全靠一张轮椅，自然也是做不得世子的。
侯府如今的世子是三公子——陆颖朝，世人皆道，锦初公主一文一武的两个儿子折给了天命，幸而如今这三公子是个文武全才，否则真是辜负了昔年公主夫妇九死一生挣来的姻缘。
我没有赶上小姐的婚礼。
小姐婚后第四天，翠晓来驿站接我，她说：“姑爷虽身子不利，待小姐十分有礼。我且叮嘱一句，落金山之事不可提半个字。”
“我明白。”
侯府还有张灯结彩的残影，往来的仆妇们不知在忙碌着什么，我跟着翠晓的步子，绕过亭台水榭、画栋雕梁，终于到了小姐与姑爷的院子。
《望鹤归》。
据说是姑爷自己亲笔所题，我不懂个中精髓奥妙，只觉得，姑爷若未遭难，当是个雅致隐逸的儒风文客，与小姐的温婉贤淑恰如一体。
也许，翠晓的希冀，是对的。
小姐坐在已经枯败的荷塘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裳，原本少女的发髻亦换成了贵妇人的样貌，修长的指尖在矮脚卷腿几上轻轻敲着白瓷茶杯沿。她旁边有一个褐色衣袍的公子，金冠玉带，容色俊秀，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瞧他身下的椅子，应当是姑爷了。
翠晓领我见过小姐和姑爷，姑爷说：“既然身子还未痊愈，便好好休养着，不必急着近前伺候！”
“多谢姑爷！”我又福了福，一抬头，看着姑爷的眼睛，他也恰好看着我，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小姐似乎也注意到，微微蹙眉，轻轻地将茶杯在矮几上叩出声响。我快速移开眼睛，退了几步，福身离开，却被姑爷叫住：“等等！”
“姑爷有何吩咐？”我不得不停下，再次转身对着他们夫妇。
“没事，去吧！”姑爷似乎在思索什么。
离开荷塘边，我在长廊下停住脚步，捂着头，佯作不适，暗自运起元功，窃听小姐夫妇的对话，直觉告诉我，姑爷叫住我一定有事。
只听小姐说：“并非幼时便跟随我，三年前捡到她的时候，她快死了。”随后，小姐冷笑一声：“你问她作甚？”
“眼熟。”姑爷平淡地回答。
“兴许是她来我府之前，你们见过！若是入眼，收入房中也未尝不可。”小姐淡淡的说，没有一点妻子该有的醋意，甚至还有些嘲笑的意味。
“不过顺嘴问问。”姑爷的语气也淡淡的。
据翠晓所言，姑爷待小姐很好，所以，她希望小姐不要再想那个不切实际的人。可是，听这两人语气，不似夫妻，倒像是陌生人，相互看着对方的笑话。
“好些了么？”翠晓关切的问。
“我真是不中用！”我朝翠晓抱歉的笑了笑，搭着她的手臂起身。
“谁也不想遭这罪，再养几日便好了！”翠晓安慰道。
“嗯！”
我的房间在望鹤归的西北角，原本是放杂物的一间小屋，因我来的迟，随小姐来京都的丫鬟婆子们都把好房间占了，只分得这一间。翠晓说，现在不算太冷，这屋子还凑合，又是一个人住，方便休养，若是深冬腊月冷了，便上她的屋子去挤一挤，她那里暖和。
我皆一一应诺。
这个屋子，我不会住太久。
袖烟坊的杀手虽不用个个亲自回去销案，但每年上元都是要递帖子回，我已三年不曾递帖子，定要亲回，与坊主解释。
三日后，侯府忽然更加忙碌了，就连锦初公主都亲自到了厨房，监看菜肴。
侯府的人告诉我，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陆颖夕一直在康城陆家老宅休养，原本提前回来参加姑爷的婚礼，只可惜回程的路上，发了病，不得不在驿站休养了个把月才再次启程。
大公子回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公主、侯爷、姑爷、小姐、世子及一干得力的仆从一起去门口迎接。
我和翠晓站在小姐身后，与其他丫鬟婆子一般低着头。
公主见到儿子忙迎上去亲自扶着，关切的问寒问暖。虽然我也想偷偷抬头看看，这侯府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竟阖府迎接；不过既然要走，还是安分些好，只要他不死，还怕看不到？
有人曾跟我说过：“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
晚宴只留了翠晓在身边伺候，我在耳房里与其他丫鬟们围在一起嗑瓜子。
丫鬟们讲着当年大公子的英武事迹，一边自豪，一边惋叹。
我一心痒，便开始窃听晚宴的声音。
“他们说，你从驿站回来路上都没好生休息，只管促着他们驾车，又不差这几日，何苦白累着自己？娘看了心疼！”公主如是说。
“儿子已胜过去年，又思念亲人，这点折腾不怕。”大公子的气息确实有些虚弱。
“大哥难道不知，这个家里，谁也跑不了，就等着你回来瞧！”姑爷接着说的这句话，颇有玄机，只可惜，我听不出玄机之眼来，“石子儿还是珍珠，都跑不了。”
“你的眼力，我信。”大公子又说。
“你们兄弟俩阴阳怪气的打什么哑谜！”侯爷中气十足。
“既然是哑谜，当然揭不得！爹就莫要多操心了，左右不是坏事！”姑爷说。
整个晚宴，小姐一句话也没有说。
翠晓也是。
奇怪！
“展眉姐姐！”一个小丫鬟跑过来，“翠晓姐姐叫你！”
我忙跑出耳房，看到翠晓跟着小姐往《望鹤归》方向疾行。
“小姐！”翠晓压着声音，不敢喊太大声。
“都别跟过来！”小姐怒挥衣袖。
“小姐怎么了？”我问。
翠晓绞着帕子，十分焦急地说：“侯府大公子，正是当年落金山救咱们的公子！”
“大公子不是病得快死了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执剑救人？况且……大公子所长，是枪。
翠晓摇头：“我也不知了！”
难道，大公子是装病？他一病便丢了世子之位，若然，他能得到什么比世子之位更有诱惑力？又或者，他在掩饰什么，以便暗中图谋？我的脑子里飞快浮出各种猜测，却都不足以印证。
小姐一直对大公子念念不忘，大公子又明暗不定，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在离开之前，定要为小姐篱清此间利害，免小姐受其所累。
“你去看着小姐，我去探探大公子的口风！”我对翠晓说。
翠晓迟疑：“大公子怕是不好近身……”
“近不了我便回来，往后再作打算，你快去！”
“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