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旧稿留存》筠悠

17、旧稿17 这个江湖有

　　01.

　　午后，蔚云楼。

　　外面艳阳高照，赵青峰却觉得浑身泛冷。

　　一股强烈的寒意自胸口蔓延至脚底，沉默半晌，赵大侠搓搓手，艰难开口：“兄长，你，你方才，说什么……”

　　季川放下碧瓷茶盅，摆出一副贤良大度善解人意的面孔：“本座说，这一回圣教将派遣孙大婶出赛，弟弟你不用再为难……”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季教主闻言脸色变了变，看看周围，唤人近前来，压低声音道：“本座却觉得为难。”

　　赵青峰凑近，努力正了正神色：“教主有何为难之处，不妨，不妨与在下说说？”

　　季川：“赵青峰你固然优秀，但是……”

　　赵青峰：“但是什么？”

　　这人的目光实在殷切，季川只得避开他的眼睛如实道：“但是，由经验更加丰富的孙大婶出马，必定能带给本座稳赢的局面。”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事关圣教的荣誉，季川暗暗告诫自己要公私分明，“无论什么赛事，圣教必须赢！”

　　“我知道了。教主保重，在下告退。”赵青峰缓缓离开蔚云楼。一瞬间，他觉得这具身躯沉入了冰窟，凉了僵了。

　　天可怜见，他才被自小长大的师门放弃，转眼又被好容易才重逢的兄长给丢下了！

　　你道这是为何？前情还要从数月前说起。

　　数月前，危害武林的魔教头子殷不或落网，季教主认回了寻觅十年的弟弟赵大侠，黑白两道的杰出代表圣教与浩然盟自此亲如一家，武林一日比一日和平。

　　岁月静好，不兴打打杀杀的，于是大家相约论剑之余还搞一搞象征和平的厨王争霸赛。

　　论做饭，孙大婶的资历确实甩赵大侠好大一截子。选谁赢面大这是一个问题，赵青峰理所当然地没有取得圣教的参赛名额。

　　哦对了，此前他还失去了浩然盟的名额。

　　浩然盟的名额归了痴迷做饭的二师兄。

　　赵青峰倒是有心斗胆与他这位师兄竞争一次，只是还未提出盟主便来做他的思想工作。盟主给出的理由是：老二常年盟内做饭能够掌握分寸，而青哄你还差了些。

　　说直白点儿就是，你二师兄穷惯了的，而你前阵子在财大气粗的圣教好吃好喝盟内的预算怕是不够你琢磨。

　　原本哪一家都不想辜负艰难做选择题的赵大侠不想说话了，在日头底下默默翻出自己的梦想。

　　不想当厨王的剑客不是好吃货。前不久大牢里的闫大夫写信想念他的鸡蛋面，更是给了赵大侠问鼎双料第一的决心与勇气。

　　而如今猝不及防地，梦想在落空的边缘试探。

　　“我赵青峰不服！”他站在高高的论剑峰上喊，回声一遍一遍地诉说他的苦闷。

　　他写信给京城的阿扶诉说自己的烦恼。

　　小林很快飞鸽给了回复，劝他别动代表小门派参赛的心思，这样容易破坏武林来之不易的平衡，与其这样倒不如自立山头呢。还在信中表示，朝中有人好办事，只要大侠想，手续一类的事情只管交给他来办。

　　“大侠，别再给阿扶姐姐写信了，她人笨，没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给你……”赵大侠反反复复地看这封回信的末尾。

　　阿扶是他见过最聪明伶俐的姑娘，这小林怎么可以诋毁阿扶呢！真是岂有此理！赵青峰无不气愤地想。

　　转念又想到开宗立派并不容易穷是一大难题。

　　想门派名字好麻烦哦，为了梦想，赵青峰决定以个体户的身份参加本届厨王争霸赛。

　　02.

　　赵青峰躲在厨房里不吃不喝的消息传来，季川很苦恼，他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傻弟弟。

　　顶着个大太阳，季教主纡尊降贵地驾临厨房，然后得知他那傻弟弟忽然又肯出门了。

　　季川：“……”

　　来都来了。季川环顾一圈，厨房里空荡荡的，意外的整洁明亮。

　　“不错不错，本座很满意……”

　　正想多说几句溢美之词，扭头就见角落的桌面上有一张显眼的白纸。

　　孩子该不会是留书离家出走了吧？季川的心颤了颤，赶紧奔过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那居然是一张厨王争霸赛的报名表！

　　赵青峰他，他居然想以个人的身份参赛！

　　看得出来，孩子是真心想搞做饭竞技。

　　“赵青峰啊赵青峰！本座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自家的孩子，当然是选择惯着他啊。季川抿了抿唇，立即返回蔚云楼召来了魏旗。

　　魏旗正和心爱的女人联络感情，冷不丁被传召，以为有大事发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月卿卿，略整了装后匆匆赶来。

　　看清对面那人额头上的口脂痕迹，季川的脸色更冷了：“魏旗，厨王争霸赛的事情准备地怎么样了？”

　　“有孙大婶出马，教主尽管放心！”魏旗很有信心，“圣教必胜！”

　　“这还用你说？”季川依旧不肯给他好脸色，“你是孙大婶亲自挑选的助手，这几日多去帮衬帮衬她老人家，别整天和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教主！”魏旗拔高声音，“卿卿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本座忘了，对不住。”

　　“这是属下的失职，往后属下多带卿卿来您面前走动走动……”

　　“滚！”

　　魏旗如蒙大赦，拔腿就滚。

　　“回来。”季川想起了另一件要事。

　　魏旗脚下一滞：“教主还有何吩咐？”

　　“担任厨王争霸赛评委的事替本座回了。”

　　魏旗不解问这是为何，季川冷冷道，魏旗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真的可以滚了。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参赛者必须有一名助手同行。如今这种局面，他不帮赵青峰，难道还要让他这傻弟弟再失望一回？

　　思及此，季教主在带回来的参赛报名表上潇洒地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面又纠结：“既然本座亲身参赛了，那么到底是该让圣教赢呢，还是干脆本座个人赢呢……”

　　正举棋不定间，赵青峰满脸焦灼地赶来蔚云楼，开门见山道：“教主，圣教有小偷！”

　　“小偷偷了什么？”季川看着这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没忍住戏谑，“偷了你的心？”

　　“小偷偷了在下的报名表。”

　　“报名表？什么报名表？”季川觉得好笑。

　　赵大侠不答，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随后道：“在下问过人，得知教主方才，方才去过厨房。”

　　“哦？你怀疑本座？”

　　“毁人梦想，天打雷劈。”这人小声道。

　　“赵青峰！”季川咬咬牙，将那张白纸黑子拍到他面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赵大侠脸上写满了“破案了，果然是被教主拿走了”的明了，将参赛表格妥善收好。

　　“拿出来！”季川忍着脾气，“再仔细看看！给本座仔细地看！”

　　报名表重回手中，赵青峰心情极好，立即照他的吩咐，一栏一栏地扫过去，而后大惊失色地后退。

　　“教主，教主想要做在下的，配菜？”

　　季川愣了愣，表情渐渐消失，半晌道：“想办法再找一张新的表格，把本座的名字誊到助手那栏去。”

　　“原来教主是要做在下的助手。”

　　季川咬牙切齿：“不然呢。”

　　03.

　　厨王争霸赛当日。

　　季教主和赵大侠的组合不出意料，亮瞎了不少人的眼睛。

　　人声嘈杂间，楼上包厢评委席的阿扶抬手挡了挡这束耀眼的光芒，感慨：“我忽然觉得，大侠和教主站在一起的画面，好温馨，好令人心动呀！”

　　她身边的小林一面替她打扇一面附和：“是呀是呀，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他们契合的灵魂了！教主和大侠简直太般配了！”

　　阿扶推了他一把：“呀！小林你太坏了，怎么能用般配这个词来形容兄弟情深呢！”

　　小林靠回来攥住她的手：“是，我的错，我没文化，我用词不讲究……”

　　“这还差不多。”阿扶笑眯眯地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记，“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

　　“谢谢阿扶姐姐宽容大量。”小林挑挑眉，凑近，“再亲一下。”

　　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阿扶红了脸，未几惊喜地看着楼下，眼睛亮起：“快看快看！教主正和大侠相视一笑呢！”

　　“不愧是兄弟，笑起来真，真……”阿扶很努力地想合适的形容词，“真般配！”

　　才为此认过错的小林：“……”

　　小林是朝中主管江湖事务的官员，这种场合自然要携家眷出席。

　　这对有情人旁若无人地互动，邻桌围观全程的浩然盟盟主忽然来了灵感，掏出纸笔来奋笔疾书。

　　[夫妻间增进感情的秘诀。]

　　落下这几个字后，盟主略微思索，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道：“未免被人说本盟狭隘，再，再添两个字吧！”

　　[夫妻/夫夫间增进感情的秘诀。]

　　“完美。”起了这个头，盟主开始挠头论述小打小闹对于夫妻关系的意义。

　　他身后的几位浩然盟弟子热泪盈眶。

　　原因无他，盟主这样勤快，《黄冈套路王》第三卷面世指日可待，到时候大家又可以相约吃顿好的了。包子和瓜子各有各的好吃，换着吃才好。

　　楼上其余人等心情如何不提。这时候，楼下各组参赛选手准备出发去采办食材了。

　　教主与大侠迎着一众惊愕的目光跨出门去。

　　圣教这边有孙大婶和堂主魏旗坐镇。

　　浩然盟派出了二师兄和小师弟顾亦封。

　　再有就是其他门派选人来走走过场的。

　　04.

　　城中菜市场混杂各种味道，其中水产的味道最为厚重，其次是土腥味。

　　人来人往中，季川碰了碰赵青峰的手臂，皱眉：“随你买吧，本座不挑剔。”

　　不挑剔，才怪咧。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有的是，这回赵青峰决定吸取教训：“教主，给个面子，务必帮在下参考参考。”

　　季川盯着他，冷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身为熟读黄冈套路王的男人，赵青绝峰不认输：“教主，帮在下，参考参考呗～”

　　叉腰嘟嘴吃手手，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少，这人却不为所动仿佛修成了石头。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赵青峰无法，只得走捷径。

　　“兄长。”他扯住他的衣袖，低声唤。

　　这声兄长听得人神清气爽心花怒放。

　　“行了行了！赵青峰你可以撒手了！”季教主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总算同意了助人为乐。

　　赵大侠暗暗松了口气，扭头就见二师兄带着小师弟在对面摊位前砍价。

　　一波操作猛如虎，鸡蛋只要白菜价！

　　“不愧是二师兄！真，居家好男人也！”赵青峰心生向往，一个计划渐在脑内成型。

　　赵青峰凑到季川耳边提议：“教主，不如我们这样……”教主你既然喜欢挑剔，那便尽情去挑剔贬损我们看上的商品。从今往后，兄弟同心，你挑剔来我砍价，余生还请多指教。

　　“兄长，在下这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热气喷洒在耳畔，耳根子又热又痒。

　　“胡闹！”季川捂着耳朵同他隔开一段距离，“圣教有规定，买东西不许议价！”

　　买东西不许议价？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定？赵青峰脱口而出问到底是为何。

　　正视一下哥哥我家大业大很难吗？季川烦躁道：“议价耽误我杀人放火。”

　　“教主。”赵青峰放下手中的西红柿，诚恳道，“江湖不是法外之地。”

　　季川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瞥见孤零零买菜的孙大婶。

　　他走过去：“孙大婶，怎么就你一个人？”

　　孙大婶笑称，魏旗在菜市场偶遇了出来逛街的月卿卿，她便做主放他们去约会了。

　　“年轻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是好事。”

　　季川：“呵呵。”

　　魏旗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05.

　　后厨繁忙，紧张而有序。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魏旗姗姗来迟，身后自然跟着先前“偶遇”的月卿卿。

　　接收到来自“公公”的不善目光，月卿卿缩了缩脖子，笑吟吟地同赵青峰打招呼:“大侠，你准备做什么？”

　　赵青峰洗净了剥蒜的手，答:“鸡蛋面。”

　　“这么巧！”他身后剥西红柿皮的顾亦封听到动静扭头，“二师兄做的也是鸡蛋面。”

　　“盟内预算只够做这个了。”他解释。

　　季川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望向正添火烧水的孙大婶。

　　果不其然，下一刻，魏旗开口了:“好巧，孙大婶做鸡蛋面最拿手，所以……”

　　所以孙大婶做的也是鸡蛋面。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月卿卿愣了愣，随后笑出声来:“所以，这其实是一场鸡蛋面与鸡蛋面的对决？”

　　魏旗伸手将她捞进怀里，轻轻勾她的鼻尖，动情道:“我的女人，你真是冰雪聪明。”

　　同样是鸡蛋面，最后的赢家只能有一个。

　　一炷香后，浩然盟的鸡蛋面率先呈上。

　　沉迷赶稿的浩然盟盟主刚好饿了，什么也不顾，抓起筷子来大吃特吃:“香！真香！”

　　座下指责他不会避嫌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方才那一幕只是小小插曲，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可称得上是离奇了。

　　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鸡蛋面，落在京城萧大人的夫人面前却得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只看看便吐了，伏在一旁痛苦干呕。

　　“好腥。”阿扶难受道。

　　萧夫人本名阿扶，曾是圣教教主季川身边的婢女，浩然盟与圣教对立已久，如今她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看浩然盟盟主的吃相，这碗面的口味不会差到看一眼都嫌的地步吧。众人议论纷纷，义愤填膺者有，起哄看笑话的人也不少。

　　回过神来的浩然盟弟子们更觉得气愤。

　　“都给本官安静！”

　　小林喝止了周遭的吵闹声，将温热的茶水递给阿扶。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眉目间难掩担忧:“阿扶姐姐，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那样了……”阿扶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不过现在好多了。”

　　小林捂着心口，抬手揩了揩密密的额汗:“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阿扶按按他的手背:“不怕不怕，没事了。”

　　比赛继续，圣教孙大婶的鸡蛋面呈送。阿扶打起精神看了一眼。

　　“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有食……”话还未说完，她便又开始干呕。

　　“对不起，还是，腥。”阿扶脸色苍白。

　　小林眼圈红红的，吩咐人去请郎中，守到症状缓解，抱起人大步退回了客房。

　　这，这是怎么个走向？一众看客惊呆了。

　　“怎么回事？”楼下的赵青峰很担心阿扶。

　　“鸡蛋面恐怕不能再上桌了。”季川收回目光，“走吧，上去看看。”

　　06.

　　阿扶有喜了。

　　小林小心又虔诚地碰触妻子的小腹，那里如今藏了一团可爱的小生命。

　　阿扶正兴冲冲地翻书筛选孩子名字。

　　一旁，季川和赵青峰就谁是孩子干爹这一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本座是干爹，赵青峰你是干叔叔！”

　　“在下是干爹，教主是干伯伯！”

　　“赵青峰！”季川扬声，“长兄为父！你得听本座的！”

　　“长兄为父？”赵青峰瞪大眼睛，“教主原来是想当这孩子的干爷爷？”

　　“胡言乱语些什么！拔剑！我们打一场！”

　　赵青剑拿手按在剑柄上:“在下愿意应战！”

　　眼看事态要走向不可收拾的境地，阿扶合上书，朝小林使了使眼色。

　　小林自然会意，眼神安抚她，拿话制止这二位的冲动:“两位，大夫说了，阿扶姐姐现下需要静养。”

　　“哦，我阿扶是得好好休息！”季川看一眼赵青峰，急冲冲地跨出门去，“出来打！”

　　赵青峰对阿扶道了声抱歉，也走了出去。

　　“小林！你怎么不劝劝教主和大侠呢！”阿扶有些急了，提起裙子要追出去。

　　小林按住她:“这俩兄弟打架好比过家家，这是人家的情趣，咱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再者，教主已经立誓往后再不用剑术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阿扶被说服了。

　　“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外面自有人会拦他们的。”

　　“嗯。”

　　……

　　季川和赵青峰前后脚踏出客房，正想寻个开阔地拉开架势，不想途中却遇到几个不怕死敢于拦路的。

　　“大侠！教主！比赛还没有结束！两位还没有提交作品呢！”

　　“没空！”教主和大侠异口同声道。

　　“这，这不符合规矩啊！好歹是武林第一届厨王争霸赛，给个面子呗……”大赛主办方及评委席流着面条泪苦苦哀求。

　　季川被这哭声搅得无比烦躁，正想拖着傻弟弟强行脱身，忽然暼见楼下廊柱前练习“壁咚”的魏旗和月卿卿。

　　他心念一动，踩着楼梯喊:“魏旗！过来！”

　　魏旗和月卿卿手牵手来到他面前，宛如一对不被父母祝福的苦命鸳鸯，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苦情与坚贞。

　　“教主有何吩咐？”魏旗抬头问。

　　“站在那里别动。”

　　众目睽睽下，季川走到两人面前，闪电般出手，面无表情地将两张情意绵绵的脸怼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作品。如何？”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敢问教主，这，这是，什么意思？”

　　“狗粮。”季川松开手，嫌弃地开口，“环着对方的腰，换个方向吻。”

　　“哦，好。”被按头的两人含糊地应着。

　　旖旎的气氛中，季川冷冷环视场上:“吃饱了吗？没有吃饱的，本座今日管够！”

　　众人:“嗝～”

　　魏旗与心爱的女人忘情拥吻间，教主季川带着他的傻弟弟赵青峰跑远了。

　　暮色四合，附近有一户人家在办喜宴，半空之中升起的烟花勾起回忆，二人不约而同地忘了相约比剑这回事。

　　天河上星子疏淡，花树最璀璨。

　　“终于又和兄长一起看烟花了。”赵青峰爬上高台，任由夜风吹起他的袍袖，目不转睛道，“烟花可真好看呐。”

　　季川伸手赶了几下蚊虫:“是挺好看的。”

　　过去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候。

　　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

　　回去的路上，赵青峰忽然住了脚步。

　　季川不得已返回来关注他:“怎么不走了？”

　　“兄长，我……”赵青峰挠挠头，“我，想带一人回浩然盟。”

　　季川怔了怔:“带一人，回浩然盟？”

　　“带回去，体验生活。”

　　季川似有所感，皱眉，警惕:“你，你想带谁回去？”

　　“你。”

　　“赵青峰！速速从本座眼前消失！”